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著他繼續說。尹銘淵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兩人就這樣對視著，誰也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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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越落越大。
林傾婉站在李成安身後，看著這一幕，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尹銘淵為什麼會出現這裡，為什麼會來找自己的夫君。
良久，尹銘淵忽然笑了。
「不錯。」他點點頭，「年紀輕輕，能有如此定力，確實不錯。」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李成安，落在林傾婉身上：「這就是你的小媳婦？很好，是個好姑娘。」
李成安側過身，擋住他的視線，平靜道：「前輩找晚輩，有事？」
尹銘淵看著他，眼中笑意更深。
「放心，老夫不是來找你麻煩的。」他搖搖頭，「老夫只是聽說，有個很有意思的小傢伙來了明月城，就想來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順便幫別人帶句話。」
李成安沉默片刻，忽然道：「前輩看到了？」
尹銘淵點點頭：「看到了。」
李成安問：「那前輩覺得，晚輩是個什麼樣的人？」
尹銘淵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李成安，看著他那頭白髮，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他身後那個緊緊握著他衣角的女子。
良久，他緩緩開口：「是個有意思的年輕人，不錯！不枉費秦羽如此看重你！聽說你現在能和蘇凌軒平分秋色了，所以，老夫想跟你打一場，你放心，只是武道切磋，無關立場生死。你覺得意下如何？」
李成安看著眼前這位大荒絕巔，心思轉得飛快。尹銘淵親自來找他，就為了打一場？這老頭兒閒得慌？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這是試探？是謝居安授意的？還是另有圖謀？大荒的絕巔親自下場，這事兒怎麼看都不對勁。
但對方既然說了「無關立場生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不過……沒好處的事兒，他李成安什麼時候幹過？
他輕咳一聲，臉上浮起恰到好處的為難之色：「前輩如此看得起晚輩，親自來商行邀請，已經是給足晚輩面子了。按道理說，晚輩應當欣然應允才是……」
尹銘淵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等著他繼續往下編。
李成安繼續道：「只是……晚輩此行舟車勞頓，不遠千里才來到這明月城，剛到這幾日著實有些水土不服。前輩要不……容晚輩再調養一段時日？」
尹銘淵嘴角一抽。水土不服？能跟半步問道打成平手的人，會水土不服？這藉口編得也太敷衍了。
他看著李成安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忽然有些想笑。這小子，當真跟孟敬之那個老傢伙不一樣。那位做事心眼子雖然多了一些，但是遇事從來不躲；這位呢，心眼子同樣不少，但遇到事是能躲就躲，沒好處的事兒，一點不想干。
「你小子，」尹銘淵失笑，「當真跟你那老師不太一樣。沒好處的事情，是一點不想干。」
李成安一臉無辜：「前輩過譽了。晚輩確實是有些水土不服，這不，我家夫人剛剛才帶我去看了大夫，大夫三番四次囑咐晚輩，讓晚輩這幾日要好生靜養。」
說著，他還配合地咳了兩聲，以示自己所言非虛。
尹銘淵看著他裝模作樣，也不戳破，只是淡淡道：「聽說你的純陽心法集百家所長。此戰無論勝負，本座的寒冰真氣，可以借你看上三日。」
李成安的臉色，瞬間變了。那變化之快，比翻書還快。
「前輩盛情難卻，晚輩定當義不容辭！」他一臉正色，語氣誠懇得不能再誠懇，「前輩親自前來，晚輩突然覺得所有的水土不服都好了，今日定當竭力陪前輩打個盡興！」
尹銘淵：「……」
這臉皮，當真是……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李成安又補了一句：
「前輩，您老的寒冰真氣，晚輩看一日就夠了！絕不多占便宜！」
尹銘淵愣了片刻，然後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無奈，有欣賞，也有幾分說不清的東西。這小子，當真有趣。難怪秦羽當初那麼看重他，也難怪自己那位弟子在前線被他坑了不少銀子。就沖這份臉皮和這份機靈，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也是不容易的。
他從懷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隨手扔了過去。李成安連忙接住，低頭一看——封面上四個古樸的大字：寒冰真解。他眼中瞬間閃過一抹驚喜，隨即又強壓下去，做出一副淡然模樣。
「前輩是在這裡打？還是換個地方打？」
尹銘淵看著他這副模樣，笑意更深。
「老夫不是你家大姐，沒她那麼厲害。」他轉過身，邁步走進風雪中，「老夫在城外等你。」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便已消失在漫天風雪中，只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
李成安站在原地，捧著那本冊子，臉上的淡然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驚喜。絕巔的功法。
還是寒冰真氣這種級別的功法。就這麼給他了？他一時有點想不明白，這種絕學，不都應該只給自己的弟子嗎？但送上門的好處，沒有不要的道理，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把冊子塞到林傾婉手裡。
「好好保管，」他叮囑道，「我回來再看。」
林傾婉握緊冊子，看著他，眼中滿是擔憂：「夫君，我陪你一起。」
李成安搖搖頭，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放心，只是切磋，不會受傷的。尹先生那樣的人，既然說了無關立場生死，就不會食言。更何況，他還認識老師，能和老師相識的，要麼是敵人，要麼就算半個朋友，他若要出手，早就出手了，不會等到現在。」
他頓了頓，笑道：「再說了，你夫君我現在好歹也是能跟半步問道過招的人，沒那麼脆弱。安心在家等我回來。」
林傾婉看著他，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那你……小心些。」
李成安點點頭，又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天成：「照顧好傾婉。」
天成抱拳道：「世子放心。」
李成安最後看了林傾婉一眼，然後轉過身，大步走進風雪中。他的身影，很快也消失在茫茫雪幕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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