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芸兒又驚又疑,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期盼。韓薇兒見到她臉上表情變幻莫測,就知道她定然是想左了,輕輕嘆一聲,也沒有點破什麼。
姐妹倆回到了院子中,韓夫人身邊的嬤嬤便吩咐讓兩人都去夫人屋裡,二者不敢怠慢,趕緊去了。
韓夫人並不在屋內,她跟韓侍郎兩個人正在正廳面見理事親王蔚流火,並且形容狼狽。
「事情經過就是如此。」蔚流火面色平平,「本王本來打算將罪女韓芸兒交給陛下來處置……」
韓侍郎本來臉色通紅,聽到這裡又是蒼白一片,他猛地抬頭,身子都踉蹌了一下。
「老爺!」韓夫人在旁邊驚慌失措想要扶住韓侍郎,但是韓侍郎顧不上這麼多,只是用一雙懇求的眼睛看著蔚流火,似乎希望他高抬貴手。
「……但是見韓薇兒還算通達事理,況且也及時制止了韓芸兒的行為,看在韓侍郎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追究此事。」蔚流火聲音平淡。
韓侍郎重重吐出一口濁氣,跪了下來:「多謝王爺開恩!」韓夫人也慌亂跪下,忍不住用手帕按按眼睛,她也是知道其中利害的,只是萬萬沒想到大女兒會做出這麼荒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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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韓芸兒要如何處置,韓侍郎還是要多費點心的,此女不安於室,有負韓家門縫,倘若韓侍郎不加以懲戒,恐怕以後惹出更多的亂子啊!」蔚流火聲音一轉,變得陰森森起來。
他可以不聲張這件事,不代表他吃過的虧不會討回來。
韓侍郎心內一驚,知道此事斷難善了,如果自己不給蔚流火一個滿意的答覆,以後不管是在官場還是在生活中,理事親王想要給自己找麻煩都是輕而易舉。別的不說,他還正想著從侍郎的位子往上提一提,看能不能做到尚書。本來他是個很有競爭力的人選的,女兒得罪了蔚流火,這件事頓時變得渺茫起來。
要知道理事親王,儘管對於二品大員沒有直接任免權,但他可以有很強的建議權,蔚流夜也會聽從蔚流火的建議。
這些事情交織在一起,韓侍郎現在對韓芸兒的火氣與憤恨簡直又高了一層:生了這個女兒出來,就是向自己討債的吧!
「王爺放心,我們會立刻把韓芸兒送到尼姑庵住上一段時間,既然她為太后繡出觀音像,來年太后誕辰,自然也要繡出更好的來。」韓侍郎毫不猶豫。
韓夫人聞言,心下一痛。好好的姑娘家送到尼姑庵,雖然名頭聽上去還挺體面,但這到底不比家裡,尼姑庵得多辛苦啊。
可是韓夫人不敢求情,因為丈夫的火氣正旺。
蔚流火微微點頭:「韓侍郎明白事理,本王就放心了。既然這件事情交代妥當,那也沒什麼好說的了,韓侍郎處理家事吧,本王告辭。」說完,蔚流火便揚長而去,就跟他來的時候一樣大步流星。
韓侍郎鬆了口氣,與韓夫人一同站起來:「她們兩個回來了嗎?」
「回來了,我都讓人把她們叫到我房裡。」韓夫人有些膽怯,韓侍郎現在臉色陰沉的都能擰出水來。
韓侍郎一言不發,直接往後宅而去。
韓芸兒與韓薇兒等得百無聊賴,忽然見到父母相攜而來,急忙行禮,一句「請父親母親安」還沒說出口,只聽到一聲清脆至極的耳光聲。
韓芸兒已經被父親一巴掌扇倒在地,因為力道太大,韓芸兒的半邊臉已經迅速紅腫起來,嘴角留下鮮血。
「父親?」韓芸兒滿眼不可置信,說出口的話都因為腫脹的臉頰有些口齒不清。
「家門不幸,出了你這等不知廉恥之人。」韓侍郎居高臨下地看著韓芸兒,眼神充滿厭惡,「我會把你送到尼姑庵去住一段時間,明年太后誕辰的時候,你再給太后送上更好的繡像吧。」
韓芸兒心中一涼,尼姑庵?她才不要去那種地方,她急忙把目光轉向韓夫人,卻發現母親已經移開目光,拿著帕子輕輕抽泣。韓薇兒看著韓芸兒的樣子,知道蔚流火已經跟父親談過了。
「父親,您饒了我吧,讓我在家裡禁閉,我,我不要去尼姑庵……」韓芸兒急忙求情,但是韓侍郎根本不為所動。尼姑庵都在京城郊外的山上,生活苦寒,她才不願意呢!
他只是叫人過來,將韓芸兒直接綁起來,堵上嘴扔上了馬車,立刻就送出府去。至於韓芸兒需要的生活物品,讓韓夫人稍後整理出來再送過去就是了。
韓芸兒就這樣悄無聲息被帶走了,韓侍郎看了韓薇兒一眼,後者一驚,低下頭去。
「你也在家呆著,這幾日哪裡都不要去。」韓侍郎語氣稍微緩和一些,真沒想到一直驕縱的二女兒在大事上如此頭腦清明,總算沒有失去分寸,「跟著你母親學學管家,你也不小了,將來出門子,可不能丟了韓家的臉!」
「是,父親。」韓薇兒鬆了口氣,知道自己已經過關。
韓夫人目光複雜地看著二女兒,不知道該說什麼。其實她從心底是偏向韓芸兒的,奈何韓芸兒竟然做出這樣的事,韓薇兒倒是做出最正確的選擇。但是現在說什麼都已經太遲了,錯誤已經釀成,韓芸兒已經沒有出頭之日。
蔚流火處理完這件事,還是回到府里一趟。府里一切如常,就好像七月還在的樣子,管家見到王爺回來,好一陣激動,急忙道:「王爺不在的這段時間,府里也有幾樁人事變動,還請王爺過目。」
蔚流火漫不經心看了看,目光划過一個名字:「徐娘子不是御廚?還可以自請離開?」
「徐娘子的身契送到了府上,都是交給盛姑娘保管的。」管家連忙解釋,「成親之前幾天,徐娘子就提出想要回老家幾日,這些事情盛姑娘都是准許的,所以……」
蔚流火恍惚記得此事,他讓盛七月管家,所有下人的身契還有相關事宜全部讓盛七月處理。盛七月當時是帶著徐娘子住進莊園的,或許就在那幾日,徐娘子回老家了吧。
只是時間上跟盛七月不告而別有些接近,這讓蔚流火總有些覺得不踏實。
但是徐娘子具體離開時間只有盛七月知道,因為只要盛七月點頭,徐娘子就可以離開了。只是現在又不好找盛七月核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