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二連三的災難就像龍捲風,無情地在大地上盤旋,肆無忌憚地掠奪著一切,最後,滿足地呼嘯而去。留下滿目瘡痍,傷痕累累。
生活還要繼續。既使傷痕累累,也要忍痛前行。
皇上終於做了一個睿智的決定:全國上下,因為災情受損,為減免百民負重。特減免五個月稅賦,田捐。就是說五個月,所有以前每月正常要收的稅賦全免了。舉國上下,都高呼我皇英明,我皇萬歲。都感恩戴德,感激涕零。
花子莊是沒有任何稅賦的。你見過有跟乞丐收稅的嗎?難道乞討上一個餅子也要上交一半?小廟就更沒有稅收了,那是神靈的地方。聖上也是很敬奉神靈的。但是花子莊的兄弟們還是很高興。
皇上聖明,體諒老百姓的疾苦,伸出高貴的手,拉了處在水深火熱的老百姓一把。老百姓有五個月的時間可以輕鬆前行了。
商戶們也很高興,五個月不用交稅了。歇業幾個月了,不小的經濟損失。現在疫情過去,還等什麼呢?趕緊開業開工,把失去的損失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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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來來往住的商戶又多了起來。乞丐兄弟們也重新回到了他們的崗位。小廟又開了起來。花子莊還欠著縣長夫婦五千兩白銀呢。
楊春熙是那天早上在幾個夥計的陪同下來到花子莊的。她穿著件水紅的綢子做的裙子,帶著對亮閃閃的晃里晃當的耳環。茶泡在茶碗裡,清香四溢。
楊春熙態度謙卑,將茶遞到莊楚楚手上:「大姐,請喝茶。」
莊楚楚接過茶,喝了一小口,按花大娘事先的建議說:「妹妹,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姐妹和睦,家業興旺。以後好好侍候莊主,早點開枝散葉。」說完,將茶杯放在楊春熙手上。
這是代表當家大夫人同意小妾進門了。
春熙接過茶杯,放在一旁。示意夥計將送給莊主和小花影的禮物遞了上來。
送莊主的是一個戴頭上的如意金釵,做工精美。送花影的是一個硫璃西洋小花球。禮物是春熙娘挑的。
春熙娘說:「禮物不能太貴重。貴重了顯得咱壓了莊主一頭。也不能太草率。」所以最後千挑萬選,挑了這枝做工精美的如意金釵。
莊楚楚眼見禮物花了心思了。笑著說:「妹妹用心了。」又叫人把自己準備的四鋪四蓋拿出來。叫人給送到春熙車上。
春熙走後,花大娘兀自憤憤:「這楊春熙雖說態度謙卑,可穿著的那水紅色裙子,那是上等官調做的,比莊主你穿得還好,戴著個那個晃來晃去的耳環,給誰看呢?我看見就來氣。」
花大娘年輕時候在大戶人家家裡做過幫傭,見識比一般人自然要多一些。大戶人家的規矩,她知道不少。大戶人家的內宅爭鬥,她也瞧見不少。莊楚楚笑了,說:
「花大娘,不是你說讓我接受她進門的嗎?」
花大娘說:「莊衣,小七娶楊春熙,時勢所致,己是定局。你答應了她家,也不好反悔。」
花大娘又說:「我看這楊春熙也不是省油的燈,以後還是注意點好。」
莊楚楚聽了,呆坐許久,半響無話。她不怕楊春熙不省油。她只是覺得好像自己做了件傻事,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
新來的縣長姓游,長得有點……怎麼說呢,走在街上不穿官服,沒人會以為他是個縣令。眼晴跟綠豆大一樣,說話還打著官腔。
孫縣長不,現在應該叫孫州議了。孫州議和游縣長辦完交接,就把游縣長請到了花子莊,見了莊楚楚。
孫州議說:「這是花子莊莊主,也是我娘收的干姑娘,以後我不在,還請游縣長照顧著些。」
游縣長說:「早就聽聞莊主美名了。莊主既是孫州議的乾親,那也就是我游某的兄弟姐妹,以後有什麼事,只管開口。我初來乍到,還得望莊主給些周全呢。」
孫州議是州議,游縣長是縣令。官大一級,屬頂頭上司。肯定游縣長也不會傻到自找苦吃。
游縣長走後,兩人坐著閒聊。
莊楚楚說:「孫兄,我看這游縣令和你可不一樣啊。」
孫縣長說:「賢妹,你不知道,現在這群當官的,都跟游縣長一樣,都是坐其位不謀其政,天天只想升官發財死老婆。像我這樣的,滿朝文武,找個同道者都難。」
又嘆息:「這一別,以後連個放心說話的人都沒有了。」莊楚楚趕緊一邊勸慰。
孫縣長離開鹽城的前一天。莊楚楚在花子莊設宴送別。
莊楚楚叫人在桌子上放上一個個做好的小爐子,爐子上架著鍋,鍋里燉著湯,爐子裡放上木炭。鍋子周圍,放上洗好切好的菜,羊肉片,肉丸,蘿蔔片,萵苣……花花綠綠一大圈。大家圍桌而坐,邊聊天邊涮菜吃。
酒過三巡,都有點傷感。
縣長夫人說:「妹妹,我還真不想離開這,我捨不得離開你們。」
莊楚楚說:「我也是。我沒有什麼親人。好不容易有個姐姐了,又要走了。」
兩人說著,眼圈都紅了。
小七趕緊勸住兩人:「你們兩姐妹快別說了,一會把老太太也惹哭了。青州府離這也不遠,以後往來也方便。孫兄高升是好事,值得祝賀,來來來,我們再喝一碗,今天不醉不歸。」
孫大哥給老太太挾菜,說:「是,都哭兩回了,不敢再哭了。」朱老四瘸腿李大成在一旁坐陪,也趕緊端起酒碗,輪流敬孫州議。
溫璘吃了點東西,就下去找小花影玩去了。拿西洋琉璃球一扔,琉璃球裡面的鈴鐺就響起來了,小花影坐在那,眼晴跟著琉璃球滴溜溜轉,鈴鐺一響,她就開心地笑起來,溫璘高興地又把琉璃球撿回來又扔,樂此不疲。
乳娘和花大娘也早早吃了兩口飯,坐旁邊一邊看他們玩要一邊嘮家常。
只有鐵牛飯也不吃,叫也叫不走,黑著臉坐在放滿玩具的屋子門口,一動不動地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