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住的院子背陰潮濕,看到了好幾條大蜈蚣蟾蜍什麼的,總覺得有些不放心,想製作些藥紛灑在院子裡,省的毒蟲傷人。」盛七月信口胡謅。
其實她說得也不算假,徐娘子的院子裡當初是經過精心布置,有一半的面積始終是背陰的,這就導致那裡終年陰潤,很適合毒蟲生長,再加上徐娘子還特地在那裡撒上了有利於毒蟲生長的藥,所以院子裡毒蟲是真的不少。
上一次徐娘子輕輕鬆鬆就能找到一條五彩斑斕的大蜈蚣嚇唬殺手,便是因為這個原因了。
阿金聽完,心中的困惑才稍稍紓解:「哦,這樣啊。那你也要注意了,女孩子家還是住向陽的屋子比較好,居所方位也會影響到人體康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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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多謝你提醒。」盛七月微微一笑。
今日榮芝堂一打烊,盛七月便回到了居所。家裡空無一人,但不知道為什麼,盛七月一踏進院子裡的時候,就感覺自己似乎踏在舞台上,迎來了四面八方的目光。這種被人窺視的感覺真的很不好,而且盛七月還必須裝做毫不知情的樣子。如果她警惕地四處張望,等於告訴暗地裡的窺視者:我已經知道你們的存在了。
盛七月目不斜視地跨過院子,徑直來到屋子裡,徐娘子也不在。不過透過屋子裡的蛛絲馬跡,盛七月可以判斷有人進來過,雖然將屋內的東西都恢復了原樣,但是被人動過的東西始終透出一種古怪,平時細心觀察的人很容易發現其中的不同,自然瞞不過盛七月的眼睛。
她回到自己的屋子,眼睛一掃,就發現屋子內被人動過,不過她本來也沒什麼東西,也無所謂。
就在這時,屋子裡傳來輕微的響動。
「什麼人!」盛七月心內一驚,朝著發出響動的地方跑了過去。
只見一隻黑貓警惕地看著自己,它的嘴裡還叼著一隻熏魚,也不知道是在哪裡偷吃的。盛七月見到是一隻黑貓,心內又是一松,但同時也有一種怪異感:他們住的地方很少有貓貓狗狗過來,這隻黑貓是怎麼回事?
黑貓唰得一下就從門縫裡溜走了。
盛七月沒有理這隻黑貓,徑直回屋,開始加工自己帶回來的那些藥材。因為時間緊急,盛七月只能將藥材都磨成藥紛,然後根據藥性互相混合成不同的配方,可以稍微阻擋一下敵人。
夜色慢慢降臨,徐娘子始終都沒有回來。
徐娘子該不會是跑路了吧?把自己丟下來故步疑陣?盛七月甚至冒出了這樣的想法,但是轉念一想,對方花大力氣把自己挾持到這個地方,應該不會功虧一簣。
天黑之後,盛七月便再也不出自己屋門,她將面向院子的窗戶開了一個小縫,始終坐在窗邊觀察外頭的情況。
今晚月色很好,照的院子裡一片雪亮空明。盛七月托著腮看著外頭,簡直有些不耐煩了:這群人耐性怎麼這麼好!
那隻黑貓又溜到了院子裡來,在院子裡這裡走走,那裡探探,作為此時院子裡唯一的活物,它倒是悠哉游哉。
就當黑貓走到院內桂樹下的時候,恰好一陣風吹來,桂樹上盛開的桂花簌簌落下,飄灑在黑貓的身邊。
這個場景本該是很美的,但黑貓卻發出一陣悽厲地尖叫,盛七月目光一抬,駭然發現黑貓身上的皮肉正在緩緩剝離原來的位置,就好像有人兜頭給黑貓澆了一盆鏹水似的。
等到飄落的桂花紛紛落地,那隻黑貓也徹底骨肉分離,倒在地上。
盛七月看得目瞪口呆,頭皮都在竄涼氣兒。
這一回她總算意識到為什麼徐娘子讓自己呆在屋子裡了,只怕此時的院內,不,或者說屋內,都是步步殺機。
盛七月立刻關上窗戶,只通過窗戶紙上的破洞來觀察外界情景。
黑貓死後沒一會兒,就聽到院子裡發出簌簌聲響,緊接著從角落裡跑出無數蜈蚣蜘蛛之類的毒蟲,很快就爬滿了整個院子,甚至連桂樹上也有。它們覆蓋了整個院子,擠得水泄不通,但是都很奇怪的沒有任何動作。
院子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從外面衝進來的竟然是許多褐色的老鼠。雙方一見面,頓時纏鬥起來。盛七月趁老鼠到屋子附近的時候,出手殺了它,仔細觀察,這種老鼠眼睛發紅,爪子與牙齒都是漆黑色,一看就是有劇毒的。
盛七月這才恍然大悟,徐娘子是毒術高手,對方也是,他們現在連面都不露,這是在較勁毒術呢。
老鼠雖然牙尖嘴利,但還是比不上毒蟲的數量龐大與體型靈活,很快就敗下陣來,如同潮水一般褪去了,院子裡留下遍地屍體,在蜈蚣蜘蛛等吐出的毒液里也慢慢腐蝕了,院子裡有種奇怪的氣味。
「徐娘子的毒術,這麼多年也沒有落下啊。」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忽然傳來男子的聲音。
「逢甲,你的毒術卻依舊不怎麼樣啊。」徐娘子的聲音也響起。盛七月動動耳朵,她能分辨出徐娘子應該是在屋子裡,但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怪不得剛剛那些毒蟲與老鼠都沒有進屋。
「呵呵,自大的功夫跟你師傅還是一樣。」被稱為逢甲的男人笑道。
徐娘子沒有說話,就在此時,從外面走進來一個男子,此人臉上有一道刀疤,眼神殘忍而犀利,他手裡提著刀,走入了院子中,根本就不在乎滿院子流淌的毒液。
「你應該記得刀疤吧?」逢甲又說話了,「我們用毒的人,只能把毒用在活物身上,跟別人比試的時候就要吃虧一些,自己上不了場,只能藉助他人。當年你給了刀疤這一刀,他還記得呢,如今找你討還了。」
徐娘子依舊默不作聲,而盛七月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她猛一回頭,赫然發現徐娘子已經來到了自己的屋子裡:「你怎麼進來的?!」門都還好好鎖著呢。
「我要你替我出去,迎戰刀疤。」徐娘子平靜說道。
盛七月先是一驚,隨即便苦笑:「我就知道,你怎麼可能讓我安安穩穩坐在這裡看戲啊。」想想也不可能,逢甲剛剛說了那番話,就是意味著他們兩人要借著他人來繼續比拼毒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