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讓他們去北境練手

  李成安吹了吹灰燼,靠在窗框上,望著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蘇凌軒,」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浮起一絲複雜的笑意,「你這步棋,走得夠狠!」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中域的地圖——北境、西線、南線、天啟、大荒、西月、南詔,所有的勢力、所有的人、所有的棋子在腦海中飛速旋轉,像一盤巨大而精密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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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居安在等,等北境的高手調走。

  蘇凌軒在等,等謝居安上鉤。

  郭小桐在等,等西月國內趕製更多的熱氣球。

  趙玉清在等,等南詔的工部做出更多的熱氣球,等天啟南線的防線徹底崩潰。

  陸乘風在等,等新州送來更多的火雷。

  所有人都在等。

  ......

  等這盤棋,馬上就要真正熱鬧起來了。

  他睜開眼睛,望著窗外的月色,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就等吧。」他輕聲說,聲音輕得像一縷煙,「看誰,先沉不住氣。謝居安,這一次,怕是要看你這位太子殿下的命數了。」

  遠處的天際,月亮被雲層遮住了大半,只有幾縷銀光從雲縫間漏下來,像碎了一地的銀子。

  夜色很深,深得看不見底。

  ......

  次日清晨。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不輕不重,三聲,乾脆利落。

  李成安睜開眼睛。窗外天色尚未大亮,灰濛濛的光線透過窗紙滲進來,將屋內的桌椅書架染上一層淡淡的青灰色。

  林傾婉還在他身邊睡著,呼吸均勻而綿長,烏黑的長髮散在枕上,像一匹鋪開的綢緞。

  他聽出來了,是天成。

  天成跟了他這麼久,敲門從來都有講究。平日裡若是尋常事,他會等在門外,等李成安醒了再說。但這麼早就來敲門,那便一定是有特別要緊的事。

  今天這敲門聲,不急,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沉。李成安輕手輕腳地起身,沒有驚動林傾婉,他披上一件外衫,赤著腳走到門口,拉開門閂。

  天成站在門外,面色如常,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壓抑不住的凝重。

  「世子。」他壓低聲音,抱拳行禮。

  李成安看了他一眼,側身讓開:「進來吧。」

  天成閃身進屋,李成安輕輕關上門。兩人走到外間的桌前坐下,李成安沒有洗漱,沒有喝茶,甚至沒有整理儀容,就那麼披著外衫坐在那裡,白髮散在肩上,目光卻清醒得像一泓秋水。

  「出什麼事了,說。」他簡短的說了幾個字。

  天成從懷中取出一張紙條,雙手遞上。

  那紙條折得很小,只有拇指大小,邊角整齊,摺痕深刻,用的是上好的桑皮紙,輕薄而堅韌。紙的表面沒有任何標記,但李成安一眼就認出了折法——那是隱龍山最高級別的加密方式,三道折,兩道壓,非核心人員不得知曉。

  「世子,天啟城剛剛送來的消息。」天成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最高級別的渠道。」

  李成安的眉頭微微一動。

  最高級別。這四個字,意味著這條消息的重要性,這種渠道輕易不動,動必有因。

  他接過紙條,展開來。

  紙條上只有一句話,字跡端正而工整,一筆一划都寫得極為認真,像是在完成一件極為莊重的事情——「魚上鉤了,你要早做安排。」

  沒有署名,沒有落款,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

  但李成安知道這字跡。這是蕭景天的字——不是他平日裡批公文時那種龍飛鳳舞的潦草,而是一種刻意的端正。

  李成安的手指微微一頓,他把紙條放在桌上,目光落在上面,沉默了很久。

  ......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晨光從窗紙的縫隙中漏進來,在桌面上畫出一條細細的金線。那條金線正好落在紙條上,將「魚上鉤了」四個字照亮,像是有人用筆在上面畫了一道高光。

  「蕭家。」李成安終於開口,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跟自己說話,「你們也等不及了嗎?」

  天成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李成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他的腦海中,無數的信息像走馬燈一樣飛速旋轉——蕭河、蕭景天、蕭毅、天運城、那把鑰匙、那條看不見的線——所有的碎片在這一刻忽然拼合在了一起,形成一幅完整的圖畫。

  蕭河不想等了,一個李成安,一個蘇家,已經讓他們感到越來越大的危機,他們,終於要出手了。

  「既然魚兒上鉤了,那就來吧。」

  李成安睜開眼睛,嘴角浮起一絲複雜的笑意。那笑容里有幾分瞭然,還有幾分說不清的冷意。

  他沉思了很久,久到桌上的茶都涼了,久到窗外的天色從青灰變成了亮白,久到林傾婉從裡間走了出來。

  林傾婉已經梳洗好了,換了一身淡青色的襦裙,頭髮挽了一個簡單的髻,鬢邊插著一支白玉簪。她看到李成安披著外衫坐在桌前,頭髮散著,一臉沉思的模樣,又看到天成站在一旁面色凝重,便沒有多問。

  她轉身走出房外,端了一壺熱茶和幾碟點心出來,放在桌上。茶是剛泡的,還冒著熱氣,點心裡有桂花糕、綠豆酥和幾塊芝麻糖餅,都是李成安平日裡愛吃的。

  「夫君,不管你們有什麼事,」她倒了一杯熱茶,推到李成安面前,聲音柔柔的,帶著幾分關切,「總要吃飽了飯再說。」

  李成安抬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充滿了溫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溫熱,帶著淡淡的蘭花香,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夫人說得對,總是要吃飽了再說。」他放下茶杯,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天成,給蕭城主回個消息。」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就說事情我知道了。」

  他頓了頓,伸出右手,豎起一根手指:「麻煩他老人家再幫我爭取半年時間準備。」

  天成點了點頭,將這些話牢牢記在心裡。

  李成安繼續道:「然後寫封信告訴周無名,讓他開始吧,雪銀山封禁是早晚的事情,周圍的人,能換的都換了,同時告訴俊傑,之前天啟城安排的那些人,讓他們儘快熟悉兵器,也別老是在家練了,安排他們去一趟北境練練手,讓俊傑親自帶他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