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自食惡果

  真相往往太過殘酷,賀夫人無法接受這個答案,搖搖晃晃再度癱倒在地。

  在京都時,啞奴還是郝正義,無意中讓他發現了這個秘密。

  原來賀夫人的表哥只是利用她的美色,頻繁帶她應酬各路官員,只為自己有個向上爬的機會。

  要是哪個官員想和她春宵一刻,表哥便帶她到事先準備好迷藥的房間玉成好事,事成之後再偽裝成是自己和她過夜。

  每次事後,賀夫人都深信不疑是和表哥春宵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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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她沒了利用價值,她表哥便將她一腳踢開。

  聽完這個炸裂的消息,蜷縮在地上的賀寶更加崩潰了。到底誰才是他的爹?

  「表哥,你怎能如此對我?你害的我好苦啊!」

  賀夫人拍地嗚呼哀哉,而後瘋了一般手腳並用的爬起來,指著啞奴質問:「你早就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

  啞奴滄桑的臉上非常的平靜,他張嘴,指了指自己的斷舌。無聲勝有聲。

  好幾次啞奴想告訴她真相,都被她不耐煩的打斷,給罵了出去。

  後來想說也沒機會了,他棄舌保命成了啞巴,他也不會再告訴她了。

  賀夫人頓時泄氣,是她自己把最忠心的心腹給弄丟了。

  但是她不認輸,不管寶兒的生父是誰,都是她的寶貝兒子。

  既然沒人救,那就自救。

  目光穿過人群鎖定在刀疤臉上,她用命令的口吻說道:「錢護院,與你簽訂血契的人是我,今日生死不論,你務必保我母子平安。」

  刀疤臉看了眼一眾手下,第一次嚴詞拒絕:「我是賀家的護院,不是你的私人物品。從今以後,我也不再為你所用。」

  事到如今,刀疤臉也看明白了,他們的命在賀夫人的眼裡輕如鴻毛,根本拿他們不當人。

  刀疤臉說完面向賀員外,雙膝跪地,身後的小弟們也跟著跪下。

  「家主,從前我們做了許多助紂為虐的惡事,不求寬恕,只求一個悔過自新的機會。」

  刀疤臉咬咬牙,掄起手中的殺威棒重重的砸在自己的左臂上,只聽骨頭清脆斷裂的聲音,這條手臂是廢了無疑。

  在場的人唏噓一片,看著都疼,賀甜甜更是嚇得捂住了雙眼。

  「老大……」

  刀疤臉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臉上冷汗直冒,依舊堅挺的跪立。伸手阻止想要衝過來的小弟們,在小弟們的呼喊聲中,運功握拳猛地劈向自己的罩門,廢去一身武功。

  一口鮮血嘔了出來,被身後的兩名小弟扶住。

  「老大……」

  小弟們默默的掉眼淚,他們心知肚明,這是老大為他們爭取的唯一活命的機會。

  隨後效仿刀疤臉,紛紛自廢武功,一時間吐血聲不斷。

  「我們已棄暗投明,還請家主明斷。」刀疤臉硬撐著跪直殘軀,有氣無力的聲音在牙縫裡打轉。

  賀甜甜於心不忍,主動求情:「爹,錢護院也是受人蒙蔽,他還幫過我很多次,你就原諒他吧。」

  賀員外嘆口氣,順著台階下:「好吧,念你幫過甜甜的份上,這次我就不追究了。以後你們仍是賀家的護院,守好本心做人。你們都下去療傷吧!」

  刀疤臉在小弟的攙扶下起身,領著小弟們向眾人致謝。

  「多謝家主,多謝小姐,冷公子,也多謝你們。」

  刀疤臉敢作敢當是條漢子,冷傲言也微微頷首回禮。

  凌非鳴拿出止血藥和療傷藥塞在一小弟手裡,笑道:「拿著吧,別客氣。」

  護院們感受到溫暖,恭敬的鞠了一躬,歪歪扭扭的退場。

  任何依仗都沒了,賀夫人心徹底的涼了。但她不想死,決定放手一搏:打感情牌。

  「老爺,看在咱們多年夫妻情分,寶兒也叫了你這麼多年爹的份上,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我們計較了好不好?以後我們一定安分守己,好好和你過日子。我發誓,一定待甜甜視如己出。你就是寶兒的親爹,以後讓寶兒給你養老送終。求你了老爺,你給我個機會,讓我和寶兒好好伺候你。」

  賀夫人聲淚俱下的唱起苦情戲來,可是虛假的演技打動不了任何人。

  「我命薄可不敢和強盜有情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在我這沒用。」賀員外冰冷的聲線凍住了賀夫人的眼淚。

  「你想怎樣?」賀夫人立刻張開雙臂如母雞一般護在賀寶身前。

  「你不是毀了我女兒的臉,斷了我兒的一條腿嗎?我會讓你們加倍奉還。」想起她對他們做的一切,賀員外陰狠的模樣讓賀夫人從心底感覺到了恐懼。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來人,把這女人的臉給我刻成字帖,把給我喝的毒藥一日三餐給她灌下去。」

  賀夫人一聽差點嚇死,捂住臉頰和喉嚨不敢撒手。

  「將這個野種的雙腿打斷,不,連同他的第三條腿一起打斷。」賀員外還是不夠解恨,「再加上他的雙手,家法過後,把他們關進小黑屋,非死不得出。」

  賀寶臉上血色全無,捂完左腿捂右腿,手不夠用了,再一聽連手都保不住了。

  「爹,我求你不要打斷我的手和腿,我會乖乖聽你話的……」

  「我不是你爹,我沒有你這個野種兒子。」賀員外狠厲的眼神嚇得賀寶再不敢言語。

  賀寶只能找他娘,腿軟站不起來,只能爬過去抱住他娘的大腿,哆哆嗦嗦的哭嚎:「娘,救我,我不要斷手斷腳,我還沒娶媳婦呢,我不能失去第三條腿啊!」

  死到臨頭還想著娶媳婦,簡直痴人說夢。

  看著已經倒台的賀夫人母子倆,家僕們終於可以開懷大笑了。

  蘇雲煙也跟著笑,只是不明白第三條腿是啥?人不都是只有兩條腿嗎?

  她低頭觀察身邊的幾人,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凌非鳴回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最後視線落在自己的雙腿間,嚇得一激靈,忙用扇子擋住,紅了耳朵。

  「你在看啥呢?」凌非鳴有些害羞的問道。

  「沒看啥,沒看啥。」蘇雲煙若無其事的看向別處,只覺得好丟臉。

  但她也不能問,要是問了,不就顯得她沒文化了嗎。

  沒文化真可怕,看來她要讀書了。

  賀夫人也自身難保,抱著賀寶哭作一團。

  「娘啊!我不想變殘廢。」

  「兒啊!娘也不想變大花臉!可娘沒辦法了啊!」

  「娘啊!舅舅不是最疼我了嗎?他怎麼會見死不救啊?」

  提到那個害了她一輩子的男人,賀夫人一把推開賀寶,破口大罵:「呸,他是你哪門子的舅舅,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是表的,他就是一個人渣,我恨死他了,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他。」

  賀夫人更恨自己的愚蠢,竟然想毒死賀員外回到京都,與他再續前緣。

  真是蠢得可憐!

  家僕迅速準備好執行家法的工具,已經迫不及待的躍躍欲試了。

  看到這裡,冷傲言覺得後面的血腥場面沒必要看了,不如回去看戀兒的睡顏。

  遂向賀員外告辭。

  「賀家主,後面的事你自行處理便是,我們不便久留,就此別過。」

  「各位的大恩大德,老夫今生難報,只能來生效犬馬之勞以報天恩。」賀員外老淚縱橫,說著就要下跪,被眾人扶起。

  「賀家主不必如此,我們只是舉手之勞罷了。」

  賀甜甜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行叩拜之禮,「我代替父親和全家拜謝各位恩人。」

  「賀姑娘快快請起!」三個男士不便相扶,由蘇雲煙將人扶起。

  「賀姑娘這傷。」凌非鳴盯著賀甜甜的臉看,直到將人看的不好意思低下頭去。

  當眾盯人姑娘看,這不是耍流氓嗎?

  氣的蘇雲煙一腳踢在凌非鳴的腿彎上,「看夠了沒有?」

  凌非鳴結結實實挨了一腳,忙解釋道:「我是在看賀姑娘臉上的傷。」

  賀員外一激動,脫口喊出凌非鳴的名字,「非鳴賢侄,小女的傷勢可有復原的方子?」

  凌非鳴有些尷尬的摸摸頭,「賀叔叔,您認出我來了?不成想,在這遇見您。」

  「不瞞你說,你一來我就認出來了。凌大夫和令堂還好嗎?」賀員外十分關切的詢問。

  「家父家母一切都好,有勞您記掛。」凌非鳴回道。

  「原來你們是一夥的,故意做局害我。」賀夫人心有不甘的嘶吼著,「你們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死到臨頭還敢叫囂。」受欺壓多年的家僕可算逮到機會,大大的兩巴掌扇的賀夫人眼冒金星。

  隨後又將賀夫人母子倆五花大綁,特意脫下自己的臭襪子塞住兩人的嘴,這下就不會打擾家主與故人敘舊了。

  凌非鳴轉回治傷的話題:「賀叔叔,甜……賀姑娘的傷勢不重,按我的方子來,很快會好的,我保證會恢復的嫩滑如初。」

  哪個姑娘不愛美,賀甜甜喜極而泣,情不自禁的拉住凌非鳴的胳膊,看了看蘇雲煙又鬆開,「謝謝凌……謝謝凌公子!」

  凌非鳴擺擺手:「不用謝,醫者嘛,救死扶傷是我的本職!」

  賀員外忙命人取來紙筆,凌非鳴提筆擬了兩張方子,用法用量寫的及其詳細,藥材也常見,到藥鋪按方抓藥即可。

  「賀叔叔,一張是治臉傷的方子。另外一張是給您祛除體內餘毒的方子,記得一定要按時服用。」

  賀員外接過藥方給家僕拿著,轉過身來手上多了一個沉甸甸的布袋子,放進凌非鳴的手裡。

  凌非鳴的雙手一沉,不用說也知道是啥。

  趕緊推辭:「賀叔叔使不得,這個我可不能收。」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非鳴賢侄一定要收下。今晚若不是各位,我這一家老小隻怕要到陰間相會了。各位若是不收,我將心裡難安。」賀員外說著說著抹起了眼淚。

  話說到這個份上,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

  見凌非鳴收了,賀員外很是開心。

  「他日若是有緣,我定攜子女到府上拜訪。非鳴賢侄,你們一路多加保重。」

  「賀叔叔,您也保重!我們告辭了!」

  幾人拱手辭行,向門口走去和黎若白匯合。

  賀甜甜依依不捨的看著凌非鳴遠去的背影。

  她也早早的認出了他,他們相識於京都,她爹曾提議找媒人去凌家結親,但她不想與家人分開,就拒絕了。

  現在遇見,她知道他們之間更加沒可能了。她的直覺很準,他身邊已有佳人相伴,只要他開心幸福就好。

  就讓他們相忘於江湖吧!

  賀員外拍拍她的手背,知女莫若父,只嘆無緣!

  「甜甜,等下你還是回屋去吧!」

  「不,我要親眼看著他們贖罪!替娘親和哥哥看著!」賀甜甜擦掉眼角的淚水,目光變得堅毅無比。

  家僕取下賀夫人母子倆嘴裡的臭布,賀夫人立即嘶聲怒罵,可一切都已成定局。

  大半夜叫喚的也太難聽了,避免擾民,家僕又重新給二人塞上臭布,清靜多了。

  「家法開始執行!」一聲令下。

  等待賀夫人母子倆的是罪有應得的結局。

  月光灑落在庭院,洗去籠罩賀家多年的陰霾,只是滿地傷痕,再也無法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