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推心置腹

  凌非鳴進到屋內一看,原來是蘇雲煙一手握錘,一手捏著鐵釘,正在修補被姐弟倆踹壞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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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雲煙平日舞刀揮鞭慣了,哪裡做過這般粗活。一錘子落下,鐵釘分毫未入木板,反倒重重砸在自己的拇指上。

  她痛呼出聲,抱著受傷的手指在原地亂舞。

  凌非鳴一個箭步衝過去,心疼地捧起她的手,大拇指已經瘀紫一片。

  好了,又添一傷員,當真要全員掛彩才肯罷休。

  「好好的你做這些幹什麼?跟木匠搶活,你會嗎?」凌非鳴扶她到桌邊落座,嘴上嗔怪,心底卻替她疼得厲害。

  「門是我踹壞的,我理應把它修好。」蘇雲煙疼得眼眶蓄滿淚水,卻死死咬牙,不肯讓淚珠滾落。

  見她這般倔強模樣,凌非鳴的心當即軟了下來,立刻坐下輕柔為她處理傷口,語氣溫柔得近乎繾綣。

  「壞便壞了,我又未曾怪你。再說一踹就壞,本就是這門扇質量不濟,稍後叫掌柜找人修繕便是。你手受了傷,我會心疼的。」

  這番肉麻話語說得蘇雲煙耳尖發燙,慌忙避開他情意灼灼的目光。想起先前他對自己的冷淡疏離,心口不由得堵得發悶。

  她帶著幾分嗔怪開口:「你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嗎?為何又待我這般好?」

  凌非鳴仔細包紮好傷口,打完結抬眼,神色認真:「生氣是一回事,待你好又是另一回事。心中有氣,也不妨礙我鍾意你。」

  蘇雲煙只覺得渾身彆扭,這模樣,倒像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

  在她看來,若是受了委屈,再甜的棗,她也不稀罕。

  「我不需要你對我好,往後你便把我當做陌生人就行。」蘇雲煙用力想要抽回手掌,可雙手被他牢牢攥住,分毫動彈不得。

  「放開,放手,本姑娘數到三……」

  凌非鳴非但沒有鬆手,還料定了她要掙扎,雙腿輕輕扣住她的膝彎,二人四目相對,距離極近。

  不等她動怒,凌非鳴搶先開口:「起初我的確動氣,可傲言問過我,若是要我為你立下天道誓言,我願不願意。我的回答是,願意。」

  聽見「願意」二字,蘇雲煙心口莫名一顫,心底悄悄漫上一絲竊喜與動容,可她轉瞬便壓下這份心緒,嘴硬地啐了一聲。

  「誰稀罕你的天道誓言,休要看輕我。我可不像水晶那般柔弱可欺,本姑娘有的是力氣和手段,我的鞭子也不是吃素的。」

  「是是是,我的雲煙本領高強,就算沒有天道誓言,我也絕不敢負你。」凌非鳴滿臉笑意,順著她的話打趣奉承。

  「那自然……」蘇雲煙話說一半,才發覺自己落入他的話術圈套,急忙收聲。看著二人這般曖昧的坐姿,若是被旁人撞見,哪裡說得清楚。

  「你可以鬆開了。」

  凌非鳴依言放開手腳,蘇雲煙瞥見他臉頰尚未消退的腫傷,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替他輕撫吹氣,問問他疼不疼。

  念頭剛起,她猛地一驚,連忙收回手,倏地站起身,心神不寧地繼續擺弄那扇破門。

  凌非鳴勸不動,索性便上前搭手。兩人一番折騰,總算自信滿滿將門扇裝回門框。

  「門修好了,我走了。」蘇雲煙拍去掌心塵土,望著自己的成果頗為滿意。

  她剛轉身,就被凌非鳴擋在身前。他想多親近幾分,扯住她的衣袖,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扭捏個不停:「雲煙,我的臉被表弟打得實在疼,醫者難自醫,你幫我塗抹藥膏好不好,好不好嘛。」

  蘇雲煙聽得渾身泛起雞皮疙瘩,一個男人怎麼能發出這種聲音呢?

  她渾身打了個寒顫,一把扯回衣袖,快步奪門而出。凌非鳴剛要追去,房門已經砰的一聲緊閉。

  凌非鳴瞠目結舌望著門板,自己竟這般嚇人麼。

  他垂頭喪氣,張開雙臂,仰頭問天:「我何時才能抱得美人歸?」

  沒料到門板驟然脫開合頁,徑直朝他砸落,將他整個人壓在底下,四肢從木板邊緣露出來,無力地抽動兩下。

  早便說了,外行搶木匠的活,總要付出代價。

  片刻後,凌非鳴神清氣爽的出現在陸初璟的房門口,搖著摺扇,一臉欠扁的打招呼。

  「嗨,表弟……」

  不待他說完,陸初璟砰的一聲關上門。

  凌非鳴吃了個閉門羹,摸著二次受傷的鼻子,齜牙咧嘴的推門而入。

  陸初璟雙目泛紅,分明哭過,神色頹喪,一副活人微死的模樣。

  凌非鳴見了,心中頗為不忍:若是水晶之戀是雙生花,一人分得一個,倒也皆大歡喜。

  屋中二人相對無言,氣氛沉悶。

  凌非鳴也不廢話,擰開傷藥瓷瓶,便給他上藥,卻被陸初璟抬手回絕。

  「瞧瞧你這張臉,腫得跟小佩奇似的,不上藥怎麼癒合。」凌非鳴像是在欣賞傑作,左右腫得對稱剛剛好。

  這般打量的目光,讓陸初璟格外不舒服,這是跑來驗收滿意的作品來了?他一把揮開他的手,語氣帶著戾氣:「還不是拜你所賜。」

  「這可是你主動向我下的戰書,怎麼能怪我呢?」凌非鳴據實說道。

  這話落在陸初璟耳中,只當是嘲諷。他自嘲一笑,心碎地站起身:「是,都是我自討苦吃,我自找的,這下你滿意了。」

  凌非鳴謹記自己是來開解勸慰,不是來爭執吵架。他連忙上前按住陸初璟的肩膀,將他按回座位,放軟語氣。

  「何出此言?傷在你身,痛在我心啊!不止是我,便是義妹見了,也會心疼的。」

  提及水晶之戀,陸初璟黯淡的眼眸驟然亮起一瞬,隨即又沉沉熄滅,喃喃低語:「她當真會心疼嗎?」

  「當然會,我們所有人都會。」凌非鳴如同哄勸孩童一般,「你乖乖的別動,我替你上藥。」

  果然提起水晶之戀管用,凌非鳴順利給他敷好藥膏。

  「架也打了,火氣也宣洩完了,如今心裡可舒坦些?」

  一路走來,陸初璟看似已經放下情愫,心底卻長久壓抑鬱結。日日看著冷水夫婦撒狗糧,誰能受的了?

  因此藉機放縱他把積壓的情緒盡數宣洩。

  「我沒事了,多謝諸位掛念。今日是我行事魯莽失禮,在此,我向你鄭重賠罪。」

  陸初璟向後退開兩步,躬身行下大禮,誠意十足。

  凌非鳴連忙伸手將他扶起:「說什麼賠罪,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見外。往後想要切磋,儘管來找我便是。」

  一番赤誠相待,陸初璟心中徹底接納了眼前這人,認可了這位未來的表姐夫。

  「好,凌大哥。」

  聽見這聲稱呼,凌非鳴心底險些喜極而泣。不再直呼其名,這聲凌大哥,意味著什麼,他自然知道。

  只是轉念想到七人團里有六個小苦瓜,就開心不起來了。

  也罷,以後就用他這個「甜瓜」,去中和他們六人的苦吧!

  凌非鳴化身知心大哥哥,正與陸初璟廢寢忘食的促膝長談、掏心開導,屋外忽然炸開冷傲言聲嘶力竭、滿是惶急的呼喊:

  「非鳴!你在哪?快來看看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