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工部說，恐怕還要些時日……」年長謀士苦笑，「殿下，火雷那玩意兒，就算送過來，一時半會兒，我們的人用得不太熟練，效果恐怕也遠不如大荒那邊。」
「廢柴，當真是一幫廢柴！」
蘇承澤整理思緒，沉默片刻，緩緩握緊拳頭。
「我去一趟趙候那裡，你們在此等候吧。」他沉聲道，「如果是再這樣守下去，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有戰果！」
兩名謀士對視一眼，齊聲道：「是！」
……
與此同時。
西境，天啟大營。
三皇子蘇辰坐在帳中，面前也擺著一份同樣的戰報。他的臉色，比蘇承澤還要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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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的處境，比蘇承澤更糟。
南境那邊，雖說進攻猛烈，但南詔那邊還沒有用上火雷。而他這邊，西月的郭小桐直接出面，大城雖然沒丟，但是不少關隘，損失慘重，陸乘風更是壓了死命令，重點在防守，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而現在，北境大捷的消息傳來——他這邊，更難了。
「父皇……」他喃喃道，聲音裡帶著幾分苦澀，「就憑老二武道資質好，你就把我們的路給斷了，憑什麼...這真的公平嗎...」
帳中，一名謀士低聲道：「殿下，這裡是軍中。」
蘇辰抬起頭，看著他，苦笑一聲：「我知道在軍中！難道現在本皇子連說話都不能說了？再這樣打下去，這次回去，就要參加老二的冊封大典了！」
......
他沉默良久，他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掀開帘子，望向遠方。
遠方，是西月的方向。那裡，有郭小桐。有那個讓人捉摸不透的西月第一謀士，這時候的他，還有勝算嗎？他自己也是沒有信心！
蘇辰站在原地，望著遠方，久久不動。
良久，他喃喃道：
「老二…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吧？我告訴你，我蘇辰，不會就這麼認輸的！」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風聲，呼嘯而過。
沒過幾日，西境軍中大營里。這幾日，軍中忽然出現了一些不同的聲音。
「聽說了嗎？北境之所以那麼順利，是因為朝廷，把所有的半步問道都給了北境！」
「可不是嘛！咱們這邊，一個都沒有！」
「難怪打不下來！人家那邊有半步問道坐鎮，咱們這邊有什麼？」
「就是！上面那些大人物，就知道讓咱們拼命，也不想想，咱們拿什麼拼？」
「唉，別說了。說了有什麼用？」
......
類似的議論，在軍營里悄悄流傳。雖然聲音不大，但傳得很快。
很快，就傳到了陸乘風耳中。他坐在帳中，聽著親衛的匯報，臉色越來越難看。
「查。」他沉聲道，「查清楚，這些話是誰傳出來的。」
親衛領命而去。
帳中，所有的副將都沒有說話。他們知道，這些話，恐怕不只是普通軍士在傳。背後，說不定有人在推波助瀾。可這個人是誰？是西月的人？是大荒的人？還是…新州來的那位皇子，他們不敢想，也不敢說。
南境趙廣那邊同樣不好過，針對這些流言，他沒法闢謠，畢竟事實也是真的，陛下確實把最頂尖的戰力放在了北境，作為主帥，他只能用強硬的手段短暫的鎮壓，沒有其他任何辦法！
……
西月大營。
郭小桐坐在帳中，手裡也捏著一份戰報。那是從北境傳來的——紅楓城大捷。他的臉色，並不好看。帳中，幾名將領正在激烈爭論。
「小郭先生，這可是天啟的大捷！咱們是不是該……」
一旁的將領問道：「該什麼？該撤？該退？還是該繼續打？」
「當然是繼續打！天啟贏了，咱們要是撤了，以後還怎麼打？」
「那你說怎麼辦？」
......
郭小桐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好了，諸位都別吵了。」
他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掀開帘子，望向遠方。
「李成安，」他喃喃道，「你果然不虧是隱龍山出來的。這人心，被你算得夠死的，你在逼兩位皇子出手！」
沉默良久，他轉過身，看著那些將領，緩緩道：
「傳令下去，從今日起，加強戒備。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擊。」
一名將領忍不住問：「郭先生，那咱們還打嗎？」
郭小桐沉默片刻，然後笑了。
那笑容里，有幾分無奈，也有幾分釋然。
「打。當然要打。」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但不是現在，再等等吧，北邊會下雪，但是西境和南境可不會！看李成安，到底能不能把蘇凌軒摁死在大荒！」
眾將領面面相覷，不明白他什麼意思。
郭小桐沒有解釋，只是揮了揮手：
「都下去吧。」
眾將領躬身行禮，魚貫而出。
帳中，只剩下郭小桐一個人。他走回案前，重新坐下，看著那份戰報，久久不語。他看到的，和別人不一樣。他看到的，不是紅楓城大捷，不是二皇子神勇，不是天啟揚威。
他看到的是——北境一勝，南境和西境，必然更加被動。蘇承澤會怎麼想？蘇辰會怎麼想？那些原本就在觀望的勢力，會怎麼想？百姓和輿論不會給他們太多時間繼續這樣當烏龜守下去！
天啟軍中那些流言，他自然也是知道的，是李成安的手筆，還是那兩位皇子的手段，不過都不重要了，等北境的事情塵埃落定，等天啟的火雷研製完成，這場大戲，怕是要真的開始了！
他知道，這一切，都在李成安的算計之中。那個人，遠在北境，落子卻落到了西邊和南邊。這份算計，讓他不寒而慄。
「來人。」
一名親衛入內：「在。」
郭小桐抬起頭，目光堅定：
「傳令下去，所有火雷，全部集中到前鋒營。讓那些工匠，日夜不停，給我多造一些。」
親衛領命而去。
郭小桐站起身，再次走到帳門口，望向遠方。他很清楚，這場本來只是小打小鬧大家練兵的棋局，因為李成安的加入，已經開始向一個不受控制的方向發展，不知道他還有多少底牌，到那個時候，戰爭將不會有人停下來，也沒人敢停下來，一旦停止或者後退，便會落在整個時代的後面,成為歷史的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