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七月匆匆咽下嘴裡的食物,衝著何老夫人笑了笑:「老夫人覺得,我能知道些什麼呢?」
這話問的奇怪,讓何賢明以及何老夫人都不由一怔,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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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傅向來胸有丘壑,老身如何得知?」良久,何老夫人方才勉強笑道。
盛七月嘆了口氣:「何老夫人,都這個時候了,還不願意跟我坦白嗎?」
「坦白什麼?」
「我可沒有告訴任何人我的去向,你們怎麼就知道去沙漠找我呢?」盛七月問道。
「這……漠河周圍只有沙漠,小師傅不在城裡,當然就是去沙漠了,很容易想到的啊。」何賢明搶先回到。
「按照通常人的邏輯,你們不是更應該覺得我離開漠河了嗎?但你們似乎從來都沒有往這方面想過。」盛七月指出他們思維中的盲點。
何賢明與何老夫人啞口無言。
「何老闆,老夫人,我知道你們對我並無惡意,而我想要的也只是你們的坦誠相待。」盛七月攤開手,無比真誠地說道。
何賢明咬牙還想再撐一撐,但何老夫人卻道:「罷了,賢明。都告訴小姐吧。」
轉頭何老夫人就對蔚流火道:「老身記得親王對家中懸掛的匾額很感興趣?」
蔚流火點點頭。
「商賈之家,的確不該再掛著那塊匾額。」何老夫人嘆口氣,「因為我何家之前是漠河的世代官宦,專門侍奉歷代聖女,地位崇高。」
盛七月聞言,臉色一變,與蔚流火對視一眼。
「長公主去世後,漠河失去聖女血脈,何家為了韜光養晦,放棄官位轉而經商,也是希望暗地裡尋訪到聖女的下落。沒想到聖女就是小姐你啊。」何賢明見母親開口,便補充道。
「那監察司的趙寧德大人,也是你們的人?」
「我們是一派的,還有就是成相。我們這一伙人的首領,便是成相。」何老夫人解釋。
成祖良是漠河歷史上最能幹的宰輔之一,幾十年前長公主去世之後,成祖良便消失在朝堂之上,無人知道他去了哪裡。國君曾經派人搜索過他的下落,最終也是不了了之。
盛七月注意到無論是阿于衡還是何氏母子,提到這一位成相的時候,言語中總會不自覺地充滿崇敬。可見其人的人格魅力之大,就算默默無聞消失幾十年,都有人願意追隨。
可是何家是長公主的親隨,阿于衡顯然對長公主懷有傾慕,他們願意保護自己,盛七月尚能理解,算是愛屋及烏。但是成祖良為什麼要放棄相位,後來又要隱姓埋名幫助自己呢?
實在是盛七月被別人坑慣了,凡事不得不多留一個心眼。
「成相當年與長公主在很多政見上都是一致的,比如在對外界到底是和還是攻,以及對內實行休養生息、削減賦稅等政策。」何老夫人顯然對當年的事情更加了解,「成相常常說,漠河國君還不如他的姐妹。」
「這麼大逆不道的話……」盛七月有些吃驚。
「成相為人放誕,這話自然是私底下說的。」何老夫人微微一笑,「他跟國君很多政見不和,但擔著宰相職責,不得不輔佐國君;國君也未必喜歡他,只是他的確能力出眾,國君離不開他。」
「之前君臣兩人發生齟齬,還有長公主從中緩頰。後來長公主去世,他離開朝堂也未必不是好事,不然遲早會被國君所忌諱。」
盛七月仔細聽著,便明白過來。
何老夫人坦然將何家真實身份告知,並無隱瞞。盛七月自然也投桃報李,將自己這一趟進出沙漠的情況也告訴何氏母子,兩人都驚懼不已。
「大黑洞……沒想到聖石又現世了。」何賢明憂心忡忡,「小姐,你要趕緊走。」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盛七月不為所動,「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見一見成相。」
「這個我能安排,你等著我的消息便是。」何賢明毫不猶豫。
「小姐,你想怎麼做?我們何家一定會全力支持。」何老夫人見盛七月成竹在胸的模樣,連忙說道。
盛七月沉吟片刻,方才道:「國君想讓我進入天靈門,其實我也想將計就計,去看看天靈門到底有什麼秘密。」
此話一出,舉座皆驚。
「不行,太危險了!」蔚流火頭一個反對。
「我們不能讓你重蹈覆轍長公主的命運!」何氏母子也十分激動。
「我未必就會如此,你們不必擔憂。」
「可是……」
「如果我不解決這個問題只是就此逃走,那麼我的孩子也會面臨同樣的死亡陰影。我不願意用苟活來換取這樣的情況,」盛七月語氣鏗鏘,「犧牲不應該是漠河聖女的宿命,我偏偏就要改變這樣的命運!」
皇宮之內,國君看著面容憔悴的阿于衡遞上來的鉛盒,並不敢十分靠近。
「大將軍辛苦了,你為漠河立下大功。」
國君嘴上說著褒獎的話,眼睛一直警惕地盯著鉛盒,努力保持距離。聖石的威力給他留下來不可磨滅的印象,他連接過來的勇氣都沒有,只是示意身邊的侍衛將鉛盒放在桌上。
「幸不辱使命。」
「有了聖石,祭殿的一切也準備好了,就等著最後天靈門打開……」國君的臉上划過興奮之色。
終於,漠河蟄伏多年,終於天時地利人和湊到了一起,可以再次獻祭。國君相信只要這一次獻祭成功,漠河一定會從低谷中崛起,成為不可忽視的一方霸主!
「國君,盛七月的蹤跡……」
「這個不需大將軍操心,我的耳目遍布漠河城,他們知道盛七月住在哪裡,和什麼人在一起。」國君說到這裡皺眉,「那個何家跟盛七月走得太近,不知道是不是商人當膩了,又想重返朝堂。」
這番話說得陰森森的,充滿了不祥的氣息。
「這一點我也注意到了。」阿于衡心中一跳,「我的探子匯報說何家當年在外頭做生意,盛七月救了何老夫人一命,或許是這份恩情在吧,才如此親密。」
「哼,恩情。」國君嘲諷一笑,但也沒說什麼。
阿于衡沒有久留,很快離開了。看著他的背影,國君低聲吩咐身邊的侍衛:「去查查大將軍與盛七月各自入城的時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