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楚楚說要買貓去。朱老四趕緊說:「莊主,不是買貓,是請貓。」「貓不能花銀子買?」「不能。」瘸腿李也趕緊說:「是得請。得先問好貓主人要什麼,比如鹽,花生,芝麻,豆子之類的,然後拿上東西去把貓請回來。」莊楚楚很奇怪:「那鹽啊花生啊芝麻這些不是一樣得用銀子買或能賣成銀子,不是一個道理嗎?拿銀子給貓主人,貓主人不賣?」「不賣,多少年都是這樣,老祖宗傳下來的。」好吧,既入鄉必隨俗,莊楚楚就讓朱老四瘸腿李去兄弟們那打問打問看誰家有貓。
莊楚楚又回了老先生那,將剛才發生的事講給老先生聽。「老先生,這貓還有這講究了?」
老先生說:「是啊,叫請貓也行,納貓也行,這還是現在了。擱以前叫聘貓,更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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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聘貓?」
「就是像娶個小夫人一樣,先下點聘禮,然後看黃道吉日,再寫個聘書,才能把貓接回來。」
莊楚楚忍不住吐了下舌頭:「這麼複雜啊!」
老先生想了想,說:「莊主,你去請貓,準備請幾隻啊?」
「花子莊這麼大,一兩隻有些少,怎麼也得請個三,四隻吧!」
「三四隻不妥。三隻貓六隻眼,吃得不剩一點。不好。」
「那四隻呢?」
「四隻貓抬棺材。更不好。」
「老先生,你這也是老祖宗傳下來的?」
「差不多吧!不管真不真,假不假,避開點總沒錯。」
老先生又說:「對了,你去請貓,那種全黑的貓,就別請了。」
「為什麼?」
「全黑的貓是玄貓,最有靈性,能擋邪也能招邪,莊子裡老人孩子多,還是不請為妙。再說,你只是要請貓來捉老鼠,黃貓白貓也一樣的。」
莊楚楚一下子想起那句名人說的:「不管白貓還是黑貓,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貓。」跟老先生這句話還真雷同。
「行,明天,我去請兩隻能抓住老鼠的好貓。」
花子莊的兄弟,天天在鹽城的大街小巷守著,誰家有貓誰家養狗,門清。老魯招呼兄弟們一問,就打聽出來了,在細米巷最東邊有個姓白的老頭,就養著一群貓,好多人請貓都是去他家請的。
老魯帶了兩個兄弟去問了白老頭,老頭說現在這時節,送些酒水糖果過去正好,多少不拒。老魯回來報告給莊主,莊主樂了,說:「敢情這老頭,是缺啥讓送啥啊。」讓底下人準備著些酒,裝些自個莊上做的糖果點心,準備第二天上午去請貓。
按小七的說法,這等小事就不用莊主出面了,他去就行。可這麼有意思的事莊楚楚怎麼能不去呢?丐頭們天天守在莊上。現在這麼好的機會,丐頭們也想跟著莊主出去遛達遛達。
第二天上午,出發時,總共請兩隻貓,倒滿滿當當地坐了兩馬車人。小七說:「這哪是請兩隻貓,這架式,就是請兩位大貴人。」
馬車行到細米巷最東邊,一行人下了車,灰白色的木門,門上有許多細細長長的劃痕,那是貓抓過的痕跡,老魯敲了門,過了片刻,門開了道縫。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探出腦袋。
「白老,我們來請貓來了。」
「進來吧。」
推開門,莊楚楚一行跟著白老身後往院裡走,這才看見白老的手上沾著些血,一手還拿著個帶血的小刀,院中間,一個板凳上,綁著一隻貓。貓的肚子劃開了一個小口子。血糊了一片。
「白老,你這是幹啥些?殺貓?」朱老四問。
「殺啥貓?」白老回頭瞪了朱老四一眼,「我這是給貓治病!我是養貓的人,我能殺貓嗎?」回到綁貓的板凳跟前,他用小刀繼續挑那個口子。
貓也不叫喚,不掙扎,想必暈死過去了。只是這一挑,雖然綁著,但那四個腳還在晃動。
「你們來的正好,幫我把貓的爪子固定住。」
莊楚楚和老魯上前,一個抓住兩隻前爪,一個抓住兩隻後爪。也不說話,光看白老忙活。
貓固定住了,也就好挑了,白老用小刀在口子裡白花花的肉鮮紅的血里挑,不一會兒,就找到了一塊黑不溜秋的肉疙瘩,用小刀一剜,把那塊肉疙瘩剜了下來,把周圍的肉又剜了一些,腳邊放著藥粉,木頭做的小夾子。把傷口裡里外外撒上藥粉,再用小夾子把傷口夾在一起。
「好了。」白老這才丟下手裡的小刀,抬頭看了看莊楚楚:「你這女娃,膽子倒挺大啊!」
老魯說:「白老,這是我們莊主。」
「是莊主啊,果然這膽量不一般。」白老把貓用個毯子包好,放進一個筐里,弄了些水洗手上的貓血。
莊楚楚問:「白老,這貓的傷口用夾子夾住會癒合嗎?」
「能。傷口自個就慢慢長一起了。」
「為什麼不用針線縫一起呢?」白老想了想,「針線也縫過,容易留在貓肚裡,貓好了以後總愛撓傷口。這樣夾著,癒合地雖然慢點,但好了貓就不抓了。」
「想不到白老還是個大夫,還會給貓治病。佩服。」
白老洗乾淨了手,又把地上的貓血用些草木灰蓋上:「大夫算不上,只是養貓養久了,有些經驗罷了。」
小七招呼兄弟把給白老準備的酒和糖果點心拿上來,白老看了,很高興,說:「今年過年的吃食都有了啊。多謝莊主了啊。」
他把院裡的房門打開,貓們跑了出來,在院子裡自由地玩耍:「你們看,想要哪幾隻就拿哪幾隻吧。」灰的黃的黑的白的貓,滿院都是,小七和朱老四老魯等人在那看貓選貓。
院子一角放著個小桌子,桌邊散落著幾個小凳子。白老招呼莊楚楚在桌子邊坐下。他拿出兩個酒杯,幾個小碟子,把莊主他們帶來的酒倒上,糖果糕點也拿出來一些。又把自個珍藏的麻辣蠶豆也倒上一碟子來。
「來,來,來,莊主,小老兒借花獻佛,敬你一杯。」
「不敢當,還是我來敬你。」
「好酒!」
「好酒。」兩個人一邊閒聊,一邊喝了起來。從梅山回來,莊楚楚又連喝了七天的藥,今天終於解禁了。這酒配著這麻辣蠶豆,很是得勁。何況這一起喝酒的老頭,也很有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