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記錄,都是她給那些被拋棄者治療的一些心得。
盛七月仔仔細細看完一遍之後,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她剛剛得知這樣的驚天秘密,還跟自己素未謀面的母親有關,總是要先消化一陣子的。
「盛姑娘,我也不瞞你。我們漠河皇室一直流傳著聖女血脈,歷代聖女有特殊能力,可以通過神秘的天靈門,進入其中為國家祈福,保佑漠河繁榮昌盛,世代不絕。」阿于衡說到這裡,表情複雜,「只是,這需要犧牲。」
盛七月與蔚流火都瞪著阿于衡。
「你母親離開盛炳誠回到漠河之後,鬱鬱寡歡。正巧當時漠河失去故土,國君十分惱怒,便責令你母親打開天靈門,將功贖罪。」阿于衡繼續說道,「天靈門的打開過程十分危險,整個儀式中也很不穩定,但必須要把儀式完成,才算祈福成功……」
「我母親犧牲在天靈門裡面了?」
不必阿于衡再說什麼,盛七月就粗暴地打斷了他的話,說出了最終的結果。
阿于衡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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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七月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嗆得她忍不住咳嗽起來,咳出了淚花。
她跟她母親沒什麼緣分,一面都沒見過。但是從她留下來的隻言片語,可以看得出她其實是個很活潑也很善良的女子。
最後死在這樣的犧牲中,她願意嗎?她甘心嗎?
盛七月好想當面問一問她。
「如今你回來了,聖石也找到,國君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阿于衡語速加快了,「宮裡的祭殿已經在做秘密準備,三天後就是開啟天靈門的好時機。你……」
「我雖然是我母親的孩子,但我並沒有什麼特殊能力。」盛七月的語氣硬邦邦得,「再說我只要不願意,誰都不能強迫我。」
已經有那麼多人為漠河這個蕞爾小國犧牲了,憑什麼還要加上一個她?再說她對漠河沒有任何感情,她的故鄉也不在這裡。
「我也問過國君這個問題,畢竟你不是長公主,跟漠河關係不親。但是國君說你一定會答應的。」阿于衡目露焦慮。
「我不知道國君為什麼有自信你一定會答應進入天靈門。只希望之後國君若是問起你,你一定不要答應,去求阿和王子,他是個和善的人,會放你生路的。」
阿于衡說到這裡,臉色已經十分蒼白了。看來這一次取回聖石的行動,雖然他受到的傷害是最小的,但仍舊受傷不輕。
他十分費力地站了起來:「走吧,我要回去復命了。」
「阿于衡將軍,你留在這裡或許可以再多活幾年。」盛七月不忍心,阿于衡替她解決了不少疑惑,況且他提起長公主的模樣,讓盛七月恍然為何他會願意吐露這麼多秘密。
「我必須回去,不然國君會有疑心。」
其實阿于衡還有一點沒有說,他已經答應成相,必要的時候幫助盛七月逃離漠河。漠河的軍權是由他掌握的,軍權在手的他才能更好地幫助盛七月,留在這裡只是多活一會兒時光罷了,又有什麼意思呢?
死神的腳步已經臨近了,遲一點也沒什麼意思。
倘若死後能去到天上,至少也能坦然面對長公主,告訴她我已經盡力保護你的女兒了。
三個人沉默地走出大黑洞,回程的路上十分順利。之前遇到的倖存者,等到他們折返的時候也已經停止呼吸。阿于衡這一趟出來,只有他自己全身而退,但也受了難以想像的重傷。
回到外界的時候,綠洲里已經是傍晚時分。
「動物們都很害怕進入大黑洞所在的綠洲,甚至這裡的水,它們都不肯喝。」阿于衡解釋。
盛七月推測可能是這裡混亂的磁場導致動物們不肯靠近,大黑洞本身能壓制輻射病,自然會有許多物理法則上的奇異之處。
蔚流火到外頭抓了幾隻野兔回來,三人就地在綠洲里過了一晚。
阿于衡很早就睡了,剩下盛七月與蔚流火兩個人看著熊熊燃燒的篝火。
「七月,阿于衡所說的那些,你相信嗎?」蔚流火突然問道。在大黑洞的時候他一直很安靜,因為眼前一切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我相信。」盛七月毫不猶豫,「因為這是最合理的解釋。」
很多解釋不通的地方,到如今豁然開朗。
蔚流火苦笑起來:「七月,你這樣的態度令我害怕。你,你真的是仙人嗎?」
只有仙人,才是充滿秘密的,他們的一切都是那麼神秘,叫人摸不著頭腦。蔚流火身為天之驕子,從小到大不曾有過惶恐的時候,只有母妃在跟自己講述仙人的故事時,他才意識到在自己的能力把握之外,還有這樣一群人存在。
盛七月笑了笑。她哪裡是什麼仙人,只是個異鄉人罷了。
這一晚,盛七月和蔚流火都沒有睡好。
為了防止國君起疑心,第二日一早,阿于衡率先離開,臨走的時候他帶走了鉛盒,畢竟要回去給國君復命。
等到阿于衡走得看不見影子了,盛七月與蔚流火才緩緩騎上駱駝,朝著漠河走去。
快到城池的時候,就看到何賢明帶著人急速沖了過來,臉上滿是如釋重負的表情。
「小師傅,你真是嚇壞我們了。怎麼跑到沙漠裡去了,萬一迷失在流沙之中,可是很危險的。」
「沒見過沙漠的壯麗風光,所以跑出來看一看,散散心,你們別緊張啊。」盛七月嘻嘻一笑。
「走吧,我娘已經準備好為小師傅接風了,你可一定要去,不然我娘能嘮叨死我。」
「恭敬不如從命咯!」
何家的招待很貼心,盛七月從頭到腳痛痛快快洗了個澡,換上乾淨衣服後,出來就是一桌盛宴在等著她。再看蔚流火,也已經從頭到腳煥然一線,坐在桌邊。
「哎,小師傅在沙漠裡吃了苦,吃頓好的也不算什麼。」何老夫人不以為意,「我年輕時候跟著夫君跑商,十天半個月在沙漠裡頭走著,做夢都想洗澡吃大餐呢。」
盛七月微微一笑,她也不跟何老夫人客氣,坐下來就開始吃喝。
何老夫人看著盛七月,內心組織著想要探聽的話。
「小師傅這一次去沙漠,可有什麼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