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很快就寫了回信,跟盛七月約定了時間與地點,隨後便把這封信塞在點心盒子的夾層之內。這是她發明的跟自己心腹交換情報的手段之一,其他人是不會想到的。
再有門人出去採購的時候,四月也裝作去給底下人治病的樣子,隨後逮到一個落單的門人,將其打昏,換上了她的裝束,又把臉仔細換了一個妝容,乍一看上去,再也不像原來的四月了。
四月就這樣悄悄來到了陽關城。她的時間很有限,一旦有人發現在幽門內找不到自己,添二白肯定能猜到自己跑出去找盛七月。到時候不僅自己倒霉,還會連累盛七月的。
再說盛七月接到四月回信之後十分歡喜,到了約定的那一日,盛七月早早就來到了福生茶樓,坐在一樓看得見外頭街道的位置,要了點心與茶水默默等待著。
重建後的陽關城透露出一股勃勃生機,盛七月出神地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希望在其中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
不過她等了許久,始終沒有人來,這讓盛七月有些不安:難道是中途出現了什麼變故?還是四月遲到了?
就在這時,一個衣衫樸素的人風塵僕僕走入茶樓,卻發現茶樓裡面幾乎滿座了。小二很是熱心,幫助這個人找人拼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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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姑娘,您看願不願意跟這位客人拼一桌啊?」小二問道。盛姑娘大名在外,小二也都認識她,本不想過來打擾,但是茶樓里其他位置都是一起過來的客人,只有盛七月這一桌是單獨一個人。
「啊,不好意思,我也在……」盛七月抬起頭正打算拒絕,忽然對上了來人的一雙眼睛,那是一雙熟悉的眼睛,儘管整個面目都已經不是盛七月熟悉的樣子了。
「可以,沒關係的,請坐吧。」盛七月硬生生改口,心卻砰砰直跳。
「多謝盛姑娘。」小二喜笑顏開,忙領著客人坐下。
那客人看著盛七月,撲閃著眼睛:「盛姑娘真是好心,你在等人嗎?」
「是啊,不過我想我等的人現在已經來了。」盛七月微微一笑。
那人也笑了。等小二送來茶水點心後,她方才微微向前低聲道:「小姐,是我。」
「我知道。」盛七月壓抑住激動的心情,抬手捧起杯子遮住自己的嘴:「你怎麼這一副打扮?」
四月將自己如何出來的交待了一番,盛七月不由擔心:「那你萬一被發現了……」
「沒關係,我心裡有數。」四月胸有成竹,「倒是小姐你,這一段時間過得如何?」
「還就是原來那樣吧。」盛七月嘆了一口氣,將自己在四月「死後」的經歷娓娓道來。四月聽的十分認真,她沒有想到小姐的經歷竟然如此豐富,又遺憾自己不能跟小姐一起經歷這些,替她分擔煩惱。
「四月,如今蔚流夜一直都在尋找幽門的位置,你們要小心,千萬不能暴露。」盛七月神色凝重。
「我現在也不知道門主他們是怎麼想的。蔚流澈死了之後,幽門已經失去了靠山,現在就只想夾著尾巴做人,根本不敢在外頭張揚。」四月也很無奈。
「我是不會透露幽門位置的,你放心。」
「我怎麼可能不相信小姐吶。」四月不由失笑,「幽門躲了這麼多年,如果真的躲不過去,那也是命中注定,跟小姐沒有關係。」
主僕兩個見面,有說不完的話,茶水添了一波又一波。直到最後四月表示自己必須回去了,兩個人才依依不捨離開茶樓,在街上並排慢慢走著。
盛七月正要再說什麼,冷不丁被人從後面抱住,她嚇了一大跳,條件反射就要朝著後頭動手。
「七月,是我!」
「蔚流火,你怎麼來了?」盛七月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簡直難以置信。
「我跟陛下請了假,特地過來看你的。」蔚流火得意地咧開了嘴,露出雪白的牙齒。
盛七月內心複雜,她自然是想念蔚流火的,但現在她並不希望見到蔚流火。
或許是她臉上表情太過一言難盡,蔚流火也感覺到了:「怎麼?你不想見我?」蔚流火露出了有些受傷的表情。
「當然不是!只是沒想到罷了。」盛七月趕緊掩飾,她順便給一邊的四月使了一個眼色。
「哦對了,這位是誰?我遠遠地就看到你跟她並排走在一起去,似乎聊的很熱絡。」蔚流火好奇地看了一眼一邊的四月。
「啊,我只是在茶樓跟盛姑娘一起拼座的客人,也是個行腳大夫,故而跟盛姑娘說起醫術,十分投入。」四月故意粗著嗓子說話,她現在改換了容貌,但如果有心人看見了,說不定還是能看出她原來的樣子,這讓四月也有些擔心。
蔚流火這個熱鬧外粗內細,不可輕忽。
「哦……」蔚流火恍然大悟。本來麼,兩個大夫湊在一起聊的熱火朝天也是很有可能的,更何況這也是個女大夫,又不是男人,自己之前的擔心吃醋完全就是沒必要的。
蔚流火又看了幾眼四月,有些疑惑:「我總覺得你有些面善……」
「我面貌普通,不像盛姑娘如此美貌,我這樣的相貌就是普通人,自然沒有什麼辨識度了。」四月心理一緊,但依舊儘量表情自然。
「蔚流火,既然你來了,我們趕緊回去吧,不要耽誤人家,人家還有事情要去做呢。」眼見著四月難以招架,盛七月趕緊笑道。
「哦,真是不好意思,耽誤你了。」蔚流火飽含歉意。
「無妨,我也很感謝這一次與盛姑娘交流醫術,得到了很多啟發。那我先告辭了。」四月說完,就趕緊行禮離開。
盛七月見蔚流火還在注視著四月的背影,開玩笑道:「怎麼了?明明說是來看我的,怎麼又看起別人來了?」
「你吃醋了?」蔚流火回過神來,打趣,「那我可是受寵若驚,沒想到還能讓妙音仙子吃我的醋。」
盛七月伸手打了一下蔚流火,見他臉上風塵之色甚重,也不由得有些心疼:「你是不是又連續趕路過來的?臉上疲色遮都遮不住,快跟我回去休息。」
蔚流火心內一暖,到底還是盛七月心疼自己,一下子就看出來他的疲憊:「好,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