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雨夢聽後,語氣溫和應道:「勞煩梁大人掛心。
風玲姐姐她們都已平安歸來,一切安好。」
「平安歸來便好。」梁應元眉頭舒展,隨即語氣凝重幾分,感慨道,
「這群山匪實在膽大妄為、無法無天。
竟敢當眾劫持官家眷屬、肆意行兇作亂,著實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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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人這次回來後,可得要好好整治一番地界治安了,以免往後再有百姓遭此無妄橫禍。」
「梁大人所言極是。」黃雨夢點頭附和,「我聽沈大人說要跟他大哥商量一番,徹底剷除土匪窩。」
梁應元微微頷首,又說起正事:「既然沈大人平安歸來,那新幣改制的事宜便不能再拖。
老夫需儘快與他對接商議細則,也好早日回京復命、稟奏聖上。」
黃雨夢一聽,想著沈硯舟重傷奔波歸來,身心俱疲。
回來後肯定又要和他大哥商量處理後續匪患事宜,定然勞累不堪。
再者,紙幣推行之事,她早已和泊遠提前對接商議過。
到時候讓他們看一下,自己買的防偽紙行不行。
想來應該是行的,到時候自己再跟過去看看。
想到這,笑著溫聲提議:「梁大人,今日正午日頭毒辣、酷暑難當。
沈大人剛回來身心疲累,又要安頓眾人、處置匪患後續事宜,下午怕是分身乏術、無暇商議紙幣的事情。
不如暫且延後一日,明日上午我們一起過去。
剛好我也有要事,需當面找沈大人一同商談。」
梁應元聽後,心中暗暗竊喜,正中下懷。
他本就不願頂著這般烈日酷暑奔波勞碌,
只是大皇子連日心緒不寧、臉色陰沉可怖。
他生怕稍有行差踏錯便觸怒了他,只能硬著頭皮主動請命辦事。
現在黃姑娘竟然這樣說,屬實再好不過。
剛好她又在這裡,自己也能藉故出去,實在是年紀大了,被大皇子嚇個好歹出來怎麼辦。
隨後,連忙笑著順勢應下:「黃姑娘思慮周全。那我們便定於明日上午,一起過去。」
說罷,他連忙轉頭看向端坐的啟滄,恭敬請示:
「殿下,臣上午歸來時聽聞,黃姑娘家中今日午後會賣滷味吃食、解暑飲品,口碑極好、日日供不應求。
臣想著殿下久坐煩悶,不如臣暫且外出一趟,買來些許回來,讓殿下嘗嘗?」
此刻的啟滄,心底依舊憋著一口鬱結難消的悶氣。
上午九弟頻頻在自已面前誇讚黃雨夢家中的搬遷酒席,熱鬧非凡、新穎別致。
是他從未見過的鮮活光景,言語間滿是稱讚。
自己與黃姑娘也算相熟,這般盛大隆重的家中喜事。
一日便可傳信抵達上京,卻自始至終無人前來通報、無人送來一紙請帖,全然將他拋之門外。
再想起今日上午,黃雨夢當眾強勢阻攔他的手下、語氣強硬、分毫不讓。
字字句句都帶著威懾之力,半點顏面未曾給他留。
一樁樁、一件件積壓在心頭,怒意翻湧,鬱結難平。
他指尖捏著掌心一枚實木黑棋子,力道驟然收緊,指節泛白、青筋微繃。
只聽「咔嚓」一聲清脆裂響,質地堅硬厚實的實木象棋,竟被他徒手硬生生從中捏裂成兩半。
清脆的裂聲驟然響起,在安靜空曠的廳堂里格外刺耳。
梁應元渾身一僵,心頭驟然一緊,嚇得連忙從座椅上站起身,神色惶恐不安:
「殿下!您、您這是怎麼了?可是老臣方才言語失當,觸怒殿下了?」
啟滄壓下眼底翻湧的戾氣,面色淡漠,語氣冰冷疏離:「與你無關。
去吧,買來便是。
本王倒要好好嘗嘗,黃姑娘家都做的哪些好吃好喝的,能引得日日這多人爭相搶購。」
「是,臣遵旨!」梁應元連忙躬身應聲,抬手擦去額頭層層冷汗。
不敢多留片刻,快步躬身匆匆離去。
廳堂大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外界聲響。
偌大的屋子瞬間徹底安靜下來,只剩黃雨夢與啟滄兩人相對而立,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黃雨夢心頭怦怦狂跳不止,心底滿是驚懼忌憚。
她方才看得清楚,那實木棋子質地厚實。
尋常大力敲擊都難損分毫,竟被他徒手捏碎,力道駭人、心性可怖。
這般沉戾性情,實在讓人打心底發怵。
她強壓下心慌,悄悄抬手端起桌上的水,低頭輕抿兩口。
借著喝水的動作壓下翻湧的心緒,勉強穩住心神。
啟滄這時將碎了的棋子扔在棋盤上,才緩緩抬眼,目光沉沉落在略顯侷促拘謹的黃雨夢身上。
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戲謔與審視:「黃姑娘,你似乎很緊張?怎麼,如今倒是怕本王了?」
不等她開口,他便微微搖頭,語氣意味難明:「可這也不該是你的性子。
今日上午,你對著本王的屬下,氣場十足、半點不懼,何曾有過半分怯意?
可見,你並非怕本王。」
說著,微微前傾身子,目光深邃逼人,緩緩開口追問:
「那你不妨說說,在你心中,本王日後,會落得何種下場?」
黃雨夢聽後,背脊微微發僵,心底愈發忐忑不安。
她深知大皇子雖眼下不會對自己痛下殺手,可他性情陰晴不定、殺伐隨心,心思反覆難測。
自己此刻若是言語有失、一語不慎,縱然無性命之憂,也難免惹他動怒,到時候打自己怎麼辦。
她連忙收起所有拘謹忐忑,勉強扯出一抹溫和笑意,連連擺手恭謹解釋:
「殿下說笑了。
今日上午之事,實屬情勢所迫、萬般無奈。
民女也是情急之下貿然開口,言語唐突失禮,還望殿下切勿往心裡去,多多包涵。」
說完,又真誠看向他,語氣懇切:「說起來,民女還要多謝殿下寬宏大量,手下留情。
若非殿下默許保全我,今日深山險境之中,我們一行人恐怕難以安然脫身、順利出山。」
啟滄看著她此刻唯唯諾諾的模樣,全然沒了往日從容淡定,不卑不亢的模樣。
心底那股鬱結的怒火,竟奇異地漸漸消散,半點火氣也生不起來了。
他淡淡開口,語氣慵懶疏離:「黃姑娘不必言謝。
你我之間挺熟的,本王保你周全,亦是情理之中。」
話音一轉,他語氣帶著幾分提醒:「只是今日上午之事,你需銘記在心。
你說,你欠了本王一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