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滄凝視著她手中這精巧的器物,心中暗自揣摩。
這般精細的工藝絕非尋常鐵器能做到,這材質,竟和先前黃姑娘贈予他的兵器材質如出一轍。
聽完黃雨夢的講解,他略作沉吟,開口問道:「黃姑娘,方才你說的米,這又有這厘米,二者是不一樣的?」
黃雨夢笑著點頭:「自然是不一樣。
一米等於一百厘米,殿下這樣便好理解了。
好比方才我說的修路寬為十七米,換算過來,該是多少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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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滄閉目在心中默算一番,隨即抬眼笑起來:「應當是五十一尺。」
「殿下聰慧,一點便通,正是如此。」黃雨夢笑意盈盈。
「這捲尺我家中尚有富餘,便當做禮物贈予殿下。」
啟滄聽後,嘴角笑意更深,心中暗道黃姑娘依舊這般大方。
他本打算拿出銀錢相購,若是給錢反倒顯得生分,便不再推辭:
「本王本想給些錢給黃姑娘的,但姑娘應當也不缺錢,我就不那麼生分了,便收下了。」
黃雨夢一聽,心底暗自輕嘆,如今自己手頭拮据啊,自己缺錢呀?
可既然啟滄都這般說了,也不好再開口討要,只能笑道:「殿下不必客氣,儘管收下。」
啟滄將捲尺握在掌心,仔細摩挲片刻,揣入懷中。
隨即又轉回正事,神色認真起來:「黃姑娘,本王方才細細思索,這官道要修到五十一尺,未免太過寬闊。
依我之見,中間的快車道大可不必修建,兩側道路足夠車馬行人通行。
況且中間修上花壇隔離,若是附近百姓想要橫穿道路,行人尚可,牛車馬車該如何過去?
這般設計,既多耗費人力物力,又多有不便,不如省去。」
黃雨夢一聽,連忙搖頭反駁:「殿下有所不知,這道路修好,是要收取過路商稅的。
若是捨棄快車道,那商稅便無從收取。」
啟滄眉頭微蹙,滿心疑惑。
他原先以為,他說的過路商稅,是商人抵達州縣之後,入城交易時繳納的進城稅。
尋常州縣並無此例,唯有上京收取大量貨物入城的賦稅。
可這和中間的快車道又有什麼關聯?
他疑惑地看向黃雨夢:「本王有些不解,還請姑娘細細道來。」
黃雨夢點點頭,緩緩解釋:「我之所以要劃分快車道與慢車道,便是要把兩類車馬區分開來。
往來經商的商賈,急於趕路運送貨物,便走快車道。
朝廷可以在沿路多設驛站,商人出發之時,便領取一塊號牌,上面寫明出發時日、所載貨物。
待到抵達目的地,驛站官吏收回號牌,按照行路里程核算,收取相應的過路費用。
驛站不止是收稅之處,還可以經營食宿,所得銀兩盡數上繳國庫。」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另外,官車、傳遞軍令的車馬走快車道,一概免費。
還有道路終究需要養護,每一處地方官府,都要招募十幾名養路民夫,專門維護管轄路段。
道路所得的稅銀,也要分出一部分,用作道路養護開銷。」
啟滄聽完,心中豁然開朗,臉上漾開暢快的笑容:
「原來還可以這般收稅,此計實在妙絕。
這般收稅合情合理,也不會耽誤朝廷政令傳遞。
那本王現在便將姑娘所言一一記下,整理完備,再呈給父皇閱覽。」
黃雨夢點了點頭,又補充道:「殿下方才顧慮百姓車馬橫穿大路,此事也有解決之法。
臨近村落、人煙稠密的地段,可以開設平交路口,設置柵欄門,交由驛卒或是養路戶看管。
平日裡柵欄敞開,百姓可以自由穿行。
倘若快車道上的車馬,私自從路口駛出逃避稅銀,一經看守之人拿獲,便要處以罰金。」
啟滄一聽,十分贊同:「便按姑娘所說一併記下。
只是這看守之人,倘若和過路之人相熟,徇私放過,罰金豈不是落不到實處?」
他略一思索,便想出對策:「到時可以在路口張貼告示。
若是百姓發現有人逃稅,可以前來舉報,一經查實,便給予重賞。」
「殿下考慮周全。」黃雨夢點頭,「我所說的都只是大體框架。
待到道路真正動工落成,諸多細枝末節,還需要慢慢打磨調整,擇取合用的政令推行便是。」
「本王記下了。」啟滄看向桌上,「你家中可有筆墨紙硯?暫且借本王一用。」
「有的,我家弟弟在學堂讀書,我這就去取。」
黃雨夢應聲起身,再度走進爹娘的房間,翻找出毛筆、數張紙張,還有一盒現成的墨水。
捧著回到大廳,擱在桌面上,擰開墨盒的蓋子放在一旁:「殿下,你直接拿毛筆蘸取盒內墨水便可書寫。」
啟滄望著桌上,不見硯台,只一個小小的盒子盛著墨水,不由得心生疑惑:「這墨汁,是已經提前磨好的?」
「正是,這樣用起來方便,省去磨墨的功夫。」黃雨夢笑著答道,「殿下您先寫,我回屋還有些事要處理。」
說罷,她快步退回爹娘的房間,輕輕合上房門。
忙取出手機,點開給曉涵發貨的頁面,先把餘下的雞血藤錄入訂單。
又清點好剩餘的蔬菜、螃蟹的數量,一一填好,發送出去。
發完貨,她又點開自家店鋪,看著留著一筐雞蛋,掃描清點,有三百二十一個,當即上架到店鋪。
全部操作完畢,她迅速把手機收好,打開門走出房間。
抬頭見啟滄端坐在案前,身姿端正,正握著毛筆,一筆一划將方才商議的種種方略記錄下來。
黃雨夢心底生出幾分好奇,不知道他字寫的怎麼樣。
悄悄走到他身後,靜靜站定,低頭去看他筆下的字跡。
只見字跡風骨俊朗,筆力遒勁,就是寫的有些快和潦草。
心想他自己等會,還能認得寫的什麼不?
啟滄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微微側過頭,唇角噙著笑意,看向身後的黃雨夢:
「黃姑娘,你看看,本王寫的可有錯漏?」
黃雨夢聽後,仔細的辨認了一下,感覺他寫的自己好多看不懂,沈硯舟寫的就工整多了,自己連起來還能讀。
隨後笑著搖了搖頭:」殿下,我識字不多,看的不太懂。
你只要把我們剛才說的話,寫在上面,再慢慢看有沒有遺漏的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