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驕兵挑釁許義陽,韓必先的御下手段
勒克德渾挾騎兵之利,利用南陽平原的優勢不斷襲擊明軍糧道,韓必先雖然可以深入河南境內,但不能久留。
為了破解這尷尬的局面,韓必先一直在找清軍騎兵決戰。
兩路明軍進入南陽府後,發現這裡的田地也如揚州府一般長滿了荒草。
從兩湖進入河南,就像進入了另一片天地,兩湖的稻穗迎風招展,河南則是滿目荒蕪。
許義陽親率一支百人騎兵在距離大軍二三十里外巡邏,偶爾見到一個村落也早已是人去屋空。
明軍斥候騎兵由破虜營騎兵一脈相承下來,通過一些牲畜的腳印和糞便,能發現有清軍騎兵在附近活動。
一天後,明軍到達新野城外,城內並無滿清重兵守御,韓必先只用半個時辰便攻入新野縣城……
戰後,韓必先命張定遠統領騎兵往北急進,把沿途逃難的百姓全部押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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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多騎兵連夜在河南平原馳騁,斥候小心查探清軍騎兵動向,次日午後抓回來一萬多百姓。
這些百姓被押解到新野城外,韓必先命人把百姓根據體力不同遴選分開,年輕力壯去輜重營搬運糧草物資,老弱婦孺為軍中士卒生火做飯。
韓必先軍中將士彼此在戰場照顧有加,但面對壯丁百姓可不客氣,動作稍慢即鞭打腳踢,好似想把在訓練中受的暴戾之氣全部釋放出去。
許義陽解下盔甲出營巡視,繞了半圈見前面聚集了一群人,還有些叫罵之聲,連忙走過去。
只見一個士卒正在鞭打一個老頭,周邊有十幾個人在圍觀,那老頭抱著腦袋,胳膊上被打出條條血印。
許義陽猶豫片刻,見那老者哀叫得可憐,忍無可忍走上前尋問:「你為何要鞭打此人?」
那士卒見許義陽的衣著,不敢怠慢,一邊停下動作,一邊稟告道:「大人,我讓他在營中做飯,他故意打翻鍋碗,不給他點教訓,他不知道順從。」
許義陽眉頭一皺:「他是大明百姓,不是清虜!」
韓必先軍中士卒多數桀驁不馴,旁邊一個千總上前說道:「他之前確實是大明百姓,卻甘願為清虜賣命,河南的百姓不像兩湖,寧願從賊也不願剪去辮子!」
他伸手拉住那老人托在腦袋後面的鼠尾辮,罵道:「留著這個東西的,現在還是我大明的百姓嗎?」
那千總動作輕佻,見不到對許義陽的尊重。
許義陽心中不喜,說道:「朝廷早已宣布,不管有辮無辮,只要是大明人就是我大明子民。」
「他若順從,我也不會故意為難他,但這個老東西死活不聽話,鞭打已算客氣了!」
那千總拔飛快的划過,口中罵道:「他自詡世代官宦,是舉人出身不做粗活,那便讓他嘗嘗厲害!」
隨著刀光閃過,一道慘叫聲響起,同時一片耳朵墜落在地上。
許義陽大怒,他乃是軍中副總兵,一個小小的千總怎敢在他前面前無禮。
由此可見,韓必先軍中將士桀驁略見一斑。
那千總用挑釁的目光看著許義陽,韓必先所部善戰,對明軍其他部隊有種天然的優越感,這種優越感是在一次次戰爭中積累的,也是韓必先特意培養的。
一支精銳之師,要有那種捨我其誰的氣質。
許義陽臉上有些掛不住,冷聲喝道:「你想死嗎?」
那千總冷笑反問:「許副總兵以何名義殺我?」
許義陽心中一動,原來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右手摸上刀柄,對面十幾個人都用特別的眼神看著他,那絕不是和善的目光。
短暫的對峙後,許義陽握在刀柄上的右手鬆開:「好吧,你不是我的屬下,但我軍中絕留不下你這種人!」
許義陽說完轉身離去,後面傳來一陣笑聲,那一定是嘲笑,但許義陽沒有與幾個士卒鬥氣。
回到自家軍營時,張定遠正從新野城回來,笑著對許義陽說道:「陽兒,韓將軍對你讚不絕口,今天為父帶兵挾裹回來一萬多壯丁,幫大軍解決了許多難題。」
許義陽點頭施禮,見義父張定遠神態熱枕,便沒有將剛剛的情況訴說。
許義陽雖然沒有看過韓必先所部出戰,但他已經明白韓必先善戰不是虛名,但韓必先如此御下,遲早會惹禍上身。
今天,一個千總敢故意不識他這個副總兵,他日如果楚王李毅要把韓必先調離,這支兵馬還有誰能統御?
次日午後,韓必先傳令召許義陽進城。
許義陽接到軍令後立刻動身,走到縣衙門口時,他見到昨天與他爭吵的那個千總跪在道邊,身後還跟著幾個士卒,都是熟悉的面孔。
許義陽讓縣衙門口的侍衛往裡通報,片刻之後從裡面出來一個親兵:「許副總兵,昨天這幾人冒犯你,我家將軍有令,讓許副總兵自行處罰!」
許義陽扭頭看那千總,只見那人昨天的囂張氣焰已經不見,臉上神情如待宰的羔羊。
許義陽站在那裡看了片刻,覺得很沒意思:「昨天並沒有什麼事,請轉告韓將軍,我不敢管韓將軍的軍中勇士。」
他的話音剛落,便見一個威嚴的將軍從縣衙中走出來,正是韓必先:「許副總兵,依你之見這幾人身犯何罪?」
許義陽直視韓必先道:「他們虐待百姓,不敬上官!」
「該如何懲戒?」
「末將不敢妄言!」
「我聽你說過,你軍中絕不要這樣的士卒?」
許義陽垂頭不語,韓必先這是在強行壓他低頭嗎?
「每人鞭打二十為不敬上官之罪!」韓必先聲音洪亮,立刻有士卒上來扒光那幾人的上衣,鞭子打在肉上噼里啪啦響。
悶哼聲傳入許義陽的耳朵,讓他無法如從前那般平靜。
「河南的百姓不是兩湖的順民,這一點是許副總兵錯了,我也想當個愛民如子的將軍,但是首先要打勝仗。」
許義陽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他說的那句話觸犯了韓必先的威嚴,他強忍不滿和憤怒,單膝跪地道:「末將知錯了!」
韓必先不是他的義父,不會像張定遠寵孩子那樣待他,但若不是張定遠的面子,他也難逃鞭刑。
「知錯要改!」韓必先轉身走入縣衙。
許義陽跪在那裡,面對韓必先的背影,一直到二十記鞭刑打完,那四個士卒後背上血跡斑斑,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