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眼神微瞥,似乎對許牧有點興趣。
許牧很不喜歡他的眼神,道:「你是什麼人?」
青城道:「一個雲遊四方的閒人罷了。」
許牧笑道:「一個雲遊四方的閒人也會被人抓住關起來嗎?」
青城列了咧嘴,道:「歹人明顯認錯了人,可能我跟他們要找的人很像吧。」
許牧見他還在跟自己打啞謎,於是從旁人的手中拿過了到架在他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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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可不是你有資格跟我打啞謎的時候,先好好認清你自己的定位吧。」
常人面對有人將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再鎮定也會神色大變,不免心中緊張慌亂,可是青城只是微微向下瞥了一眼刀鋒,隨即抬起頭來,絲毫不看許牧,說道:
「人之一生早死晚死都是死,在下的心中早就認清了這一點,閣下不必拿生死來威脅我!」
許牧卻是笑了笑,將刀輕輕的放下,接他的話道:「所謂大丈夫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你難道就想這麼隨隨便便的死了?若你真是這麼想的話,活著也同死了沒什麼分別,死了也是活該。」
青城看向許牧,他第一次見還有人能跟自己辯上一兩句之人,當年就連自己的師傅都被自己駁得啞口無言,才將自己趕下山門。
「天下有那麼多人,怎麼可能誰都死得終於泰山,大多數人都不過是輕於鴻毛罷了。」青城笑了笑,等待著許牧繼續接。
許牧也來了興趣,接道:「輕於鴻毛、重於泰山以何定義?人生在世,要做的事情有很多,怎可浪費時光,寄情於山水?」
「人有多大的能力,就要承擔多大的責任,無論是對人、對家、還是對社稷能做好事,這便是重於泰山,能做而不做,見死而不救,這便是輕於鴻毛。」
「你是想重於泰山還是輕於鴻毛?你不想世界影響你,難道你要學魏晉那些懦夫一般避世造學?」
許牧的話如同連珠炮一般攻來,將青城辯得啞口無言,一時間他竟想不出什麼話來辯駁許牧。
急得他來回踱步,手指不斷的顫動著,腦子不斷的運轉,怎麼也輸出不了結果。
「你等著,我好好的想想再來找你!」
青城竟轉頭直接離開了,許牧不要他人管他,隨便他去哪裡。
經過剛才一番對話,許牧已經看清了他不過是個下山的學道之士罷了,跟承業宗不是一夥的,也自然不會對他們造成什麼威脅。
他們之間的對話聽得其他人呆若木雞,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天書,都是一群沒讀過書的人。
程處嗣趕過來,悄悄說道:「公主來了。」
「許牧,你在哪!」
還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從聲音中便可以聽出李麗質的焦躁和擔憂。
一見到許牧,她便快步走過來,大大的眼睛直直的瞪著他,全然沒把其他人看在眼裡,當他們不存在一樣。
「你最近到底在幹嘛,刺史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值得你這麼興師動眾?」
許牧指向地上的幾具屍體,道:「你能看得懂嗎?」
李麗質朝著許牧手指向的位置看去,看到了楊承業和花臉的屍體,不禁捂嘴大驚,她一進門的時候關注的點全在許牧身上了,以至於忽略了地上的屍體。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刺史府怎麼會死人?難道是匪徒?姜刺史呢?不會被他們殺害了吧!」
李麗質一說話便連續拋出幾個問題,搞得許牧都不知道要回答哪一個好了。
「這件事情一兩句話也說不沒明白,到時候在路上我一一給你解釋吧。」
許牧眼神示意程胖子將她拉走。
「欸,我還沒說完呢,你現在跟我解釋解釋不行嗎?」
許牧看向其他人,見他們的焦點都在自己身上,大聲道:「快把這裡收拾一下,收拾完了就回去。」
「是!」
他們趕緊動了起來,很快這裡就被收拾乾淨,隨後許牧坐進了真姜抬雲才能坐的椅子上,大概真的姜抬雲已經死了吧,他們不會允許一個沒用的人還活著的,青城還活著只是因為他還有用。
程處嗣走了進來,道:「刺史府已經空了,整個洛陽處於群龍無首的狀態,過不了多久洛陽百官就會聯名上書說我們造反,到時候我們的境地就尷尬了。要不咱們快點回去長安跟陛下解釋解釋吧。」
許牧搖搖頭:「不用了,我現在寫一封信,你派人快馬加鞭送回長安,一定要親手遞交給陛下,只要陛下看到這封信,相信他不會怪罪我們越權行事的。」
程處嗣不知道許牧要寫什麼,說道:「別賣關子了,許哥你在信中肯定寫不清楚的,回長安才能當面跟陛下解釋清楚。」
許牧笑道:「你放心吧,我這封信只要安全送到,我保證陛下不會怪罪我們的。」
程處嗣只好說道:「好吧,那我先去安撫洛陽百官了,現在他們知道了刺史府的動靜,現在鬧翻了天呢!」
許牧點點頭道:「嗯,去吧。」
程處嗣轉身離開後,許牧從桌子上拿出一份信紙,一邊研墨一邊想著措辭。
不久後他便將信寫完了,信中不僅將洛陽城發生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寫了下來,但是用詞不多,還表述了自己是迫不得已,自己將暫時在洛陽,一切等陛下定奪。
表面看上去並沒有什麼大不了,但其實是將一切的決策權交給了李世民,作為一個皇帝,他絕不能接受下級越權,但是若是願意主動交權,將最終的決定權拿在手上的話,事情還有轉機,況且這件事本來許牧就沒什麼大錯,還揪出了洛陽如此大的醜事,李世民肯定不會怪罪他。
寫完後,許牧又好好看了一遍措辭,一切都沒什麼問題,許牧這才放心的將其封好,明天就讓程處嗣帶過去。
不知不覺現在天已經黑了,許牧寫完後大有恍若隔世之感,相信不久後李世民聖旨來到洛陽的時候,他便可以放心回長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