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幽門之人也在密切關注朝廷的情景,不知道這一招有沒有瞞過朝廷的耳目。
「我們為了營造這一處假幽門,廢了這麼些年功夫,還真的讓人在裡面居住過,按理來說各種生活痕跡都很明顯,應該是天衣無縫。」
「就怕出現什麼意外情況……」
「不會有意外的,就是不知道瞞不瞞得住。」
「看天意吧。」
添二白跟朝廷的人打過交道,知道他們做事的風格就是如此,發現了一處可以交差的地方,他們也就不會再深究這是不是障眼法。換言之,朝廷的人做事,天生帶著一股惰性,這使得他們沒有動力去把一件事情做好,雖然朝廷上也有許多有本事的人。
長老散會之後,添二白又去看了四月,他沒有進去,只是隔著門對四月道:「這一場危機,我們算是度過去了,但對你的禁令依舊生效。」
「……放我走吧,我自願脫離幽門,不做什么小門主了。」屋子裡傳來四月疲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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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很久很久,不願意再東躲西藏了。她想要跟隨小姐,天涯海角任何地方都可以去,總比困在這裡好。
「四月,你不要瞎說了。你是小門主,對於幽門十分重要,再說你從出生就是幽門的人,這一輩子都被打上了幽門的印記,怎麼可能說脫離就脫離呢。」添二白搖頭。
四月久久沒有說話。
「再說,就算我放你走,你到了外面,必然是回到盛七月身邊對吧?她身邊都是朝廷的人,你覺得他們會讓你好過嗎?」添二白一陣見血,「你就算說自己脫離幽門,也沒有人會相信的。幽門的人不信,幽門之外的人也不信。」
這就是一個困局,無法可解。
「好好修身養性吧。」添二白轉身離開,「不要再想那麼多了。幽門撫養你長大,不是為了讓你以後在幽門插一刀的。」
過幾日,盛七月就接到了來自京城的官方文書。
這封文書措辭十分簡練,就是鑑於陽關城目前情況已經穩定,讓盛七月等人回到京城。
聽上去信件的內容沒什麼問題,不過盛七月還是嗅到了一點不妙的氣息,觀喻之也有同感,但無可奈何。京中發出的文書必然是經過了蔚流夜的首肯。陛下叫人回去,難道還有人敢抗旨不遵不成?
結果盛七月一回到京城,便遇到了蔚流夜身邊的伺候的心腹王內侍。
「盛姑娘一路辛苦。」王內侍主動欠身行禮。
「怎麼敢勞動王內侍前來?」盛七月微微一笑,只是心裡打了一個咯噔。
「我是奉陛下的命令,來為盛姑娘做出安排的。」王內侍笑了笑,「盛姑娘請跟我來吧。」
一起回來的觀喻之與李嬌嬌都覺得莫名其妙,李嬌嬌忍不住問道:「安排?七月要安排什麼?」
「觀大夫與李小姐快些回家去吧,這就不勞你們費心了。」王內侍依然笑容可掬,他這話說得不甚客氣,但觀喻之與李嬌嬌也不能把他如何,李嬌嬌還想再爭辯幾句,卻被觀喻之一把拉住了。
「你們快回去吧,這一趟也累了。」盛七月急忙說道,使了個顏色讓兩個人快走。她自己也就罷了,不希望自己的朋友也遇到這樣的事情,在蔚流夜面前掛上了號。
「盛姑娘,咱們快走吧。」王內侍催促著盛七月上了馬車,便登上了另一個馬車,一路疾馳而去。
盛七月心中平靜,是王內侍來迎接自己而不是蔚流火,她就知道蔚流夜必然是要對自己作出一定的懲罰,大不了就去坐牢唄,她也不怕。
沒想到馬車行駛到最後,還是來到了歷史親王府。
「盛姑娘請下車。」王內侍將盛七月請下來,便一路帶著她進入王府之內。
盛七月有些疑惑了,來到王府做什麼?難道蔚流夜來王府了?
王內侍一路將盛七月送到了她自己的房間,盛七月滿頭霧水進入屋內,環視一圈,發現這裡還是自己臨走時候的布置,一點都沒變。
「盛七月接旨。」直到此時,王內侍才悠悠喊了一嗓子。
盛七月只得轉身跪下。
「盛七月隱瞞幽門信息,私通幽門之人,朕聽說後十分擔憂震怒,但因理事親王求情,現特許盛七月在家閉門思過,不得外出,一應飲食起居有專人打理,欽此。」王內侍說完,笑道,「盛姑娘起來吧。」
蔚流夜的這一道旨意較為隨便,一看就不是正式的公文,但是君無戲言,這樣隨口一道旨意也足以決定盛七月之後的命運。
軟禁在家,並且沒有說到什麼時候才能解禁……盛七月不由惱火:這其實跟蹲監獄也沒什麼區別,也就是條件好些罷了。但是她會在乎這些嗎?
「如果盛姑娘不介意,那麼此時此刻起,旨意就已經生效了。」王內侍笑眯眯地說道。
他話音剛落,盛七月屋外的院子裡就湧入了幾個士兵,分別把守著院門,以及每隔一段圍牆,都會有士兵站崗。她屋內也多了幾個侍女,說是來伺候她的,某種意義上也是在監視她。
盛七月什麼也沒說,她怕自己一開口,就要說些大不敬的話,到時候惹怒了蔚流夜,自己也沒有好果子吃。
「你們好生伺候盛姑娘,奴婢告辭。」王內侍叮囑了侍女們幾句話,自己便揚長而去。
盛七月在屋內站了許久,只覺得心內一片冰涼。屋內的侍女們也不說話,就這麼站著等候她的吩咐,內外一片寂靜,雖然站了這麼多人,到好像都成了泥塑的一般,不開金口。
「去給我準備熱水,我要洗澡換衣服。」盛七月努力保持著冷靜,平靜地開口。
「是。」
還好這些侍女雖然是為了監視她,但到底也是為了伺候她,所以都十分聽話。她一聲令下,這些人立刻活動起來,取水的,準備洗澡用品的,收拾換洗衣裳的,手腳都分外麻利,不多一會兒,就給盛七月在淨室內準備妥當。
盛七月脫掉舊衣服,進入木桶之內,深吸一口氣將自己悶在水下。水下的世界很平靜,似乎什麼煩惱都沒有,盛七月緊緊閉上眼睛,心裡忽然閃過奇怪的念頭,就這樣不探出頭,是不是就不用面對外面的煩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