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喻之渾身不自在,像是進入了雜技團成了耍雜技的猴子。
這些人的眼神,太過於詭異。
「這邊是重症患者,這邊是輕症患者,以後你跟我負責重症患者,」盛七月就像是在帶實習生似的,而觀喻之像是來走過場似的,手中的扇子有一搭沒一搭的扇風。
「喻之兄,這是軍營還是要嚴肅一些。」
平日裡也沒見到他吊兒郎當,偏偏這時候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觀喻之用扇子指著那些正在看他的將士,盛七月抬眸看去卻不見傷兵們有什麼不對勁,「我這剛一進去傷兵營,這些將士就好像是要吃了我似的。七月,他們身上是不是還有什麼其他的病症,這要是真的有,可得治,要是傳遍整個軍營了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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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七月並沒有察覺有什麼不對勁,以為他是在開玩笑。
兩人在軍營中逛了一圈。
那些傷兵一個個仇視觀喻之,只要是他一碰,瞬間便怒火衝天。
「沒看到我手都腫了嗎?還這麼用力,我說你會不會治病?」一位將軍嚎叫一聲,怒目而視,「究竟是什麼人將你找來的,半拉子也敢來治病!」
故意找茬。
觀喻之眉頭緊鎖,陰陽怪氣的說道,「若是輕輕觸碰便疼痛難忍,肌肉可能壞死,為了不遍及全身,最好截肢。」
截肢?
這詞是盛七月教他的,他卻從來沒有上手截肢過。
觀喻之作勢就要拿起鋒利的手術刀,「這位將軍你忍忍,我這也是第一次上手,這要是亂動恐怕切錯了,還得從來。」
「你……盛姑娘,這人有病!」
將軍被他一說要截肢,瞬間氣的肺炸。
盛七月將他手臂上的紗布拆開,察看他有些打腫的手臂,傷口已經化膿,嚴肅道,「觀公子說得不錯,你這傷勢要是繼續發展下去,怕是真的要截肢,把酒拿出來!」
只是一眼,盛七月便知道他這是喝酒了。
傷口惡化,整條手臂通紅,按壓還有膿水。
將軍倒吸了一口涼氣,憋著氣,滿臉通紅從木板下取出一壺還沒喝完的酒,「盛姑娘,我敢保證我只喝了一口不會真的截肢吧?」
這話說得,差點沒嚇死他。
「要是再敢喝酒,我不敢給你保證,戒了!」
盛七月直接將酒遞給身後的四月,再三警告,「還有你們幾個都給我好好配合觀公子,他的醫術不比我差,你們要是想好的快一些,就必須聽從觀公子的吩咐,要不然你們幾個就等著被截肢吧。到時候也不用打仗,直接回去好好的養老。」
幾人低垂著腦袋,不敢再鬧事。
觀喻之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還是盛七月出馬有用。
這些人,心裡頭還是不服氣。
檢查完了幾個傷兵,盛七月與觀喻之走出營帳來到河邊。
這裡是盛七月唯一可以靜下心來的地方,盛七月接過四月手中的酒壺,喝了一口酒,坐在河邊。
「喻之兄,你怎麼突然來了?」
觀喻之拿過酒壺,大口大口的喝著,撿起一顆石子丟入河水裡,「我原本不想來,實在是李瑩瑩太過於煩人,正好軍中缺軍醫,我仗著還有點名聲,便去應徵過了便直接來到軍營。當然了還有一個重要原因,你不在京中無人與我喝酒,心中煩悶。」
想念盛七月這才是真的。
自從盛七月離開了京都城之後,觀喻之便在家中讀書寫字。
李瑩瑩時不時來找他,而他卻依舊是保持著冷漠。
如今前來,正是想著在盛七月的身邊。
盛七月偷著樂,一想起李瑩瑩便覺著此女可愛,「其實我覺著人家李小姐是不錯的,你若是能夠與她在一塊,你也能省了好些事不是嗎?」
比如打架這茬還有李瑩瑩幫忙擋著。
就他這種三腳貓功夫,還不夠人家一腳。
「你這是在幫她說話,還是想要變著法的貶低我?」
觀喻之搖頭嘆息,看著她笑道,「七月,你喜歡什麼樣的人?」
在軍中可有什麼喜歡的人。
盛七月看著平靜的湖面,撿起一塊石頭往湖水砸去,激起一層水花,「我喜歡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男子,最好還有點小幽默,還能保護我還要專心。我的要求不高,就是在我生氣的時候能給我打一頓,在我不耐煩的時候能安靜的滾一邊去。」
這要求……
太高了!
觀喻之聽著她說這話,拍了拍月凶膛,堅定不移的說道,「你看我咋樣,本公子滿足你所有條件,長得結實任你打。反正你找了四年也沒能找到喜歡的男子,如今你也是二十歲的姑娘了,若是嫁不出去可如何是好,不如你我結成……」
「滾!」
動不動就是這句話,他還有完沒完。
在外人面前他一本正經,可偏偏在盛七月的面前,他這可以卸下所有的偽裝。
但凡是她想要做的,觀喻之都能作陪。
兩人醫術高超,豈不是天生的一對?
錦零躲在草叢裡,偷聽他們二人說話,在聽到觀喻之想要與盛七月成雙結對的時候,差點沒直接衝出去給他幾個耳刮子。
這般不要臉,豈不是將他主子排除在外。
好在盛七月並沒有同意。
「若是你實在是找不到合適的,我與你浪跡天涯,即便是做一名赤腳大夫,本公子也願意。」觀喻之警惕的察覺到草叢中有動靜,那露出來的衣角暴露了那人,「你喜歡行俠仗義,喜歡治病救人,我可以與你做一對神仙眷侶,豈不美哉?」
「至於小四月也能一直跟著咱們,走到哪裡便是家,待你想要安定,咱們便在你喜歡的地方建一座莊園,攜手白頭。」
這是盛七月想要過的生活。
四年在外,盛七月已經感受了很多人情冷暖。
如今卻呆在這裡,對著那些將士。
盛七月陷入沉思,怔怔良久,「或許這就是我的命,想要離開,卻被束縛。夢想總是比現實殘酷,攜手白頭,浪跡天涯,下輩子或許可以。」
「為何不給自己一個機會,讓自己也能釋懷?」
觀喻之看著她的側顏,小鹿亂撞,「或許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