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也未必關心盛七月,只是覺得這件事落了自己的面子,讓她在盛七月面前丟臉了,所以怒火越發熾盛,底下的人為了平息太后的怒火,對於廚房的責罰也會越發嚴苛。
「娘娘,您現在可不能生氣,要預防中風復發,這些都不必您操心。」蔚流火急忙勸慰。
過了好一會兒,太后才平靜下來:「我病著,這廚房就鬆懈成這樣,可見就是該罰。不好好整治一頓,之後誰知道會出什麼問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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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流火又說了一些好話,方才讓太后轉怒為喜。過了一些時候,等蔚流火與盛七月一起走出太后寢殿的時候,湊巧經過廚房,聽到裡面傳來悽慘的哭號之聲。盛七月心中不忍,走進去就發現是廚房裡的人正在被侍衛打板子,只見行刑的人板子下的又重又急,挨板子的人的身後已經又血跡滲出了衣服。
「住手。」盛七月忍不住喊道。
但是侍衛並沒有聽:「盛姑娘,我們是奉了太后的旨意懲罰偷奸耍滑之人,實在不敢停啊。」
盛七月心中微怒,這些侍衛分明是不把自己看在眼裡,但是轉念一想,他們都是皇家的人,自然唯皇家人馬首是瞻,又怎麼會聽自己的呢?
「我知道你們聽從太后吩咐,不過太后只是說懲罰,至於這懲罰是輕是重,打板子打到什麼程度,完全由你們自己掌控不是麼?」盛七月不慌不忙,「何必下此狠手?」
侍衛們但笑不語。盛七月卻隱隱明白,這宮裡的侍衛懲罰人,只要上面的貴人沒有給出個準話,說是一定要打死或者小懲,那麼到底是打得皮開肉綻只剩半條命還是蜻蜓點水懲罰完還能走路,就要看被打的人有沒有眼色以及手頭寬不寬裕了。
錢給的到位,無常勾魂都是可以推遲的。
但是只看廚房裡這些受刑人的慘樣,大概是沒有多少銀子可以給侍衛們打點的,再加上惹怒了太后,侍衛們自然打得盡心盡力,往死里打。
「好了,知道你們這些侍衛都是一心效忠陛下,但也沒必要鬧出人命來。」蔚流火也看不下去,背著手上前一步說道。
侍衛們紛紛朝著蔚流火行禮:「王爺說的是。」
蔚流火也是皇家之人,還是權勢滔天的理事親王,更何況他還是從戰場真刀真劍廝殺中成功走出來的,所以在侍衛們心中威望很高,儘管他們並不是蔚流火的直屬部下。
「有人給你們求情,算你們運氣好。」侍衛說著,停了板子。
躺在椅子上受刑的男子已經奄奄一息,旁邊的同伴趕緊撲上來,哭著將他扶下去。盛七月連忙叫住他們:「且慢,這個給你們。」說完,盛七月就塞了一把藥膏過去。
這是活血化瘀的良藥,盛七月自己研究出來的,效果很好,也算是她的一點心意。
同伴接過藥膏,連聲道謝著去了。
「我們也走吧。」蔚流火道,他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
盛七月點點頭,臨走的時候,她無意中看到一邊的走廊下有個年輕的男孩正注視著自己,目光幽暗難辨。但是等到她想要再看清楚的時候,男孩已經不見了。
事後盛七月讓蔚流火打聽,只是因為這件事,廚房裡受懲罰的人又二三十個,還有幾個直接相關人被打了之後就趕出宮去,也不知道流落到了哪裡。
「何至於此。」盛七月有些後悔,「早知道我就該忍著,不把這件事暴露出來。」但是遭遇疼痛是人下意識的反應,她哪裡知道後來會牽扯到這麼多人呢。
「瞎說什麼,這些人是太后懲罰的,只能說太后罰的嚴苛,跟你有什麼關係,不要什麼事情都往自己身上大包大攬,你又不是全知全能。」蔚流火嗔怪。
「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這叫我如何受得了。」盛七月十分陰鬱。
因為這件事,再加上太后已經痊癒的差不多了,盛七月堅決不肯再在宮中住下,蔚流火便順勢帶她回到了親王府邸。
太后好轉,民間的各種喜事也可以重新開始操辦。王府的管家自然也將之前擱置下的喜事準備又再次拿出來,向各個商鋪催促工期。不過原本接受鳳冠定製的銀樓鳳祥樓因為原材料不足的原因,不得不婉拒這項生意。管家急得要死,最後不得不將這項活兒交給京城另一家大銀樓百寶閣。
百寶閣的掌柜富源接到親王府的單子,樂得合不攏嘴,認為這是自己在太上老君面前心誠,奉的香火錢夠多,所以才得到了這個差事,於是瞅了個空前往長春觀還願。
「富掌柜喜氣洋洋的,有什麼好事啊?」元已真人見到富源,親自出來接待。這一位香客出手豪闊,元已真人看在錢的份上,也好打點起精神,好好招待。
「哈哈,真人神通廣大,不如猜一猜?」富源神采飛揚。
元已真人微微一笑,裝模作樣掐指一算:「恭喜富掌柜,看來是做成一筆大生意了。」
「哈哈哈,真人果然厲害!」富源高興地哈哈大笑,甚至還得意忘形拍了拍元已真人的肩膀,「都要多謝太上老君的保佑啊。」
誰不知道你富源掌柜都鑽到錢眼裡去了,只有賺錢才會讓你這麼高興啊。元已真人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
不過表面上,他還是和藹可親地問道:「不知道是一筆什麼生意啊?」
「大生意。」富源笑得十分得意,「理事親王打算成親了,從我這裡定製鳳冠吶。」
「嗯?」元已真人眼睛立刻一亮,「這怎麼沒聽說?王爺要是成親,陛下肯定會有所動作,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啊。」
「嗨,那些大人物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王府管家找我定製鳳冠這是錯不了的。」富源一臉無所謂。
元已真人心中立刻盤算開了,蔚流火成親,對象必然是盛七月。之前陛下說要親自為兩人主持親事,按理來說都走到準備鳳冠了,那宮裡面也該有些消息才對……難道是自己這幾日往宮中去的不勤,所以錯過了第一手的訊息?
富源心滿意足為長春觀又添了一筆香火錢之後,便急匆匆告辭離開。而元已真人也盤算著近日再進宮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