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漣與盛七月年紀相仿,竟是還有幾分相似。
「像,實在是太像了!」
只聽見阿伏干一直在打量著盛漣,怎麼也看不夠。
他的妹子離開漠河這麼些年,回來的時候孑然一身,顯得還有些落魄,他還以為盛炳城對自己的妹子不好也是怨恨妹子選擇與中原人成親,違背了祖訓。
可畢竟是血濃於水,阿伏干如何希望漠河皇家血脈流落在外。
阿伏干起身來到盛漣面前,重重的拍打著他的肩膀,試一試他是否結實,捻須笑道,「漣兒,我是你大舅舅,你娘她在外頭生下了你,沒能將你帶回來,也讓舅舅前陣子才知道你是我漠河皇家血脈。以後就留在舅舅身邊,等用過了午膳,舅舅帶你去拜祭你娘,在她的靈位前上一注清香,告訴她你回來了。」
此言一出,在場的眾人無不動容。
漠河最後一位公主已經不在,而阿伏干已然是五旬老者,膝下也只有一個兒子,在見到這一位所謂的漠河公主親兒子之後,阿伏干將盛漣當成了自己兒子一樣疼愛。
時過境遷,唯有親情不變。
盛漣畢恭畢敬的向他微微拱手作揖,「外甥來到漠河得見舅舅,也算是認祖歸宗,只是外甥心系年邁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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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伏干一聽他要回去,當下就不樂意。
他好不容易才讓盛炳城鬆口,將盛漣送到漠河來,又怎麼可能會再讓漠河皇家血脈流落在外。
雖然漠河已經不是一個國家,可在他們眼中地位和國土還是他們的,他們依舊是太陽之子,依舊是草原上的梟雄。
盛漣被他這麼一吼,嚇得渾身發顫,「外甥來時父親有過交代,若是舅舅執意要留下外甥,外甥只得遵從。然而外甥畢竟是在中原長大,這一時來到了漠河,異域風情與中原大有不同,外甥一時間有些適應不過來,還望舅舅給外甥一些時日,好歹與父親細細說說,聽聽父親的囑咐。」
「公子您看國君都這樣說了,您作為晚輩,這剛來就說這樣的話,實在是不妥。」一旁的男子見著氛圍有些緊張,連忙站出來化解尷尬,「國君您說的對,這盛公子是貴國公主的親生兒子,自然是要回歸漠河的。」
狗腿子。
別人說什麼他都覺著這是對的。
突然一名虎背熊腰的男子沖了進來,笑呵呵的看著他們,此人一身戎裝,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濃厚的獸皮腥臭味,縱使用了薰香還是讓盛漣不由得緊皺眉頭。
「那一位是從中原來的表弟,快讓我瞧瞧。」
阿伏干拉著他的獸來到盛漣面前,指著盛漣笑道,「阿和這就是你的表弟,這可是你姑姑外在唯一的孩子,你姑姑在生前對你是最好的,現在她的兒子回來了,你可得好好的帶他走走逛逛,讓她也看一看咱們漠河風光。」
盛漣心生鄙夷,瞧不起他們這些牧馬人,臉上卻是雲淡風輕。
一家子得以相認,互訴衷腸。
夜間。
盛漣躺在榻上輾轉反側,回想著今日發生的事情,很是不爽,爬起身將自己的隨身物品收拾好,背著包裹就要闖出去。
躺在外屋的隨從趙明德聽到聲響,輕聲咳了咳提醒著他。
這一日又是認親又是接受賞賜,阿和更是帶著他騎馬在漠河逛了一圈,落後的漠河依舊是過著遊牧生活,靠天吃飯,沒了京城裡的繁花似錦,換來的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還有這一座直徑不過十公里的都城,僅僅是半天功夫他已經是膩歪了。
盛漣心有不甘,氣呼呼的坐在榻上,將包裹重重的摔在地上。
二十多歲的人了,竟是和一個小孩子似的。
「公子莫要動怒,這都是相爺的意思,您這也只有聽從相爺的意思,將來這漠河就是公子的,何苦為了今日這一點點小小的挫折,就選擇放棄?」趙明德撿起包裹,輕輕的拍打著上面若有若無的灰塵,「這些年相爺為了培養公子花費了多少金錢和精力,你可不能就這樣報答相爺。」
「趙大爺,我這實在是待不下去,您跟義父……」
「咳咳咳,是父親!」
趙明德提醒著他,讓他注意分寸。
此人哪裡是什麼漠河公主流落在外的親兒子,分明就是盛炳城找來忽悠阿伏乾的,將計就計,順應他們的想法罷了。
這要不是因為阿于衡將軍向盛炳城提了一嘴,盛炳城這才突然想到了用這一招來拉攏漠河君臣。
盛漣憤憤不平,「之前義父可沒有說過要讓我待在漠河,趙大爺你今天是沒瞧見漠河有多窮?即便是這漠河國君賞了我土地和牛羊,我,我也帶不走不是。沒有醉香樓沒有暗香,我在這裡還有什麼意思,倒不如拿上幾兩銀子去瀟灑瀟灑。」
在這裡可沒有他想要的暗香。
趙明德怒目而視,疾言厲色道,「公子這麼快就忘了相爺的囑咐了,你可別忘了你這身份是怎麼來的,若是相爺不收留你,你只怕早就已經餓死街頭了!」
「行了行了,你這話說得我耳朵都生繭子了,煩不煩。」
盛漣不耐煩的躺下,仰頭看著天花板發呆。
就這房中的擺設已經算是漠河最為奢華的了,可是他還是不滿足,以為還不如自己的狗窩來的舒服。
綢緞做的繡花地毯,琉璃瓶內尚有不少漂亮的裝飾品,桌上所有的茶具皆是金銀打造,在這裡了多的是用金銀打造而成的器皿,依舊是不能滿足他。
趙明德嬉皮笑臉的給他端來一杯茶,拿起茶壺輕輕的彈了彈,「這聲音公子應該不會陌生,在你面前擺放的這些東西那都是金銀製作而成,你拿的那些東西不如這些不起眼的物件。你別看它們外奇特,實則這些東西隨隨便便拿到中原轉手一賣,那可就是白花花的銀子。」
一番話說得他動了心。
「趙大爺,你說的是不是真的,可我怎麼牽著漠河人個個生活艱苦,還有的衣不遮體,食不果腹,就這麼一個破地方,還沒有這麼值錢的東西?你確定這不是他們為了裝面子,用顏料塗抹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