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實在是咽不下去,堅持了半天還是無可奈何的吐了。這玩意真要是咽進去,怕是進去容易,出來可就費勁了。
將剩餘的收起來後李衛隨意的問身旁的一個面容滄桑的老者。
「大叔,這些田地是屬於你們的嗎?」
老者搖了搖頭,有氣無力的說道:「我們哪有那命啊!這裡所有田地全是馬蘭峪總兵范時繹范大人的。我們只是在這裡幹活,湊夠人頭稅後能剩下口吃食就不錯了。」
「范時繹?」李衛一愣,道:「他一個馬蘭峪的總兵,怎麼會在杭州擁有這麼多的稻田?」
老者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一旁彭家屏道:「范時繹是漢軍鑲黃旗人,兵部尚書范承勛之子,開國元勛范文程之孫,他父親曾當過兩江總督,在江南買這麼多地對他們范家而言不是什麼難事。」
說著,彭家屏還瞪了李衛一眼道:「你讓火雲調查了半天,結果連人家家族情況都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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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衛笑道:「要不是爺駕校的事件,爺才懶得管他是誰。當初京通兩倉搜出的那些無主銀子,恐怕也是這范時繹的。他既然有錢,那爺就得想辦法讓他大吐血上幾次,就算是招惹爺的代價吧!」
「你準備怎麼做?」彭家屏問道。
李衛滿臉微笑的看著彭家屏道:「不是爺要怎麼做,而是你要怎麼做?爺主要負責去幹大事,並承擔你所做事情後的一切的責任和後果就是了。」
彭家屏聽罷,氣得直接呸了一口道:「你的意思就是說,像攤丁入畝這樣的小事,就得我去安排和布置?認你李衛當大哥,我上輩子就麼有積德。」
李衛立時笑了,誇讚道:「不愧是我肚子裡的蛔蟲,這都能被你猜出來,咱哥倆真是太有默契了。」
幾個稍微上點年齡的老民夫,以及幾個年齡小些的孩子,頓時被打得鮮血淋漓。
所有民夫都趕緊起身,拿上農具離開,免得遭到毒打。
兩個捕快望向李衛這邊,估計是有些忌諱對方人多,猶豫了一下沒敢過來,只是瞪了幾眼後,轉身走向別的地方繼續去巡視。
看的張龍趙虎王朝馬漢惱怒至極,他們四個都是幫工出身,對這種仗勢欺人的捕快那是恨得咬牙切齒。即使現在他們也成了捕快,還是有黃馬褂的大捕快,可依舊改不了內心的這種憤恨,紛紛起身就要抽出武器砍殺過去。
卻被李衛給阻攔住了。
「別在這裡動手,等走遠以後在說,在這裡動手容易給這些農夫帶來麻煩。也別殺了他們,小人得志,罪不至死的,問明情況,輕輕的毒打一頓,最多也就是讓他們受點斷胳膊斷腿的皮外小傷就夠了。媽的,竟然可以讓官府的衙役都前來巡視稻田,這范時繹還真是不簡單啊!」
李衛道。
張龍趙虎王朝馬漢立時領意,等這兩捕快走遠後,悄悄的跟了上去。
李衛回身對幾個學生道:「鹽務上的事情暫時先不用你們,交給你們一個任務,去四處遊歷,聯絡你們在浙江的同學,將凡是屬於范時繹范家的田地全都記錄在案。攤丁入畝,爺就先拿他開刀,狗屁的什麼開國功臣的子孫,爺要告訴他,在浙江,爺就是天,爺想怎麼收拾他就怎麼收拾他。」
幾個學生領命拱手行禮告辭。
李衛與彭家屏帶著幾個隨身護衛,離開這片稻田,繼續前往杭州城。
走出十幾里地後,突然從前方傳來一片爭吵的嘈雜聲,被這聲音吸引,李衛等人前去查看情況。
稻田中央,共兩撥不下百餘農夫此時正在紅頭脹臉,惱羞成怒的爭吵著,兩撥人群都手持棍棒,看樣子隨時都會翻臉打起來。
一個官員模樣的人帶著幾個衙役,此時站在中央,不斷的拱手央求著兩面的人,說萬事以和為貴,退一步海闊天空,動手解決不了問題。
可這樣勸解的聲音,在這麼多憤怒的人群中,壓根就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還惹來了眾人的厭惡。
似乎是不勸還好,越勸越是將雙方的怒火點燃,兩邊都認為這官員是向著對方,明顯的是針對自己這邊。
於是兩邊都有些個別人指著官員開始破口大罵,雙方大部隊之間也相互大罵,一時間整個田地間,都充斥著不堪入耳的謾罵聲音。
也不知是誰當先忍不住,或許是被罵的急眼了,率先動起了手,猶如點燃了火藥桶,瞬間將這種針對的情緒燃爆了。
雙方大打出手,你來我往的棍棒滿天飛,可憐那個官員和那些衙役們,被那些看不順眼的農夫大棍子伺候,打得抱頭鼠竄。
李衛等人趕緊停住腳步,本還想著了解一下情況,然後幫著勸解一番的,結果還沒走到跟前,雙方就已經打起來了。
在李衛的示意下,幾個護衛上前將那官員救下,保護著離開雙方打鬥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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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一向張狂的李衛都感到有些吃不消,幸虧跑的夠快,且那些農夫的主要目標也不是自己這些外地人。這真要是被打了,以李衛的地位和身份怕是都沒地方說理去。
畢竟是群眾內部問題,且還沒有到動刀動槍的地步,除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消除雙方的隔閡與矛盾外,還真沒什麼好辦法。
找了一個安全的地方後,見沒人跟上來,大夥才長出一口氣。
李衛不解的問道:「你是本地縣令吧?這什麼情況啊?連父母官都照打不誤?」
那縣令的腦袋已經被打的腫脹起來,捂著頭唉聲嘆氣的道:「可憐本官一個知書達理的讀書人,天天被這些民間糾紛搞得焦頭爛額。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但就是說不通講不明,還常常被打的頭破血流。本官的幾個前任都無法堅持,辭官而去了,本官本以為自己不同於他們,能做出一番成就的,沒想到結果也是這般。」
李衛詫異道:「你是說你的幾個前任都被逼的辭官了?」
縣令點點頭道:「誰說不是呢?就像今天這事,一頭水牛啃食了稻田,其實就那麼一小塊地方,一共也沒多少。但卻正好位於雙方的分界處,結果雙方就因為這屁大點事吵起來了。一方說是應該吃,另一方就說是欺負人,誰也說不通誰。你和他們講道理,可他們能把幾輩子以前的事情都翻出來,無論你怎麼勸說,都不能讓雙方滿意。自然的本官就成了他們的出氣筒,哎!」
「這種事情在浙江常常發生嗎?」李衛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