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盛七月與觀喻之正帶著藥箱打算去給蔚流澈例行治療,沒想到走到門口的時候,卻被攔了下來。
看門的守衛是蔚流火身邊的錦零,這讓盛七月吃了一驚。以錦零的身份都來看門了,難道蔚流澈快要死了?
「盛小姐,你先別進去。」錦零偷偷說道,用手指了指天上,「那一位,來了。」
盛七月吃了一驚:「這麼快?」
錦零點點頭,示意盛七月他們去別的地方。那一位跟蔚流火進去已經呆了老長時間了,白白讓盛小姐在門口等著也沒意思,倒不如回去休息休息。
盛七月會意,與觀喻之一起暫時離開。兩個人也沒走遠,就去了一邊的小花園,坐在石凳上等待。
「陛下怎麼來了?」觀喻之還有些不相信,「想不到陛下對待兄弟如此情深?」
「喻之兄,你是在說反話吧?」盛七月一時無語。
觀喻之笑了笑,天家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觀家兄弟和睦,這種事情他是想也不敢想的。
「恨永遠比愛更長久啊。」盛七月不由感嘆。能讓蔚流夜放下忙碌的朝廷大事,巴巴地跑過來看蔚流澈是怎麼死的,支撐他做出這樣事情的,只有對這個弟弟的深仇大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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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沒意思,人都要死了……」觀喻之小聲道。
盛七月笑了笑。在這一點上,她雖然嘲諷蔚流夜心胸狹窄,但她也很明白,倘若是自己的仇人要死了而自己身在遠方,她恐怕也巴不得千里奔馳回來看到他臨終前的慘樣。
就是不知道那個便宜老爹給不給自己這個機會。
蔚流澈生重病的事情,盛炳誠也很快知曉,也不知他是什麼心情。
盛七月想到這裡,忽然很想看看盛炳誠對此事的態度,於是拉著觀喻之去見盛炳誠。
對盛炳誠的看守等級跟蔚流澈相差不多,他正在屋內看書,見到盛七月邁步進來,一動不動。
「我還以為你一輩子都不打算來見我了。」盛炳誠眉毛一抬。
「一輩子那麼長,我可不會打這樣的包票。」盛七月找了張椅子坐下來,「蔚流澈快死了。」
「嗯,我知道。」盛炳誠嘆了口氣,「他病因如何?你都救不好?」
雖然盛炳誠痛恨盛七月,但對她的本事還是認可的。對於他們這種野心家,眼裡沒有人倫親情,只分有本事的人與廢物。有本事的人在他們這裡,還是能得到一定的尊重。
「不明原因的內臟衰敗,只能靠針灸延緩。」
「不明原因?」盛炳誠放下書,慢慢說道,「有意思。」
「什麼有意思?」
「蔚流澈的身體可是很好的,成大事者終歸自身一定要健壯,不然怎麼支撐得住。」盛炳誠直言不諱。
「或許是這一次戰敗對他打擊太大了,摧毀了他的肉體。」觀喻之插話。
盛炳誠看了他一眼:「我認識的蔚流澈,似乎不至於如此脆弱。」
「是啊,同樣是失敗,你就活得好好的,他也沒必要把自己給糟蹋死。」盛七月若有所思。她並不太了解蔚流澈,但盛炳誠一定很了解,他是官場老狐狸,揣摩上意是他的職責之一,盛七月更相信他對蔚流澈的看法。
盛炳誠不置可否笑了笑:「我不死,還真是讓你失望了。」
「是有一些,」盛七月直言不諱,一邊的觀喻之驚詫地看著她,「不過老話說得好,禍害活千年,我有這個心理準備。」
觀喻之欲言又止,但還是聰明地沒有開口。他覺得這一對父女都太過與眾不同,已經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範圍。
「你這個時候,應該是去給蔚流澈看病吧,到我這裡來……」盛炳誠話題一轉,看了看兩人身邊的藥箱,「難不成蔚流澈那裡有什麼情況?」
「你猜猜唄。」盛七月雙手一攤。
盛炳誠先是沉默一陣,隨即笑了:「不會是咱們那位陛下來了吧。」雖然用了敬稱,但言辭中的挖苦之意呼之欲出。
「到底不愧是丞相。」
「陛下是來送蔚流澈上路的啊。」盛炳誠感嘆一句,隨即看向盛七月,「那你還敢來找我?你不怕坐實我們父女勾連,陛下會把你跟我一樣入獄?」
「我什麼都不做,他都會懷疑我的。那我何必為了他而改變自己呢?」盛七月很平靜,「至於你愛說什麼就說什麼,陛下要把我入獄,也要掂量一下我的名聲。」
妙音仙子從軍,幫助德親王收服叛亂。這個事實是板上釘釘的,不敘功勞也就罷了,還要治罪,真是豈有此理。
皇帝雖然至高無上,但也不能胡來。況且蔚流夜還是個要面子的人。
盛炳誠哼了一聲,但他也知道盛七月說得有理。盛七月這種不在乎眾人眼光喜歡出其不意的人,是最難把握的,因為很難摸清楚她到底重視什麼,別人追求的她棄如敝履,別人不屑一顧的她反而拿來當寶,整個一與眾不同,所以叫人很難拿捏。。
盛七月也沒有在盛炳誠這裡久坐,很快就出來了。
觀喻之見她心事重重,不由問道:「七月,怎麼了?是在煩心盛炳誠嗎?」畢竟跟自己的父親鬧到這個地步,觀喻之覺得盛七月心中不會好受,儘管她言辭刻薄。
「啊?我煩心他做什麼?」盛七月茫然抬頭,似乎不明白觀喻之的思路。
觀喻之啞口無言。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喻之兄,不要把我跟盛炳誠當成一般的父女關係,你會覺得好受點。」盛七月很快明白過來,寬容地一笑。觀喻之家境良好,父母兄弟和諧共處,堪稱典範。這樣家庭出來的孩子,是不會理解她這種不正常的家庭關係的,盛七月也並不怪觀喻之。
「那你在想什麼?」觀喻之覺得自己有些想當然了,趕緊轉移話題。
「我在想蔚流澈的病到底是不是病,盛炳誠說蔚流澈之前很健康,一個健康的人是不會突然生重病的。」盛七月還是放不下心中始終存在的那一點懷疑。
「天命難違嘛,或許他氣數已盡?」觀喻之也苦惱這一點,但事實如此,他實在是找不出還有什麼原因了。
「會不會是我們沒有見過的異術呢?」盛七月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