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相見

  憋氣到了面目通紅的時候,盛七月才猛然躥出水面,她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似乎能通過這種方式,發泄心中的憤懣與不滿。

  既然已經被軟禁了,那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只能乖乖呆著,等待蔚流夜下一步對自己的安排。

  盛七月洗過澡出來,就發現蔚流火已經在屋子裡了。他坐在桌子邊發呆,見到盛七月換了衣服出來,才一下回神,站了起來。

  「我幫你擦頭髮吧。」看著頭髮濕漉漉的盛七月,蔚流火說道。他沒想到自己設想了千百種見到盛七月之後想要說的開場白,最後卻選擇了這樣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話,看來多麼周密的計劃也比不上現實的進展啊。

  「好啊。」盛七月的態度很平靜也很自然,這給了蔚流火一些安慰。

  盛七月走過去,坐在桌邊,蔚流火則是拿起了一邊的棉巾,仔細替盛七月擦著濕頭髮。盛七月的頭髮很長,發質也很好,從髮根到發梢輕柔地用棉巾抹去水痕,頭髮呈現出烏黑自然的光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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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兩個人在軍營甚至在大漠裡的時候,蔚流火常常幫盛七月擦頭髮。那個時候,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只是一個認真溫柔替心愛女子擦頭髮的男人。

  盛七月安穩地享受蔚流火提供的服務,心境卻再也不似當時了。

  如果你不是皇子,是不是我們就可以拋棄一切,過上普通夫妻的生活?她真的很想問一句蔚流火,但是又覺得這樣的假設沒什麼意思。因為事實不會因為假設而改變,那麼虛幻的假設所帶來的安慰,又有什麼用呢?

  沒想到蔚流火主動開口了:「如果我不是理事親王,不是皇子,那就好了。」

  蔚流夜最終決定把盛七月軟禁起來,這是蔚流火所能設想的最好結果之一。在經過好幾日與蔚流夜的討論與求情,最終蔚流夜還是退讓一步,答應只要盛七月在家軟禁,他可以不再追究盛七月之前的過錯。

  比起坐牢,在王府里軟禁實際上是最好的選擇。在王府里錦衣玉食地供著,唯一的條件只是不能離開王府,這樣的軟禁,對很多人來說恐怕是求而不得吧。

  但是蔚流火明白,盛七月是不會覺得這樣的軟禁是一種善意的。可是他沒辦法,不接受最輕的懲罰,剩下的選擇都不會讓人好過,在萬不得以之下,蔚流火只得同意蔚流夜的這個做法。

  他沒有去城門口迎接盛七月歸來,這也是蔚流夜的安排。他體貼地不想讓蔚流火被盛七月埋怨,索性派王內侍去接應盛七月,這也是在警告盛七月不要生事,軟禁的主意出自他蔚流夜之口,任何人都無法改變。

  蔚流火也不知道自己今日在宮中是怎麼度過的,他心神不寧,忍不住去想盛七月回來後發現自己被軟禁會是怎麼樣的反應,越想越覺得心驚肉跳,所以他早早地就回來了,來到盛七月的房間等著她。

  「現在說這些沒什麼用啊。」盛七月淡淡說道,心裡確實一陣又一陣翻湧的難過。

  她不是不能理解蔚流火的立場,卻依舊為此而感到難過。

  「你什麼時候發現四月的?」

  「你們第二次見面的時候。」蔚流火沉默片刻,還是回答。

  「第二次見面我們準備的很隱秘,你不應該知道才對。」盛七月頓了頓,「你跟蹤我了?」

  「第一次你們見面的時候,我就覺得四月那雙眼睛很熟悉,但是我不敢確認,只是懷疑。」蔚流火低聲道,「後來我派人監視你的行蹤,看到了你們第二次見面,四月雖然易容了,但是眼睛依舊沒有變。」

  盛七月忽然想到了一句話「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像蔚流火這麼敏感的人,的確會對人的眼睛特別關注,因為之前他跟著蔚流夜為了皇位而搏殺的時候,就是靠著這份敏感度才能存活下去,並且取得最後的勝利。

  「你為什麼不問我?」盛七月輕聲問道。

  蔚流火擦頭髮的手頓了頓,沒有說話。

  「因為你知道,即使你問了我,我說出實話,也會央求你放過四月是不是?」盛七月反問,「但你是不會放過四月的。你知道自己做不到,索性為了避免難堪,也就不必問我,直接報告給蔚流夜。」

  蔚流火的確就是這麼想的。告訴盛七月我發現你跟四月交往了又能如何?倘若盛七月央求放過四月,自己會同意麼?

  看在生七月的份上,蔚流火沒準還真會同意。但萬一讓蔚流夜知道了,他跟盛七月兩個人都會面臨著皇帝的怒火與不信任。帝王猜疑心何其嚴重,連曾經交付信任的十四弟都學會了隱瞞,那麼由此反撲而來的報復就會多猛烈。

  為了一個四月,不值得。

  況且對於幽門,蔚流火併沒有什麼好感。在他看來,八哥蔚流澈之所以會趕鴨子上架起兵反叛,說不得背後也有幽門作用的結果。他們與八哥的手下共同將八哥推到了風口浪尖的位置,與其說是尊八哥為皇,不如說是立了一桿大旗,自己在下面各自為陣,攫取自己的利益,全然不管蔚流澈到底適不適合做君王,萬一做不了又該如何獨善其身。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給了蔚流澈不切實際的期望,將他送上了絕路。

  所以蔚流火對於消滅幽門沒有任何心理障礙,包括對付四月,對方當初怎麼害的他的那些士兵,蔚流火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他唯一忌諱的,就是盛七月罷了。

  「我欺騙了你,你也隱瞞了我。在這一點上,我們算是扯平了。」盛七月的心情此時非常平靜。她以為自己見到蔚流火之後第一反應就是跟他大吵大鬧一番,沒想到真見到他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盛七月已經沒有力氣去爭吵了。

  「對不起。」蔚流火低低說了一句。

  盛七月忽然有些好笑,對不起誰呢?她又該對誰說對不起呢?

  「蔚流夜打算如何對付我?就這樣關著麼?」盛七月問道。

  「陛下目前只是說要軟禁你,其他都沒有說。我想等過一段時間就向他求情,把你給放出來。」蔚流火道,總不能老是這樣關著,更何況他還打算跟盛七月成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