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貓哭耗子假慈悲

  縱使她有再多的耐心和淡定,也因為四月的死,崩塌了。

  眾人啞口無言,紛紛低垂著腦袋,不敢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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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七月看向觀喻之,已經無力,「喻之兄,請幫我找一把鋤頭……」說著轉身回到大帳,出來時艱難的背著四月,慢慢的向前挪動。

  蔚流火想要上前去幫忙,盛七月怒目圓睜,讓他滾。

  即便是蔚流火一切都是為了她好,可是她還是不能原諒蔚流火。

  四月間接的死在了他的手中,是他逼迫四月自刎,目的便是要保護盛七月,而這也得到了四月的首肯。

  自己死,總比將盛七月牽扯其中好的多。

  盛七月背著四月來到山上,四月最喜歡在山上采野果子,每每採到了甜的果子,四月都會將果子給她,還會給她帶花來。

  她日日夜夜照顧病人,沒有閒暇功夫,四月便給她帶來了不少的花,裝飾著她的營帳,讓她的營帳充滿芳香,現在四月不在了,不再有人會幫她採花了。

  觀喻之幫著她將四月放下來,帶著悲痛,「七月人死不能復生,這也是四月她自己的選擇,為了保護你,她不能不這樣做。事情已經這樣了,無法挽回,節哀順變……」

  「順變?我順應不了這樣的變故!」

  「如果早知道是這樣子,老天爺就不應該將我送到這個鬼地方!」

  盛七月咬牙切齒,帶著恨意小心翼翼的為四月收拾好衣裳,奪過觀喻之手中的鋤頭,揮汗如雨,每一鋤頭都帶著傷痛。

  她等不了明天,她怕有人會將四月千刀萬剮。

  與其如此,她倒不如讓四月早日入土為安。

  觀喻之想要幫忙,盛七月倔強,愣是要自己挖坑。

  她怎麼將四月給帶來的,她記憶深刻,那些話,猶在耳邊,伊人不再。

  那一夜,漫天星辰,這是四月最喜歡的天氣。

  不知過了多久,盛七月從墳前起身,默默的返回營帳。

  盛七月在處理完四月的事情後,回到藥房,觀喻之一路緊跟。

  藥房之內,那熟悉的背影讓盛七月感到了厭惡。

  「喻之兄,你那裡有沒有酒?」

  「有。」

  盛七月轉身離開,並沒有進入藥房。

  那營帳內的人,現在正等候著她,只可惜她遲遲沒有入內,在他聽到盛七月聲音時,走出來一看,看到的卻是兩個如影隨形的背影,沒有他。

  暗自感傷的蔚流火,一臉冷漠的坐在藥房裡,苦苦等待。

  就在盛七月離開之後,山上墳前突然出現了幾個黑影,正在挖著新墳,將裡邊的人挖出來,扛在背上,消失在黑夜之中。

  翌日清晨,一縷陽光照射藥房。

  蔚流火眸中布滿了血絲,正靜靜的看著藥房門,一聲不吭。

  錦零端著飯菜入內,見他還端坐無語,在心裡嘆了一口氣,將飯菜放在桌面上,「十四爺您就用一些飯菜吧,您從昨晚守到了現在,盛小姐都沒有回來。盛小姐和觀公子昨夜喝的大醉,傷兵營他們也沒有去,想來盛小姐這是真的傷心了,您也給她一些時間緩一緩才是……」

  「昨天晚上她跟觀喻之在一起?一個晚上?!」

  而他在這裡等了她一晚上。

  最親密的人死了,盛七月的心疼,難道他不知?

  昨夜他想要在這裡等候盛七月,想要跟她說話,想要安慰她,可是到頭來她卻跟觀喻之到營帳里飲酒去了。

  準備了一肚子的話,卻沒能說出口。

  錦零無奈道,「四月和盛小姐是什麼關係您又不是不知道,四月就這樣死了,盛小姐的心有多傷,現在盛小姐怕是也不想見到您,您這樣等下去也是沒用的。軍中諸多事宜,哪一件不是需要王爺您親自過目,若是您與盛小姐一樣,怕是前方還要死不少的兄弟,王爺您的振作起來才是。」

  「四月死了,本王與她一樣傷心!」

  他只是忍著沒有說出口,可是這顆心是肉長的,也會痛。

  當初四月才十四歲,做了他與盛七月之間的橋樑,他能夠接著去看望四月的機會去調侃盛七月,接觸下來,蔚流火對她就像是對待妹妹一般,特別是四月在稱呼他「大哥哥」時,他的心都融化了。

  盛七月與四月回京之後,他甚至想要親自為四月主持婚事,然而四月倔強,不願意離開盛七月,現在是命都沒了。

  蔚流火心如刀絞,痛不欲生。

  「那王爺為什麼還要殺了她,哪怕是將四月關押起來,讓四月多活一陣時間也是好的,這樣也能讓四月與盛小姐能夠好好的告別,這才一個晚上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盛小姐哪裡受得了這樣的打擊……」

  她受不了打擊嗎?

  為什麼不來找他傾述?

  蔚流火腦海里都是盛七月,可是他不得不已大局為重。

  權衡利弊,蔚流火還是回到了大帳繼續處理公務。

  盛七月喝的爛醉如泥,這也是她來到這裡之後,喝的最瘋狂的一次,幾罈子酒都被她喝完了,觀喻正在一旁照顧著她,用濕毛巾輕輕的為她擦拭著臉龐,擦拭著眼角處淚水。

  這丫頭,昨夜哭了一夜。

  沒有多言,只是哭,仿佛是要將一輩子的淚水都哭出來。

  日上三竿。

  盛七月緩緩醒來,迷迷糊糊呼喊著四月的名字,卻沒有得到回應,一睜開眼便看到觀喻之坐在她的身邊,無比動容,「喻之兄,四月呢?」

  「四月她……」

  她倒是忘了,四月已經不在了。

  奸細四月,已經伏法。

  盛七月也因為四月的死,所有的懷疑都破滅,外頭的那些將士們恢復如初,仿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可是這一件事卻深深地刻在了盛七月的心間,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劃開她的心臟,那傷口隨著她每一次心跳,傷口撕裂再合上,再撕裂,反反覆覆。

  「四月她喜歡花兒,喜歡吃桂花糕,我去廚房做一些,再給她摘一些話,她一個人在山上不知道有多冷多寂寞……」盛七月自顧自的說著,起身,搖搖晃晃向前走,出了營帳,直接朝著山上而去。

  一路上,那些將士們看到她不再是怒目而視,那眼神里多了幾分同情。

  盛七月直接忽視,徑直向前走。

  就連四月的葬禮,她都不讓這些人參加。

  四月已經不在了,她不希望這些不相干的人再去打攪四月。

  他們不配!

  劉瑤池迎面而來,臉上隱隱約約帶著感傷,卻透著一絲絲的歡愉,「盛姐姐你這是要去給四月上香嗎?剛好我給四月準備了一些香燭紙錢,一併給四月帶去。四月這一走,不少人都是傷心的,誰也沒有想到四月她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