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傾婉想了想，又問：「那如果他不去呢？」
李成安笑了：「不去拉倒。反正我已經把消息傳給謝居安了。這種事，我可從來沒向他保證過什麼，能讓蘇凌軒吃個虧自然是好事，如果人家不按劇本來，讓謝居安自己去收拾殘局。」
林傾婉一愣：「讓太子殿下自己去收拾殘局？」
李成安點點頭：「對。大荒是他的地盤，這裡都是他的軍隊，也是他的戰爭。我只是個出主意的，總不能替他打仗吧？反正錢已經收了，事兒也算辦了，古往今來，也沒有哪個軍師親自在前線搏殺的！」
林傾婉看著他，眼中滿是笑意：「所以紅楓城這一次，你不去？」
李成安理直氣壯道：「當然不去。這大冷天的，出去多受罪。在這兒有炭火，有熱茶，還有媳婦陪著，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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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傾婉忍不住笑出聲來，李成安摟著她，望向窗外，天色越來越暗，寒風越來越急。
他輕聲道：「我們再留兩天。等紅楓城的消息傳回來，我們就走。」
林傾婉點點頭：「好。」
李成安忽然想起什麼，鬆開她，走到門口，拉開房門。
「天成！」
樓下，傳來天成的聲音：「世子，有何吩咐？」
李成安道：「去買一批物資。乾糧、飲水、厚衣裳，都要備足。接下來，咱們要去的地方有些遠，也不會在一個地方久留。」
天成的聲音傳來：「是！」
李成安關上房門，走回窗邊。
林傾婉靠在他肩上，輕聲道：「又要走了。」
李成安低下頭，看著她：
「怎麼？捨不得？」
林傾婉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笑了：「人啊，有時候在一個地方待的時間長了，就有些捨不得，不過有你在身邊，去哪兒都行。」
李成安輕輕摟緊她，沒有說話。
……
與此同時。
大荒腹地，某處岔路口。
蘇凌軒勒住韁繩，望著面前三條分岔的道路，眉頭緊鎖。身後，八萬鐵騎靜靜列陣，沒有人說話，只有風聲和馬匹的噴鼻聲。
陳凡策馬上前，低聲道：
「殿下，三條路。一條原路返回，經過紅楓城；一條向東，繞道青石關；一條向西，經過野狼谷。您看，咱們走哪條？」
蘇凌軒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三條路，目光閃爍。原路返回，距離最近，但紅楓城是大荒重城，如今什麼情況，也不知道。而且，他們來的時候，就是在紅楓城遇到的第一座空城——那座讓他憋了一肚子氣的空城。
向東，繞道青石關，路程最遠，但相對安全，青石關是小關隘，守軍不多，這麼多高手在，應該容易突破。
向西，經過野狼谷，路程適中，但地形複雜。野狼谷顧名思義，是野狼出沒的地方，峽谷幽深，極易埋伏。
三條路，各有優劣，選哪一條？
陳凡見他久久不語，忍不住又道：
「殿下，屬下建議走青石關。雖然路程最遠，但相對安全。咱們現在……」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意思很明顯——咱們現在，經不起折騰了。
蘇凌軒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去紅楓城。」
陳凡一愣：「什麼？」
蘇凌軒轉過頭，看著他，目光中閃過一絲狠厲：
「我們走紅楓城。」
陳凡臉色一變：「殿下！紅楓城是大荒重城，當初我們並沒有留人駐守，此刻想必有重兵把守！咱們……」
蘇凌軒打斷他，冷笑道：
「重兵？謝居安把所有的兵力都調去了前線，後方空虛。紅楓城就算有兵，能有多少？」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閃爍：「而且，那座空城，本皇子一直記著。臨走之前，不把這座城燒成白地，本皇子不甘心。」
陳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言以對。
他明白了。殿下不是不知道危險。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空手而歸。不甘心讓李成安看笑話。不甘心讓謝居安在前線得意。
「傳令下去，」蘇凌軒沉聲道，「全軍轉向，目標——紅楓城。」
陳凡深吸一口氣，抱拳道：
「是！」
八萬鐵騎，緩緩轉向，向著紅楓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
北境前線，大荒大營。
中軍大帳內，謝居安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一封信。那是從藍月城送來的，李成安的親筆信。
信上只有寥寥數語。
謝居安看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這小子……
他把信折好，收入懷中，抬起頭，看向帳中站著的一個老者。那是欽天監的監正，鬚髮皆白，精通天象。
「還要多久下雪？」謝居安問。
老者躬身道：「回殿下，臣夜觀天象，最多不過十日，必有大雪。」
謝居安點點頭，揮了揮手：「下去吧。」
老者躬身退下。
謝居安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地圖上，標註著前線各處的戰況。那些被他攻下的關隘和城池，都用紅筆圈了起來。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沉聲道：
「傳令。」
幾名將領上前一步：「在。」
謝居安指著地圖，一字一句道：
「從今日起，我軍開始逐步收縮防線。打下來的關隘城池，都不再進攻，轉為防守。把所有的兵力，集中在幾條主要防線上。」
一名將領忍不住問：「殿下，咱們不打了？」
謝居安轉過頭，看著他，目光深邃：
「要打。但不是現在。」
他頓了頓，望向帳外。
帳外，寒風呼嘯，天色陰沉。
「這天氣，也快要下雪了。」他輕聲道，「這場雪一下，前線的仗，就打不下去了。與其浪費兵力去進攻，不如好好防守，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來年還要再打，別在這個時候浪費我大荒的軍士的性命。」
眾將領面面相覷，最終齊聲道：
「是！」
謝居安轉過身，再次望向地圖，他的目光，落在紅楓城的位置。
「蘇凌軒，本宮用整座紅楓城給你的大軍陪葬，知足吧！」
......
三日後。
紅楓城。
這座大荒北境的雄城，矗立在灰濛濛的天幕下，城牆由青石壘成，高達三丈，蜿蜒如龍。城樓上，旌旗早已不見，城門洞開，黑洞洞的仿佛一張巨口，等待著吞噬什麼。
城外五里，蘇凌軒勒住縵胡，望著那座寂靜的城池，眉頭緊鎖。
「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