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秘密來訪,廣西內部不和

  第500章 秘密來訪,廣西內部不和

  柳隨風把一行人安置在驛站,主動往廣西巡撫衙門拜訪,沒想到瞿鋁非常冷淡,一見面便批判楚王李毅封攝政王之事不合朝制,言辭激烈。

  說起來,柳隨風往西南一行也在探聽廣西督撫的口風,他也不與瞿鋁爭論,只是笑稱朝廷自有公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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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廣西巡撫衙門不歡而散,柳隨風無奈返回驛站,他這個身子骨一路折騰早已疲乏疼痛,又在巡撫衙門受了氣,也就是他涵養功夫不錯才沒有發作。

  家丁打來一盆熱水,放入廣西本地的草藥,柳隨風泡了半個時辰,又洗了澡,這才感覺好受一些。

  簡單用完晚膳,天色已黑,他並沒有準備就此休息,而是捧著一本書在昏暗的光線下就讀。

  亥時左右,在驛站外看守的吳百總前來稟告:「柳大人,驛站外來了客人!」

  柳隨風放下書,他等的人來了:「讓他們進來!」

  吳百總出門,片刻之後從外面帶進來三個人,後面兩人被攔在門外,他領著走在前面的那人入內。

  為首那人戴著青色小帽,看上去像個管家或者是隨從。

  那人隨吳百總進門,見柳隨風倚靠在床上,雙膝跪地道:「見過柳侍郎,小人是陳總兵的管家,奉命前來拜見!」

  柳隨風臉色拉下來,冷哼了一聲,陳邦博只派一個管家來,那是沒什麼可談的了。

  「柳侍郎,桂林的局勢很微妙,家主不敢大張旗鼓前來拜見,請柳侍郎見諒!」那管家跪在地上磕了兩個響頭:「家主正在門外!」

  柳隨風聞言立刻從床上坐起來:「快快有請!」

  只派一個管家來訪和自己親自來拜見意義完全不同,前者可看做投石問路,後者則往往被看做投效。

  吳百總出門,在門外又帶進來一人。

  這人個頭不高,穿了一身勁裝,帽子拿在手中。

  那人作揖施禮道:「下官陳邦博見過柳侍郎!」

  柳隨風氣笑道:「你真是陳總兵,何必如此藏頭露尾?」

  陳邦博拱手從衣袖中掏出一封密信呈上來:「非我膽怯,柳侍郎有所不知,桂林城中除了柳侍郎,還有一幫客人。」

  柳隨風接過密信,一眼掃過,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瞿大人也想與閩粵同流合污嗎?」

  陳邦博走近一步道:「據我所知,瞿鋁和張敞堅決反對楚王殿下登攝政王位,朝廷公告天下那日,廣西必反!」

  柳隨風把密信收入衣袖中,嘿嘿笑道:「有陳總兵這般赤膽忠心的臣子,想必廣西不會給朝廷引來大麻煩。」

  陳邦博神色有些激動:「末將敬仰楚王殿下的功勳,只求廣西提督之位,必讓廣西敬奉攝政王。」

  「嗯……」柳隨風沉思片刻,沒有立刻給出明確的答覆:「本官此行是去雲南招安大西賊,等本官回到南京會向朝廷轉告陳總兵的忠心。」

  陳邦博神態焦急道:「只怕夜長夢多!」

  陳邦博的神態讓柳隨風警覺,他擔心自己要是隨口答應什麼話,這位陳總兵會不會無中生有,藉機控制廣西。

  大明朝廷的權威尚存,廣西文武共存相互制衡,但也正是瞿鋁和陳邦博互為里表,才維持了廣西相對獨立的地位。

  陳邦博必須要得到朝廷的准許才可能藉機控制廣西,否則只能授人以柄。

  很多時候,前門剛驅狼,後門便進虎。

  柳隨風又斟酌片刻道:「本官只是個使者,你說的這些非楚王殿下不能決斷,本官明天向南京傳書一封,在本官回來之前,瞿鋁若反,請陳總兵暫且忍一忍,等王師一到裡應外合,廣西必破!」

  陳邦博大喜道:「那這事就拜託柳侍郎了!」

  該說的都說完了,他拱手告辭:「驛站周圍有瞿鋁的親信監視,我就不在這裡久留了。」

  「陳大人走好,下次再會!」柳隨風拱手送陳邦博離開。

  等屋中恢復安靜,柳隨風撥了撥稍暗的燈火,整個人陷入沉思狀態。

  陳邦博被鄭芝龍從廣東驅趕到廣西,與鄭氏有宿仇,但他未必一定會站在朝廷這一邊,從他今天的表現來看,他最在意的只怕還是廣西提督這個職位。

  朝廷封凌震為南京提督,加封鄭芝龍為延平王以統領閩粵二地,韓必先不久前又被封為陝西提督,早開了武將統領地方軍政大權的先例。

  但這只是權宜之計,以楚王李毅對朝政的把握,絕不會讓大明陷入藩鎮林立的局面,陳邦博拿了廣西提督之位未必比現在更好。

  在桂林休整一天,柳隨風與孫鎮派來的使者接上頭,一行人繼續往西南趕路,陳邦博又派了幾個軍中嚮導引路。

  時值酷暑,進入貴州地界氣候卻是變得涼爽,路途不好走,人反倒不像之前那麼難受。

  到貴陽府時,雲南巡撫范鑛和雲南總兵皮熊接待了柳隨風,比瞿鋁要熱情許多。

  臉面即是態度。

  范鑛如見到親人,向柳隨風訴苦道:「柳侍郎,大西賊猖獗,屢屢進犯貴州地界,貴州往西過安南衛地界已經被孫可望占領,懇請朝廷早發王師,蕩平賊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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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熊對大西賊連吃敗仗,也藉機抒發胸中困苦,兩人就像被親娘捨棄的孩子。

  柳隨風表面同情,心中卻是想法頗多,這兩人若不是感覺到大西軍的直接威脅,以他們在貴州土皇帝的身份,何必要朝廷插手貴州。

  柳隨風好言安撫,一行人大張旗鼓在貴陽住了下來。

  范鑛專門安置避暑的莊園供使團居住,這些人竟然在貴陽府一住就是十幾天,仿佛忘記了西行之事。

  柳隨風頭上頂著一個鍋圈似的帽子,騎著一頭毛驢在山路中搖搖晃晃。

  兩天前,他找貴州巡撫范鑛說明緣由,換了一身裝束,悄然投身到這支從貴州到雲南的商隊中。

  商隊的掌柜姓劉,臉色的褶子如前年的老樹皮,這是山民共有的特徵,商隊只是受人所託在路上捎兩個人,一路無人多話。

  沿途都由孫鎮安排,他只帶了兩個隨從,在山林中行走了三天。

  商隊到了一座小鎮,柳隨風見有幾個頭戴白氈帽的兵丁過來檢查,聽那些兵丁說話,多半是陝西和中原口音,這些人就是大西賊了。

  柳隨風躲在無人注意的角落,絕不多話,商隊入鎮,柳隨風在路邊一座茶棚中坐下,要了一碗涼茶,劉掌柜則在指使夥計們搬卸貨物。

  喝了兩碗茶,柳隨風轉身,猛然發現自己身邊多了一個人。

  柳隨風手中茶碗一晃,拍打胸口道:「孫統領,你嚇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