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圓滑老辣的洪承疇,向滿人告密

  第486章 圓滑老辣的洪承疇,向滿人告密

  三四天後,清軍斥候們終於有所發現。

  當阿濟格聽說明軍折道,不攻鄖陽反而從子午谷殺向西安後,他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沒有人比阿濟格更清楚陝西的防備情況,儘管沒有聽說西安被明軍攻取的消息,他還是迅速調集騎兵馳援西安。

  同時,阿濟格命洪承疇和勒克德渾率河南兵馬從商洛大道入西安。

  南陽府,洪承疇和勒克德渾接到阿濟格的命令後並沒有立刻聽令行事。

  因為阿濟格不是多爾袞,無權指揮河南兵馬。

  洪承疇為官老道,根據他在大明朝中的經驗,阿濟格和多爾袞雖然是親兄弟,但權力之爭向來無父母兄弟。

  不和阿濟格走太近絕對是正確的政治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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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況,阿濟格只是憑猜測下令,並沒有得到確切的情報,如果妄動容易引發其它惡果。

  這般一來,卻是耽擱了不少時間。

  十幾天間,西安被明軍攻破的消息傳遍江北各處。

  阿濟格送出兩份急報,一份往京城上奏順治皇帝,一份送往淮揚稟告多爾袞。

  同時,阿濟格再次向河南傳令,命勒克德渾夾擊西安。

  軍令傳到南陽府,勒克德渾請來洪承疇,他是河南總兵,洪承疇為河南總督。

  滿人雖然一向瞧不起大明人,但也因人而異。

  洪承疇屢戰屢敗,但一直身居與明廷交戰的前線,多爾袞對他十分信任。

  勒克德渾年紀輕輕,與洪承疇共事兩年,知道這位洪總督確實有真本事。

  洪承疇進入總兵府,如果在大明,他為一鎮總督必定地位極高,不用屈尊來總兵府議事。

  但勒克德渾是滿人,他心中默認理當如此。

  勒克德渾拿出阿濟格才送來的軍令,洪承疇看完後略一思索回道:「西安確實要救,但我們必須要等到攝政王的軍令!」

  勒克德渾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但只怕明軍在陝西成事,到時候再去馳援會錯過最好的時機!」

  洪承疇堅持道:「依朝令,沒有攝政王的准許,河南兵馬不得開往異地!」

  他不是不知道陝西危急,但有些錯誤決不能犯,那比打一場敗仗,丟掉一省之地更加可怕。

  阿濟格曾向多爾袞要權,但被多爾袞拒絕斥責。

  這是滿清朝野皆知的事情,也是讓兩人不想出兵的原因。

  勒克德渾又問:「我要快馬加鞭往淮揚請示攝政王嗎?」

  洪承疇搖頭道:「英親王有令到河南,必然也有急報到淮揚,我等只需聽攝政王軍令即可,不必多問。」

  「如今尚有三萬多明軍盤踞在新野未退,河南兵馬本就不多,若分兵陝西導致南陽有失,只怕得不償失。」

  勒克德渾細細一想,覺得洪承疇所說有理。

  洪承疇走出總兵府,摸摸額頭,仰頭看天長嘆一口氣。

  如果一心為滿清江山考慮,他應當立刻率河南兵馬救援西安,因為從當前的局勢看,寧丟河南不能丟陝西。

  但他是河南總督,從南京到兩湖,再到河南,他一敗再敗,雖然有各種原因,但朝中已有大明降臣彈劾他是帶來霉運的烏鴉。

  多爾袞認可他的能力,將這些彈劾置之不理,但也承擔了不少壓力。

  軍中規矩是賞罰分明,他洪承疇如果出兵救了西安,功勞歸阿濟格,若不幸丟了河南,這次只怕多爾袞也救不了他。

  河南兵馬遲遲沒有動靜,阿濟格所部先鋒攻破竹水、藍田兩座義軍駐守的縣城,開始逼近西安。

  阿濟格所部先鋒是都統巴木爾,他聽說過韓必先所部的勇猛,擔心麾下兵馬太少被明軍突襲,在西安城外四十里外立營。

  清軍才立下營地,立刻有人在營外求見,來人是個大明人,細皮嫩肉,身上的衣衫破舊,但面料還不錯。

  大明人見到清軍多半會躲開,擔心被清軍拉去做勞役,這個人卻不懼清軍,一直在營外苦苦哀求。

  巴木爾命親兵將其帶入中軍大帳,來人一見到巴木爾立刻跪地嚎啕大哭:「大人,你可要為我做主,為西安的百姓做主。」

  「明賊韓必先攻入西安後,燒殺搶掠,家父鄭隱稍有不滿,便被斬殺在提督府門前。」

  巴木爾怒喝道:「休要哭的煩躁,你要見我,就是為了這事嗎?」

  怒喝完,巴木爾暗自腹誹,就你這熊樣韓必先不殺你,我這裡也容不了你。

  來人止住哭聲道:「大人,小人鄭雲,受西安城內諸位族老所託前來拜見大人。」

  「明賊在城內倒行逆施,士民厭之。」

  「如今明賊首領韓必先率軍北上延安府,城內守備空虛,我等願為大清打開城門,裡應外合,驅走明賊!」

  巴木爾聞言大喜:「城內守軍實力如何?」

  鄭雲如實回道:「五天前,明賊主力一萬五千人出西安城,一直沒有歸來,聽說正在延安府激戰。」

  「如今城內有守軍兩萬,都是陝西義軍出身。」

  「為首者是順賊梁龍,雖然有明軍在城內維持軍紀,但那些義軍賊性不改,不時有命案發生。」

  鄭雲對西安城內局勢了如指掌,一看便是下了功夫專門打聽得來的。

  巴木爾饒有興趣地問道:「你們如何能打開城門?」

  鄭雲回道:「小人有個朋友,他爺爺前些日子被韓必先拉到提督府暴曬了兩個時辰當場暈倒,回府不久後更是直接歸天。」

  「我那個朋友平日喜歡舞刀弄槍,在守城兵丁中交了不少兄弟,且城內各家都有護院的壯丁。」

  「他們雖然不敢與明賊正面為敵,但在夜裡偷偷摸摸打開一座城門還是可以的!」

  巴木爾將信將疑,這只是一家之言,未必可信,他要再多打聽幾天,看看這人說的到底是否真實:「你且留在我兵營中等候消息!」

  大明休整一年再次出兵,一出手果然不同凡響。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明軍被牽制在江北揚州府,韓必先軍北進陝西,湖北餘下的兵馬在新野不可進也不能退。

  整個江南只餘下寧紹將軍賀淵、武岡總兵陳友和長沙總兵張守祿。

  不僅如此,南直隸所有的府兵和浙江五成的府兵被調至江北,兩湖的府兵缺少訓練,維持地方秩序尚可,拉上戰場聊勝於無。

  換句話說,明軍主力出征滿清後,南明朝廷正處於前所未有的虛弱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