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針鋒相對

  唐大夫的臉色很陰沉,他其實並沒有盛七月看得細緻,只是再詢問蘇克的時候,得知蘇克的叔叔之前再照料得病地駱駝,便先入為主,認為是畜熱。

  榮德生一看唐大夫這個樣子,再對比盛七月成竹在胸的神態,便瞭然盛七月恐怕說得不錯,唐大夫昨日診病,的確是疏忽了。

  阿成一見不對勁,趕緊站出來大聲維護自己的師父。

  「如果你診病發現異常,也應該先回來告訴唐大夫,而不是自己開方子。我們這些學徒都不能獨立開方,更何況你這個夥計。」阿成冷冷說道。

  「可不就是麼,一旦開了先例,那豈不是亂了套。」王掌柜也隨口附和。

  榮德生再度看向盛七月,李掌柜也欲言又止。因為他們說的的確有道理,別說這是榮芝堂的規定,任何一個藥鋪里都是如此,開方子的權利只屬於大夫,夥計與學徒可以提出異議,單不能獨立開方。

  想要開方,那也得成為一個合格的大夫之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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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七月沉默片刻,她無法告訴別人自己的真實身份,也不能讓他們派人去京城的藥鋪里探查,要說她沒有開方資格,那簡直事滑天下之大稽。

  但是偏偏以她現在的處境,她什麼都不能說。

  過了半晌之後,盛七月才道:「對不住,這裡的確是我做的不對。」

  唐大夫與阿成頓時鬆了口氣,後者喜上眉梢,滿臉快意。一直都被這個七月壓著打,現在總算能看到對方吃癟了,他怎麼不高興!

  「東家,依照榮芝堂的規矩,擅自開方的人,要開除的。」王掌柜提醒榮德生。

  「東家,盛七月這一次開對了藥方,是否可以酌情考慮?」李掌柜忍不住說話了。

  榮德生還沒說什麼,王掌柜就先不同意了:「這怎麼行,開了一個壞頭,不嚴加懲罰就是姑息縱容!」

  就在此時,從外面跑過來一個夥計,對榮德生道:「老東家,昨日那個西域人又來了,他說是來找盛七月的。」

  「苦主找上門了,還不知道你把人叔叔的病到底治的怎麼樣了呢。」阿成嘀咕了一句。

  榮德生帶人走到了外邊,蘇克正在大堂里徘徊,見到盛七月立刻高興得走過來。

  「七月,我叔叔已經醒過來了!」蘇克滿臉興奮,「你開的藥真的太靈了,我叔叔昨晚上醒過來,今天早上又喝了一副藥之後,已經徹底好全了,我叔叔已經能吃東西了。」

  「是嗎?那就好。」盛七月微笑著回答,決定不告訴蘇克眼下自己面臨地困境。

  「你,你能說話了?」蘇克十分震驚,隨即便歡喜起來,「以後跟你說話就更方便了。」

  榮德生聞言,也鬆了口氣。他們定下這個規矩,不就是怕夥計們一瓶水不滿半瓶子水晃蕩,所以才用這麼嚴苛的規定來約束眾人。

  既然沒有出事,那就是最好不過了,榮芝堂的聲名還在,沒有受到威脅。

  「七月,你們這是……」蘇克興奮得說了半天,忽然見到大堂里這麼多其他人,才發覺自己只顧著跟盛七月說話,忘了她現在還在工作呢。

  「你在忙吧?等你下工,我再來找你。」蘇克道。

  「這位小哥,你的叔叔果真病好了?」唐大夫問道,心中更加懊悔。雖說盛七月是違反規定了,但要不是自己誤診……著說出去,到底是對自己聲名的打擊,堂堂一個坐診大夫誤診,還是開藥的夥計重新開出了正確的藥方,這不是打人臉麼。

  「真好了,叔叔還說自己以後再也不喝那些放了太久的葡萄酒了。」蘇克正色道,他畢竟是西域人,不了解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只是有什麼說什麼。

  眾人相顧默然,彼此都有些尷尬,盛七月跟蘇克寒暄了幾句,就把他給送走了。

  眾人又回到了之前聚集的房間裡,李掌柜再度提出從輕處罰盛七月,畢竟盛七月並沒有損害榮芝堂的利益。

  王掌柜與阿成都不太同意,王掌柜認為盛七月乃是故意為之,很難保證下一次就不犯同樣的錯誤,所以還是解僱了比較一勞永逸。

  李掌柜與之針鋒相對:「七月很有醫術天賦,不如讓她拜一位大夫為師坐學徒,想必很快就能出師,這樣豈不是兩全其美?」

  王掌柜大驚,但是一時找不出來反駁的話。李掌柜的提議也很巧妙,你不是要開除盛七月麼?可以,只是開除之後,我就立刻讓她成為某位坐診大夫的學徒,這樣盛七月搖身一變,地位比之前更高了。

  阿成也十分不樂意。開玩笑,他好不容易能在盛七月面前耀武揚威,現在她居然要跟自己平起平坐了?那自己費了這麼一番功夫是為了什麼?

  「這樣豈不是在鼓勵夥計們都亂開藥方?不妥,大大不妥!」

  兩位掌柜針鋒相對,吵成一團。

  而在外頭大廳內,蘇克徘徊一會兒,還是沒有真正離去。

  「請問,他們在商量什麼?是不是跟七月有關的事情?」蘇克到底是生意人,察顏觀色很敏感,他看得出來之前跟盛七月一起呼啦啦走出來的一大群人,似乎都是榮芝堂的高層。

  他詢問的人恰好是阿金,對方很沒有給他好臉色:「你問那麼多做什麼,還不快趕緊離開。」

  「我擔心七月,剛剛的情景似乎有些不對勁。」蘇克感到些微不安。

  「哼,你還真是……七月好心救了你叔叔,你卻害了她,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阿金壓抑著自己憤怒的情緒,對蘇克不假辭色。

  「你這是什麼意思?」蘇克也不高興了。

  「七月只是抓藥夥計,是不能給你開方子地。你倒好,抓了方子還敢來榮芝堂開藥,被坐診大夫知道了,如今正對七月不依不饒呢,你是故意的吧?」阿金不願意跟他多說,還是其他夥計說的,他們也為盛七月憤憤不平,自然不會給蘇克好臉色。

  「怎麼會有這麼不合理的規定?」蘇克大吃一驚,立刻就要衝進去為盛七月講理,「不行,不能讓他們這麼對待七月!」

  夥計們急忙把他攔下來:「你就別添亂啦,你又不是我們榮芝堂的人,憑什麼插手我們的事?只怕你越幫越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