第520章 陳邦博發動兵變,許義陽的應對布置
清晨,陽光照在灰白的窗戶紙上。
張二武越過一個柔軟的身體,下床穿好官袍,他現在的職位是協同守備,希望打完這一仗能升到游擊將軍。
走了兩步,張二武腳步有些虛浮,腰肢酸脹,心中暗叫不好。
帷帳中比戰場還要辛苦,再這樣回到軍中一定要受到責罵。
來韶州已經十幾天了,張二武不知道廣西的戰事進展如何,每天吃完早飯到街上溜達溜達,心情不好的時候到衙門找鄭彩嘮嘮嗑,這就是他半個月在韶州府幹的事情。
張二武想起來,自己已經兩天沒去找鄭彩了,可不能玩樂忘了正事。
領著兩個親兵到了韶州衙門,他正好看見鄭彩全副披掛率領一隊士卒正要出門:「鄭總兵這是要去哪?」
鄭彩看見張二武,招呼道:「我正要去找你,昨晚王爺軍令到,命我率軍追剿廣西亂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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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張二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鄭彩揮舞手臂道:「上午準備糧草補給,午後出兵廣西!」
竟然真有這等事,張二武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鄭彩問道:「張守備是隨我出征還是回去稟告許監軍使?」
「我?」張二武戀戀不捨:「我還是回去把消息儘快稟告許監軍使吧!」
次日,張二武親眼目睹鄭彩率軍殺向平樂府。
候鳥從北往南飛,頭頂上的大雁隊形一會排列成「一」字,一會排列成「人」字,它們不明白腳底下這片土地正在經歷換天之變。
廣西的叛亂爆發得很快,結束得也很快。
三天後,許義陽率軍大敗廣西參將陳奇然後攻入柳州,瞿鋁從桂林調集大軍來援,同時命陳邦博率軍入桂林城加強防禦。
沒想到陳邦博入城後立刻發動兵變,囚禁瞿鋁和張敞,向許義陽送出降書。
第四日,鄭彩率軍攻入廣西,連續攻破南部幾個消息閉塞還在負隅頑抗的縣城,略表姿態。
道路上有不少不明真相盲目逃難的百姓,張二武連續抓了十幾個人詢問,也沒弄清楚形勢。
直到他趕到永州,見到永州守軍才知道明軍已經收復桂林。
瞿鋁已除,廣西還有幾個縣城負隅頑抗,陳邦博正率軍猛攻以表忠心。
離桂林百里,張二武遇見了張榜安民的兵丁,那些人是陳邦博的部下。
簡單詢問後那些人告訴他,明軍監軍使還在柳州,桂林城在總兵陳邦博的控制下,桂林城內的廣西本地兵馬已經向陳邦博投降。
張二武只是有些失望,他的身份還接觸不到深層次的消息:「怎麼回事,柳州離桂林只有兩三百里,大人怎麼還不來接收桂林城?」
許義陽未進桂林城,他也不能進。
桂林到柳州有運河可行,張二武雇了一艘小客船搖搖晃晃前往柳州。
桂林山水甲天下,張二武歸心似箭,無心欣賞沿途風景。
坐在船上行走了兩天進入柳州府地界,這裡屬於明軍的管轄範圍,張二武看見岸邊的明軍旗幟,連忙催促船夫靠岸,他們遇見了陳友的斥候兵。
張二武上岸通報身份,那些斥候將信將疑把他們引向附近的鹿寨縣。
進入鹿寨山區走了一個時辰,眼前旌旗如林,張二武離老遠便看見「許」字大旗在風中烈烈作響。
陳友軍斥候向大營通報後,許大武出來相見,確認沒有帶錯人,他們才放心離去。
張二武興沖沖地問道:「大哥,大人在何處?」
張大武指向東邊的一座布滿樹林的小山坡,見到兄弟回來,他緊繃繃的臉上現出幾分笑容。
張二武一溜煙往那座小山坡方向跑去,一邊跑一邊說道:「我先去見大人,有要事稟告!」
山坡茂密的樹林中有幾股青煙冒出,張二武先通報,得允許後入內。
只見許義陽正耐著性子烤一隻野禽,不知是野雞還是大雁。
「你回來了!」許義陽抬頭,又重新低下頭。
張二武單膝跪地道:「末將不辱使命!」
許義陽回道:「你回來的正是時候,我這隻大雁就快要烤熟了。」
張二武手裡拿著許義陽遞過來的大雁翅膀,啃一口講幾句話,把自己在韶州府半個月的經歷說了一遍,包括鄭彩送他兩個歌妓陪侍也不敢隱瞞。
張二武說到最後,忍不住告了一狀。
鄭彩明知陳邦博已反正收復桂林,還讓他繞道從永州來到柳州,平生增加了一倍多的山路。
手裡的大雁翅膀黑呼呼,看起來許義陽的手藝不怎麼樣,張二武奮力撕咬這翅膀上不多的肉。
也許是許義陽烤乾了,也許大雁就是這個味道,這個大雁翅膀與他半個月前在韶州府享受的美食不能比。
肉很乾,像嚼不爛的棉紗。
張二武話說完了,不想再吃,抬頭見許義陽正在盯著他,他有些心慌,硬著頭皮把手中的翅膀啃乾乾淨淨。
回想許義陽剛才烤大雁那神情專注的樣子,他不敢在臉上做出任何不合時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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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的不錯。」許義陽拍拍手站起來,繞著篝火走了一圈,突然問道:「雁肉好吃嗎?」
張二武想都沒想便回道:「好吃!」
「我覺得很差勁!」許義陽嘿嘿笑道:「這些大雁從北方遷徙來南方是為了躲避寒冬,但它們飛越千里,到了廣西還是不小心在我手裡喪了命。」
每當許義陽說這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話時,張二武知道又有人要倒霉了。
「吃完這支雁,你還要回韶州走一趟。」
張二武聽聞此言,立馬停止繼續啃骨頭。
許義陽下令道:「你回韶州傳話,就說我命鄭彩把梧州和懷集這兩座城給打下來。」
這兩座城在廣西和廣東的交接地。
張二武以為自己聽錯了話,或者是許義陽說錯了地名,連忙提醒道:「大人,那裡…那裡是陳邦博的地盤,已經投靠朝廷了!」
「對!」許義陽肯定道:「這次你不用再從永州回去了。」
張二武雖然很是疑惑,但還是答應道:「好,屬下明天清晨出行!」
天色已晚,他這半個月一直在外面折騰,骨頭架都快散了。
「不。」許義陽伸出兩根手指頭在他眼前輕輕搖擺:「不能明天,吃完這支雁立刻出發,可到騎兵營去借幾匹戰馬。」
對手變成朋友,朋友又變成對手,許義陽只能在攝政王李毅准許的限度內把事情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