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踏入軍營,盛七月有恍若隔世之感。
她在這裡與這些將士們同甘共苦,為他們療傷治病,帶他們沖軍陷陣;她受到過將士們的歡呼喜愛,也遭受過他們的冷眼背棄……林林總總,仔細想來,在軍隊的時間雖然並不長,竟然是比她之前在民間幾年都要令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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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帥回來了!」
「是啊,元帥總算回來!」
「跟元帥一起回來的,還有那個……」
「誰啊?」
「哎呀,就是之前……」
盛七月隨著蔚流火走入營地,就聽到了這些竊竊私語。將士們躲躲閃閃地看著她,時不時交頭接耳。
「你在軍中的威信還真不錯。」盛七月恍若未聞,扭頭對蔚流火道。聽聞蔚流火歸來,幾乎整個軍營的人都出來歡迎,他們臉上的歡喜笑容是做不得假的。當然,看到蔚流火的同時,又看到令人意外的盛七月,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蔚流火笑了笑:「這裡面也有你的功勞。」
「你可別這麼說,我擔待不起。」盛七月心平氣和。這些將士們看到自己時,臉上的尷尬與不自在,盛七月產生了報復般的小小快感。
人心都是肉長的。她曾經掏心掏肺地對待這些士兵,拼命為他們治病,只是因為一個劉瑤池在其中鼓動唇舌,以往的好就被人踐踏遺忘,要說不寒心那是假的。
劉瑤池固然可惡,但這些士兵難道就不是忘恩負義了嗎?
蔚流火欲言又止,但終究還是沒說什麼。
回到蔚流火的營帳,幾位將軍迎上來歡迎蔚流火,順便跟他匯報這些日子的情況。
「我出去走走。」盛七月淡淡說了一句,便自己朝外走去。
將軍們見到盛七月自行離開,方才鬆了口氣。剛剛盛七月在場的時候,他們誰都覺得不自在。
盛七月回到了軍中的藥房,這裡依舊瀰漫著清新藥香,安撫了盛七月的心情。她用手輕輕划過那些藥櫃,發現這麼長時間沒回來,這裡面竟然依舊光潔如新。
「盛七月,你,你回來了!」
盛七月扭頭看去,就見到觀喻之。這一回他穿的一身洗得灰白的粗布衣服,身後還跟著幾個士兵。他們看著盛七月,臉上都無比驚喜。
「我一入軍營就聽到他們說有人回來了,果然是你!」
「喻之兄,別來無恙。」
重新見到老友,盛七月也欣然不已。
「你走了以後,我帶著這幾個弟兄,天天都把藥房打掃得乾乾淨淨,就想著你什麼時候回來看到了,定然心裡會高興。」觀喻之看了看四周,頗為得意,「如何,還不錯吧?」
盛七月留神看那幾個士兵,都是自己曾經救治過的人,在自己被人陷害的時候,他們也都盡力維護過自己。
「盛姑娘,你回來就好了。」
「是啊,還是盛姑娘醫術高超,有你在,我們上戰場都敢更拼命了。」
盛七月看著一張張憨厚的臉,心中不由一軟。
從頭到尾,依然還是有人站在自己這邊的,雖然少,但他們依舊在。
「你們之前去哪兒了?」盛七月轉而問道。
「哦,去附近山上采了些藥草。」觀喻之從背上卸下藥簍子,將藥草抓出來給盛七月看,「你看。」
「軍中開始流行風寒了嗎?」盛七月微微皺眉,這些藥都是跟風寒相關的。如果真是如此,那必須引起重視,因為風寒在這個時代搞不好是會死人的。
「目前我只接診過兩三個人有風寒的症狀,十分擔心,所以才決定多備些藥材。」觀喻之也知道其中利害,「防止出現大面積的感染。」
觀喻之跟著盛七月久了,說話也習慣用上現代的醫學詞彙。
「這場仗持續的太久了。」盛七月嘆了口氣,從秋入冬,如今都快從寒冬出來再轉春天,這春寒料峭的,比冬日更加難熬。要知道後世很多流行病,爆發的時間都在春初,就因為這個時候乍暖還寒,人的抵抗力最低。
「你帶我去看看那幾個確診風寒的人,隨訪一下。」
「你不休息?」觀喻之倒是很願意,但他也很擔心盛七月的身體能不能撐住。
「放心吧,我可是大夫。」
與此同時,蔚流火接到京城內陛下發來的密信,心情頗為沉重。
不僅僅是盛七月覺得戰爭持續的太久了,蔚流夜也有同樣的想法,所以他指示蔚流火速戰速決,儘早解決蔚流澈。
只是這句話說得輕巧,做起來又談何容易。
蔚流夜也有自己的理由。
「十四弟,國庫現在的確快要撐不下去。今年的冬糧已經全部收了上來,除了供給軍隊,其他部分只能留作儲備糧,防止來年出現天災……」糧食也就罷了,國庫余財不多也是真的。蔚流夜沒有告訴蔚流火,今年皇宮中過年,什麼慶祝活動都沒有,皇帝本人都捉襟見肘成這樣,更不用說國庫。
蔚流火嘆了口氣,他很能理解蔚流夜的處境,但蔚流澈龜縮不出,強行攻城的話,那是得不償失。畢竟蔚流澈占據的城池是出了名的易守難攻。
「陛下希望我們速戰速決,諸位將軍有何高見?」蔚流火打起精神。
將軍們面面相覷,如果他們有辦法,早就主動請纓將這個戰功攬下了,何必等到現在。
「我們曾經輪番去蔚流澈陣前叫陣,但收效甚微。」洪宇主動說道。
「要不給他送一套女子衣服,效防諸葛亮侮辱司馬懿的招數?」王將軍說道。
「司馬懿都沒有受激將法,蔚流澈又怎麼會上當。」蔚流火看了他一眼,他揉了揉鬢角,「算了,此事急不得。軍中現在如何?」
「士兵們好得很,每日操練並沒有放鬆,後勤也還跟得上。」立刻有人報導。
「可有人生病?」蔚流火關心道。
「並不曾見。」
「那就好。」行軍打仗最怕士兵生病,疾病導致的減員有時候比敵人還要可怕。
「盛姑娘不是回來了麼,就算生病,請盛姑娘看看,應該沒問題吧。」王將軍訕訕的,之前就屬他對盛七月最針對。
洪宇看了他一眼,不得不說,王將軍這個臉皮還是夠可以的。
蔚流火笑了笑,盛七月願不願意盡心,那可說不準。反正要是他,只想撒手不管,任人自生自滅去吧。
話分兩頭,只說盛七月跟著觀喻之看過幾個病人,面色凝重。這些人果然是風寒,觀喻之對症下藥,所以他們的病情不重,但問題出在這些士兵接觸的人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