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傾婉心裡著急,卻不敢催促。她知道,有些傷痛,需要時間慢慢消化。
那扇門,一直緊閉著。一晃,就是三天,第三天的清晨,林傾婉照常端著飯菜走到房門前。她剛要敲門,門忽然開了。
李成安站在門口。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窩深陷,顯然這三天都沒有睡好。但那雙眼睛,卻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他看著身旁的林傾婉,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苦澀,也有釋然。
「傾婉,對不起,這幾日讓你擔心了!」
林傾婉看著他,眼眶瞬間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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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
李成安伸出手,輕輕抹去她眼角的淚水,笑道:
「哭什麼?我沒事的。」
林傾婉搖搖頭,想說什麼,卻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李成安把她擁進懷裡,輕聲道:
「放心吧,我沒事。信上說了,這件事沒有外人的痕跡,皇祖母上了年紀,天命到了,生老病死,每個人都要經歷的,我雖然不曾在宮裡長大,但皇祖母待我是極好的,蜀州大劫之後,那是我人生最難的時候,也是皇祖母讓我走了出來,這份感情,我一直不曾忘記!
只是作為李家的子孫,到頭來卻沒能在她身邊養老送終,作為後輩,雖說又無數個理由,但心中這關總是不好過的。你大可安心,過幾日就好了。」
林傾婉靠在他肩上,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抱住他。良久,李成安鬆開她,看了看她手中的飯菜,笑道:
「正好餓了。一起吃吧。」
兩人在屋裡吃了早飯。飯後,李成安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漸漸陰沉的天色,忽然道:「傾婉,準備一下吧。過幾日,我們該走了。」
林傾婉一愣:「走?去哪兒?」
李成安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道:
「冰雪消融,我們也該去看看別的地方了。這裡,畢竟不是我們的家!」
他沒有多說,林傾婉也沒有多問。
她只是點了點頭:「好,夫君說去哪兒,我們就去哪兒。」
……
兩日後,清晨,陽光明媚。一輛馬車停在清幽小築門口。
天成站在馬車旁,一身勁裝,看到李成安出來,他抱拳道:「世子,馬車備好了。」
李成安點點頭,轉身看向林傾婉。
林傾婉站在門口,看著他,眼中滿是關切。
「夫君,你…」
李成安走過去,輕輕在她額頭印下一吻。
「放心,只是去劉家一趟,然後去宮裡給陛下辭個行,很快回來。」
林傾婉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李成安上了馬車,天成駕車,緩緩駛向城東。馬車內,李成安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陽光透過車簾的縫隙灑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的腦海中,又浮現出皇祖母的模樣。
那個慈祥的老人,此刻應該已經和祖父大伯他們團聚了吧。
他輕輕嘆了口氣,馬車,一路向前。
……
劉府。
書房內,劉天擎正坐在案前,手裡拿著一卷書,悠哉悠哉地看著。這幾個月,他的日子過得格外舒坦。那個瘟神雖然偶爾來串門,但總體來說,並沒有給他找什麼麻煩。
而且陛下不再死盯著劉家,整個劉家,仿佛從風口浪尖上退了下來,回到了原本的平靜生活。雖然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但暫時的平靜,也是平靜。
他正想著,書房的門忽然被敲響。
「老爺,世子來了。」
劉天擎手中的書,微微一頓,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個小瘟神,今天怎麼來得這麼早,往常不都下午才來嘛,讓他進來吧。」
片刻後,書房的門被推開,李成安走了進來。劉天擎看著他,眉頭微微一皺。這小子,臉色不太好。
「坐吧。」他指了指客位。李成安也不客氣,在他對面坐下。
劉天擎看著他,緩緩道:「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李成安沉默了片刻,然後淡淡道:
「家裡那邊出了點事,所以心情不太好,今日特地來找你下一局,靜靜心。」
劉天擎一愣。他看著李成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良久,他輕聲道:
「你今天的心不穩,並不適合下棋,老夫不想欺負你。」
李成安點點頭,沒有說話。劉天擎也沒有說話。兩人就這麼坐著,沉默了很久。
良久,李成安忽然開口:「還是下一局吧,最後一局了,以後怕是沒機會在這個地方跟劉家主下棋了。」
劉天擎眉頭一挑:「你要走了?」
李成安點點頭:「是啊,該辦的事,都辦完了。該見的人,也見了。該說的話,也說了。如今冰雪消融,再待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了。畢竟前線又快打起來了,我還有自己的路要走!」
劉天擎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道:「什麼時候走?」
李成安道:「就這幾日吧。」
劉天擎看著他,目光深邃:「還會回來嗎?」
李成安想了想,搖搖頭:「不知道,看情況吧。如果我還能回來,劉家想必損失會很大,所以,劉家主最好還是不要盼著我回來。」
劉天擎笑了。那笑容里,有釋然,也有幾分遺憾。
「你說的有道理。」他點點頭,「你這瘟神走了啊,老夫也能清靜幾天。」
李成安看著他,忽然道:「劉家主,臨別之前,有句話想送給你。」
劉天擎眉頭一挑:「哦?什麼話?」
李成安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窗外,春光明媚,萬物復甦。
他緩緩道:「這場大戲,才剛剛開始,將來不管勝負,我若贏了,興許還能放劉家一馬,但是蘇家,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轉過身,看著劉天擎,目光平靜:「先人雖然覺得禁地不該打開,但先人的話不一定就是對的。將來走到最後,還請劉家好好斟酌!
你我為敵,乃是理念不同,我這性子,這幾個月劉家主想必也清楚,若不是天下大勢把我逼到這個地步,這中域就算是再繁華,我也是不想來的,這些日子,我覺得你這老頭人還不錯,所以,你別死的太早了!」
劉天擎沉默了。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著他那頭白髮,看著他那雙平靜卻深邃的眼睛,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這小子,是在提醒他,也是在警告他。
良久,他緩緩開口:
「老夫知道了,但家族祖訓遺留數千年,就算老夫身為家主,也不是老夫說改就能改的,未來你若要開門,劉家同樣會攔你,甚至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