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後知後覺

  盛七月的軟禁雖然還沒有明確意義上的結束,但從宮中回來之後,也基本上鬆懈許多。最明顯的表現就是守在她院子外頭的人不僅少了,而且看管十分鬆懈,基本上她想要出遠門,在王府裡面逛一逛,他們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看來蔚流夜也是覺得在盛七月治好了太后之後還把人軟禁起來,有些不合適。但沒有明面上下命令解除軟禁,說明蔚流夜心中仍然存在顧忌,所以還是不肯低頭。但是盛七月也無所謂了,不出門也好,因為她光是準備婚禮,就有很多事情要做了。

  原本盛七月是打算就簡單辦一下就好了,但蔚流火立刻反對:不要蔚流夜替他們主持婚禮就算了,親事可不能太過簡便了,不然可不符合他們兩個人的身份。

  「怎麼說我也是皇子,你也是宰相之女,門當戶對,我要給你最好的。」蔚流火在這一點上總有莫名其妙的堅持。

  盛七月見爭不過他,只好妥協。所以每天天一亮她一睜眼,就有無數的綾羅綢緞、金銀珠寶捧到她眼前,讓她挑選。這些都還只是樣品,是管家遴選出來讓她過目的,等她選中了喜歡的款式和樣品,再送出去叫外面的店鋪重新定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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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心而論,沒有那個女子抵擋得住珠寶華服的魅力,但是當太多的視覺刺激一下子堆在眼前,盛七月也沒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會有面對珠寶衣服覺得厭倦而再也不想看到的時候。

  真是由儉入奢易啊。盛七月深刻地反省自己,真是被蔚流火給寵壞了。

  尤其是蔚流火為盛七月定做的鳳冠,盛七月光是看店家送上來的設計圖都不由得咋舌,滿頭珠翠都無法形容這頂鳳冠的華麗。按照親王妃的形制規定,鳳冠上可以有五隻珍珠串成的翟鳥以及其他珠寶裝飾,蔚流火更是可著勁兒往上頭堆珠寶,讓盛七月很懷疑自己戴上之後,恐怕脖子就動不了了。

  「是不是有些太過了?」盛七月曾經提出抗議。

  「不為過,不為過,王妃就該有這樣的待遇。」蔚流火不以為然。

  盛七月只得祈禱鳳冠早些完成,讓自己在婚禮前有機會戴上鳳冠練習一下,習慣鳳冠的重量,不然她覺得自己肯定會被鳳冠壓得走不動路。

  另一邊,元已真人挑了一個時機入宮,跟蔚流夜說起蔚流火的親事。

  「恭喜陛下。」元已真人笑容滿面。

  「喜從何來啊?」蔚流夜奇怪地看了元已真人一眼。

  「我聽說王爺正在準備自己的親事,陛下您最疼愛的弟弟就要成親了,這還不是喜事?」元已真人心中一喜:原來陛下還不知道啊,那可就耐人尋味咯。

  蔚流夜聞言,儘管心中驚訝不已,但面上卻絲毫不顯:「哦,你倒是說說。」

  元已真人也沒有隱瞞,直接就把自己如何得知這個消息的源頭說了,蔚流夜聽完,神色莫辨。

  要是皇宮裡來準備蔚流火的親事,鳳冠這種首飾,都是要交給內造局去做的,那手藝與用料,可不是什麼外面的銀樓可以相比。百寶閣儘管很出色,但在原材料的選取上,民間商人天然要輸給內造局一籌,因為內造局可以拿到許多貢品做首飾。

  蔚流夜對於這個消息沒有做出過多的評價,但是元已真人卻是心滿意足。他沒有在宮中呆很久便告辭離去,聲稱是要給王爺與未來王妃祈福。

  看來陛下果然不知道此事,當他發現自己最珍愛的弟弟連成親這樣的大事都瞞著自己,他會有什麼想法呢?元已真人一邊走著一邊幸災樂禍地想著,簡直恨不得仰天長笑。

  蔚流火啊蔚流火,你真是不得了,做了親王就連陛下都不看在眼裡了嗎?這個把柄簡直就是你雙手為我奉上的啊。

  元已真人走後,蔚流夜半晌沒看進去奏摺,只是在想著心事。蔚流火越過他自己準備親事的事情,乍一聽他的確很生氣,但冷靜下來想一想,也明白了他的動機。

  如今蔚流夜就是想用拖字訣,讓蔚流火與盛七月成不了親,然後再逼迫蔚流火娶其他女子做正妃,這樣就正好符合他的心意;而蔚流火這一招,也就是針對蔚流夜的拖字訣。

  你不願意我跟盛七月成親,那我就不要你主持親事,自己先跟盛七月成親再說。

  蔚流夜的臉色陰沉著,心中卻有幾分不是滋味。他一門心思為了蔚流火好,但對方根本就不領情,甚至因此還對自己疏遠了,他是真心為了蔚流火啊。盛七月其人身份背景太過複雜,而且太過有主見,根本就不是一個好妻子的人選,蔚流火現在不明白,以後就知道了。

  娶妻當娶賢,他現在不明白,以後必然吃大虧。

  但是蔚流夜更清楚,如果他還在這件事情上跟蔚流火僵持不下,兄弟情份也必然消磨乾淨,一點都不剩了。

  到底要如何處置才好呢?

  蔚流夜想了想,還是去後宮找皇后。皇后正在太后那裡逗趣,見蔚流夜過來,連忙起身:「陛下,您怎麼來了?」

  「我有事跟你商量。」蔚流夜簡短說了一句,太后一聽頓時來了興趣,「什麼事情?我也來聽聽。」

  蔚流夜就把這件事告訴了皇后與太后。

  皇后還沒有說什麼,太后先嚷嚷起來:「這可不行,盛七月是個好大夫,但不是個好王妃!」

  「朕跟母后的意見是一樣的,梓潼以為如何?」蔚流夜不知為何莫名鬆了口氣,還是有人贊同自己的意見的。

  皇后則是後悔,早知道是這件事,就應該跟陛下離開太后寢殿再說,如今這母子倆態度倒是一致,就是苦了自己,這下不好明確表達自己的意見了。

  她想了想,方才婉轉說道:「陛下與娘娘都有自己的道理,不過俗話說的好,千金難買我樂意,十四弟既然已經開始準備,可見是認準了盛七月,我們再反對也沒有什麼用啊。」

  皇后的言下之意,就是尊重蔚流火的想法,不要再給他塞什么正妃了。人家小兩口出雙入對的,何必要做棒打鴛鴦的惡人吶。

  但是太后就不樂意了:「我看著小十四長大,總不能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