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語言藝術的重要性

  兩人各自前出了百丈,隔著兩百丈的距離,勒馬相對。

  風吹過曠野,捲起兩人的披風,在身後獵獵作響。

  「蘇凌軒,」謝居安率先開口,聲音不大,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了過來,「這就是你為自己選的好地方?」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的曠野和遠處的山丘,嘴角浮起一絲嘲諷的笑意:「雖說荒涼了些,但風景還算不錯。對你來說,是個不錯的選擇,倒也對得起你皇子的身份。」

  蘇凌軒面色不變,甚至嘴角還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是啊,」他的聲音平靜如水,但每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在空氣中,「太子殿下說得沒錯,風景還算不錯。若是用來埋葬太子殿下,最為合適。」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今天,太子殿下就算死在這裡,將來,還能看到我天啟日益昌隆,一統天下。」

  謝居安哈哈一笑,那笑聲在空曠的曠野上迴蕩,驚起了遠處幾隻寒鴉。

  「一統天下?」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嘲諷,「就憑你蘇家?你怕是在痴人說夢。如今的天啟千瘡百孔,自身難保,你身為皇子,還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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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凌軒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但那笑意沒有一絲溫度,冷得像冰城的城牆。

  「是不是痴人說夢,」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我想太子殿下是沒機會看到了。畢竟太子沒了,大荒還拿什麼來延續國本?還是說?大荒再挑一個不成器的人來維繫國本?」

  謝居安的笑容微微收斂,目光變得陰沉起來。

  「本宮有沒有機會看到,不是你說了算。」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冷意,「倒是本宮,這幾日怎麼聽說天啟南境和西線節節敗退,都已經快撐不住了?南詔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趙玉清都能連破數關,西月的郭小桐更攻勢如潮,你們天啟的防線,怕是連這個冬天都撐不過去吧?」

  蘇凌軒的面色依然平靜,看不出任何波瀾。

  「太子殿下,」他的聲音不緊不慢,「你也不用逞口舌之力。說說吧,今天怎麼個章程?是帶著你的十萬大軍一起死,還是太子殿下你,主動慷慨就義?」

  謝居安的眼睛微微眯起,他聽懂了蘇凌軒的意思。

  陣仗都鋪開了,是直接開始混戰,還是怎麼樣,總要有個說法。十萬對七萬,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對他們而言,並不算什麼大規模的戰爭。

  可大荒雖然在人數上占優,但天啟據守關隘,占盡地利。如果真打起來,那就是一場慘烈的消耗戰,雙方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而且這次他來,本就不是衝著混戰來的。

  謝居安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你身為天啟皇子,不把天啟軍士的命當回事,那是你天啟的事。」他的聲音很輕,但語氣里的嘲諷毫不掩飾,「但是本宮不一樣。我大荒子民的生命,可寶貴得很。」

  蘇凌軒冷笑一聲:「太子你也不必多言,我天啟軍士從來沒有怕死的人。不像大荒,只會當縮頭烏龜,躲在北邊上瑟瑟發抖,八百多年,也不曾踏足我天啟半步。」

  謝居安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多說無益。」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怒意,「今天,就看你蘇凌軒有什麼本事吧。」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身後的大荒軍中,兩道身影如同利箭般射出,速度快得驚人,只在空中留下了兩道模糊的殘影。

  兩個黑衣人,一高一矮,並肩而立,擋在大荒軍陣之前。

  兩人都是五六十歲的年紀,高個子的那個面容清瘦,目光陰鷙,雙手枯瘦如鷹爪,指甲泛著暗青色的光澤,旁邊那位臉色和善不少,看上去像個學堂的教書先生,但那雙眼睛卻冷得像兩把刀子,不帶一絲溫度。

  兩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強大到令人窒息。

  半步問道。

  兩人站在陣前,氣勢磅礴,真氣在體表流轉,將身邊的塵土和枯草吹得四散飛揚。他們的目光穿過曠野,落在對面天啟的軍陣上,像兩頭盯上獵物的猛獸。

  蘇凌軒看著那兩人,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走在前面的是蘇遠,依然那副清瘦的模樣,灰色的長袍在風中飄動,花白的頭髮束得整整齊齊。他的步伐從容而沉穩,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不急不緩,不輕不重。

  跟在蘇遠身後的,是一個中年男人,四十多歲的年紀,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穿著一件黑色的勁裝,腰間掛著一柄寬刃大刀。

  他的面容粗獷,濃眉大眼,一臉絡腮鬍,看上去像個殺豬的屠夫,多過像個半步問道的高手。

  此人姓蘇,名鐵山,蘇家的另一位半步問道供奉。

  兩人走到陣前,站在天啟軍陣的最前方,與對面大荒的兩名半步問道遙遙相對。

  蘇遠看著對面兩人,目光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他負手而立,灰色的長袍在風中微微飄動,花白的頭髮束得整整齊齊,整個人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古劍,不露鋒芒,卻讓人不敢逼視。

  「二位,報上姓名吧。」蘇遠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老夫不殺無名之輩。」

  對面,高個子的那個黑衣人冷笑一聲,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木頭上摩擦:「老夫謝成天。」

  他伸出手,一柄漆黑如墨的長劍從背後彈出,落入掌中。劍身窄而長,劍刃上有著細密的紋路,在晨光中泛著幽暗的光,像一條沉睡的毒蛇。

  旁邊那個面容和善的黑衣人微微一笑,手中摺扇「啪」地一聲展開,扇面上畫著一幅山水,山高水長,雲霧繚繞。他的聲音顯得溫和許多:「大荒...謝凌峰。二位...」

  「蘇遠...蘇鐵山!」

  謝凌峰頓了頓,目光落在蘇遠身上,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但那笑意沒有一絲溫度:「今日,特來請二位赴死。」

  蘇遠面色不變,甚至連眉頭都沒有動一下。

  「就憑你們?」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輕蔑,「土雞瓦狗,簡直找死。」

  話音未落,蘇遠的身形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