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去收帳了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新的一天,開始了,整個城池周而復始開始了自己的運轉,而李成安的日子,也恢復了平靜,每天帶著自己的妻子吃吃喝喝,到處逛逛,好不愜意。

  三日後,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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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夢城的城門剛開不久,街上行人還不多。李成安一行人已經收拾妥當,下了樓。

  天成早就把馬車準備好了,停在客棧門口。

  李成安從樓梯上走下來,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衫,頭髮用一根素銀簪子束起,腰間只掛著一塊玉佩,看上去像個出門遊學的世家公子。只是那一頭白髮太過扎眼,在晨光中白得發亮,惹得大堂里幾個吃早茶的客人頻頻側目。

  天成迎上來,低聲道:「世子,馬車備好了。」

  李成安點點頭,聲音壓得很低:「那些信都送出去了?」

  天成微微頷首,目光沉穩:「回世子,已經按您的吩咐,全部送出去了。咱們自己的渠道,最遲半個月,所有信都能送到。」

  李成安嗯了一聲,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那就好。」他輕聲道,「北境那邊這幾日可有消息傳來?」

  天成跟在他身側,一邊走一邊低聲匯報:「天啟全面反撲,郭威分兵三路,開始對大荒進行猛攻,雖說互有勝負,但是效果並不明顯,大荒那邊如今仍然只守不攻,關隘丟了一些,大城都還健在,白白耗費了天啟許多資源。」

  李成安腳步不停,嘴角微微勾起:「謝居安這小子,倒是聽勸的主。」

  天成繼續道:「蘇凌軒那邊也沒閒著,在北境周邊大肆徵調民夫修城牆。據說已經征了好幾萬人,連十幾歲的半大孩子和五十多歲的老人都被拉去了。百姓怨聲載道,至於天啟朝廷那邊…暫時還沒什麼動靜。」

  李成安沉默了片刻,走到馬車旁,手搭在車轅上,沒有急著上去。

  「既然如此,」他終於開口,聲音不緊不慢,「我們也不能讓他們等太久了。」

  他轉過身,看著天成,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卻莫名讓人心裡發緊。

  「走吧。」

  天成應了一聲,又問:「世子,我們現在去哪兒?」

  李成安翻身上了馬車,掀開車簾的手微微一頓,嘴裡吐出兩個字,乾脆利落——

  「西月。」

  他彎腰鑽進車廂,聲音從帘子後面傳出來,帶著幾分玩味:「有個小子去年騙了我十車酒,如今,得讓他連本帶利百倍吐出來。」

  天成嘴角微微一抽,默默在心裡給那位「小子」點了根蠟。

  就在這時候,客棧門口的樓梯上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林傾婉下來了。

  她今日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襦裙,裙擺上繡著幾朵小小的蘭草,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搖曳,像是踏著春風走來。腰間繫著一條月白色的絲絛,打了個精緻的蝴蝶結,襯得腰身盈盈一握。

  一頭青絲挽了個簡單的墮馬髻,鬢邊斜斜插著一支白玉簪——正是前兩日李成安在集市上給她買的那支,簪頭雕著一朵含苞待放的蘭花,溫潤素雅。

  李成安本來已經鑽進車廂了,聽到動靜又探出頭來,一眼就看到了台階上的林傾婉。

  他愣了一下。

  說實話,成親這麼久,他還是會時不時被自家夫人驚艷到。她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美,而是像一杯溫熱的茶——初看不覺得怎樣,越看越有味道,越品越讓人放不下。

  林傾婉注意到他的目光,臉頰微微泛紅,低聲道:「夫君,我是不是讓你等太久了?」

  「沒有。」李成安回過神來,笑著伸出手,「剛好。上車吧。」

  林傾婉把手遞給他,指尖微涼。他輕輕一握,借力把她拉上車。

  林傾婉上了車,在他身邊坐下,順手整理了一下裙擺。天成在外面把車簾放好,跳上駕座,揮了揮鞭子。

  「駕——」

  馬車緩緩駛出客棧門口,沿著雲夢城寬闊的街道往南門而去。

  李成安掀開車簾,最後看了一眼這座繁華的雲夢城。晨光中的雲夢城漸漸甦醒,街道兩旁的店鋪陸續開了門,夥計們在門口潑水掃地,早點攤子上的蒸籠冒著白茫茫的熱氣,空氣里飄著各種早點的香味。

  一切都那麼鮮活,那麼尋常。

  李成安放下車簾,靠回座位上。林傾婉自然而然地靠在他肩上,輕聲道:「夫君,咱們去西月要多久?」

  「一個月吧。」李成安想了想,「咱們不趕路,慢慢走,不急這一時半會兒,走到哪兒算哪兒。」

  林傾婉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車輪碾在碎石路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一首綿長而又單調的歌。

  ......

  一個月後。西月邊境,青石城。

  城東一座不起眼的院落里,一切卻安靜得不像話。

  院子不大,前後兩進,青磚灰瓦,收拾得乾乾淨淨。前院種著幾叢翠竹,風吹過沙沙作響;後院有一棵老槐樹,樹下擺著一張石桌,幾把石椅。

  此刻,石桌旁的郭小桐手裡捏著一枚白子,正對著棋盤出神。棋盤上黑白交錯,殺機暗藏,但他那副悠閒的模樣,仿佛不是在思考生死攸關的棋局,而是在琢磨晚飯吃什麼。

  他對面坐著一個身穿鎧甲的將領,三十五六歲,虎背熊腰,一臉絡腮鬍子,看上去兇巴巴的,但此刻卻抓耳撓腮,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

  這將領姓趙,單名一個虎字,是西月北路軍的主將,趙虎已經在這座院子裡坐了半個時辰了。

  他眼睜睜看著郭小桐慢悠悠地泡了一壺茶,慢悠悠地喝了三杯,又慢悠悠地跟自己對弈了十幾手,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急得他屁股上像長了釘子。

  「先生,」趙虎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似的,「咱們什麼時候進攻啊?如今都是小打小鬧,今兒搞個襲擾,明兒劫個糧,將士們著實有些按捺不住了。」

  郭小桐眼皮都沒抬,慢條斯理地落下一枚白子,淡淡道:「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我都不急,你在急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