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陰脈傳承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半塊石頭上:「我也沒想到,這一等,就是二十多年。」

  李成安眉頭微皺,知道還有後續,便開口問道:「然後呢?」

  沈雲夢道:「三年前,先生突然派人送來一個東西,讓我轉交給下一代的隱龍山天下行走。他說,如果那個人拿著這塊石頭來,就讓我把東西交給他。如果沒有,就讓我一直保管,他會在將來某個時候來取。」

  她看著李成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可三年的時間過去了,先生再也沒來過消息,卻等來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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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成安低頭看了看桌上的石頭,又看了看沈雲夢:「城主大人說的,就是這塊石頭?」

  沈雲夢點點頭:「是的,就是這塊石頭。」

  李成安又問:「城主大人怎麼知道我有這塊石頭?」

  沈雲夢微微一笑:「其實我也不知道。所以我讓周管事去接你的時候,讓你帶上石頭。如果你沒有,今天我們就只是喝喝茶,聊聊天。雲夢城難得來客人,我這個做城主的,招待一下也是應該的。」

  李成安恍然。這位女城主,做事果然滴水不漏。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試探著問:「那箱子……」

  沈雲夢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世子看來很著急?」

  李成安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城主大人面前,晚輩就不藏著掖著了,晚輩......確實是……有些好奇。」

  沈雲夢沒有繼續打趣他,緩緩站起身:「罷了,拿上那塊石頭,跟我來吧,箱子不在這裡。」

  李成安連忙拿起石頭,跟著她穿過院子,往後院走去。

  後院比前院更加幽靜,一條鵝卵石小徑蜿蜒向前,兩旁種滿了翠竹,遮天蔽日。小徑盡頭,是一棟獨立的小樓,青磚黛瓦,古樸雅致。

  沈雲夢推開小樓的門,走了進去。樓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書案,一把椅子,一架書櫥。書案上擺著文房四寶,打掃得一塵不染。

  她走到書櫥前,伸手在第三層摸索了片刻。只聽「咔」的一聲輕響,書櫥緩緩移開,露出一面牆壁。牆壁上嵌著一個方方正正的凹槽,凹槽里放著一個古樸的木盒。

  木盒不大,通體烏黑,上面沒有任何紋飾,只在盒蓋中央有一個小小的凹槽。

  沈雲夢側身讓開:「就是這個了。」

  李成安走上前,低頭看了看那個凹槽,又看了看手中的石頭。他深吸一口氣,將石頭放入凹槽。

  嚴絲合縫,他輕輕一扭。

  「咔噠——」

  盒蓋彈開。

  李成安愣住了。原來,師叔給他的石頭,從來就不是什麼別的東西。是一把鑰匙。一把打開這個盒子的鑰匙。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三樣東西——一本薄薄的冊子、一塊古樸的令牌,和一封信。

  李成安拿起那封信,展開來。信上的字跡蒼勁有力,卻又透著幾分隨意,他一眼就認出來,那是范師叔的字。

  「成安,看到此信,想必你已經到了雲夢城。這塊石頭,乃是打開隱龍山陰脈傳承的鑰匙,隱龍山傳承,自古分陰陽。陽脈傳承,行走於天下,世人皆知。

  陰脈傳承,卻一直隱於暗處,不為外人所知。這兩脈傳承,各有側重,各有優劣。陽脈在外,陰脈在內。陽脈護世,陰脈...

  ……

  既然師兄選擇了你,那麼我這個師叔,依然選擇相信你,如今,隱龍山陰陽兩脈的傳承盡數在你手中。望你善用之。莫要辜負了你老師的期望。

  另,師叔送你一句話,望你切記——禁地之門,關的不是門,是人心。開門之前,先問問自己,你準備好了嗎?」

  李成安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手中的信紙在燭光下泛著微微的黃,墨跡已經干透,卻仿佛還帶著師叔指尖的溫度。

  他不知道隱龍山的傳承居然還分陰陽,而自己那位師叔,竟然是隱龍山陰脈的執掌者。陰陽兩脈的傳承者,卻鬼使神差的被命運連結在了一起,在大乾那一隅之地成了師兄弟,他知道,從今天起,他肩上又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片刻之後,他把信折好,收入懷中,又拿起那本冊子翻了翻。冊子很薄,只有十幾頁,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他隨手翻了幾頁,便知道這是什麼了。

  這是陰脈的傳承,上面全是這些年月在中域的積累,但其中一個名字,卻讓他恍然大悟,新州——楚易。

  他合上冊子,又拿起那塊令牌。令牌通體烏黑,入手沉甸甸的,正面刻著一個古樸的「隱」字,背面刻著一個「陰」字。他把三樣東西收好,轉身走出小樓。

  院子裡,沈雲夢正坐在老槐樹下喝茶。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給她素色的衣裳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她看到李成安出來,微微一笑:「看完了?」

  李成安點點頭,在她對面坐下,拱手道:「多謝沈城主。此行,麻煩您了。」

  沈雲夢搖搖頭:「不必謝我,我不過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罷了。」

  她給李成安倒了一杯茶,目光溫和:「先生選的人,果然有點意思。」

  李成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中卻想著另一件事。

  沈雲夢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世子是在想天啟的事?」

  李成安點點頭,也不隱瞞:「城主大人執掌雲夢城二十餘年,對天啟的局勢,想必比在下看得清楚。」

  沈雲夢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道:「天啟的局勢,你看得比我清楚。我不過是守著一座城,過自己的日子罷了。」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世子要做的事情,大可放手去做,我沈雲夢,不是忘恩負義之人,將來若是需要幫助,派人傳信即可。」

  李成安看著她:「晚輩覺得,城主大人您,與我家長輩的情分,到今天,就結束了,您承諾過的事情,如今都已經做到了,往後晚輩做的任何事情,都和城主大人無關,還請城主大人不必將此事放在心上!」

  沈雲夢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怕我會身死道消?」

  李成安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道:「城主大人,不是晚輩怕,而是沒有那個必要,這是晚輩自己的恩怨,也是大乾的事情,城主大人確實沒必要牽扯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