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十樣規矩

  建設大隊那張油料驗收單。

  剛鎖進鐵皮櫃。

  高建軍就拎著一隻鐵皮桶。

  從一號機旁邊跑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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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桶里還晃著半桶藥液。

  「蘇總。」

  「這桶咋記?」

  蘇青雲抬起頭。

  「哪剩的?」

  「機上。」

  高建軍朝外頭指了指。

  「上一架次沒噴淨。」

  「俺也去量了一下。」

  「一百八十公斤。」

  田小滿抱著藥液帳。

  跟在後頭。

  臉上有些發虛。

  「郭師傅說。」

  「下一架次再添四桶。」

  「俺也去尋思。」

  「一百八十加一千二。」

  「也裝得下。」

  老顧正從機務棚出來。

  聽見這話。

  腳下一停住。

  「誰告訴你裝得下?」

  田小滿愣了愣。

  「藥箱上寫著哩。」

  「一千五百升。」

  老顧走過去。

  抬手就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

  「臭小子。」

  「藥箱裝得下。」

  「飛機就馱得動?」

  田小滿捂著後腦勺。

  沒敢吭聲。

  蘇青亮湊過來。

  往桶里看了一眼。

  「一千三百多公斤。」

  「也沒到一千五啊。」

  老顧瞪了他一眼。

  「飛機光馱藥?」

  「油不要分量?」

  「人不要分量?」

  「工具不要分量?」

  「機上剩的東西。」

  「都讓你吃了?」

  蘇青亮脖子一縮。

  「俺也去就問。」

  韓長勝從值班室門口走過來。

  拿起一號機的油料帳。

  翻了兩頁。

  「剩油多少?」

  高建軍趕緊回答。

  「六百四十升。」

  韓長勝又看向藥桶。

  「藥一百八十公斤。」

  「再添一千二。」

  「人兩個。」

  「工具備件。」

  「加起來多少?」

  田小滿掰了掰手指。

  沒敢往下算。

  老顧冷哼一聲。

  「算不出來。」

  「你就敢往裡灌?」

  蘇青雲走到一號機旁邊。

  機身里側。

  釘著一塊舊鋁牌。

  上頭寫著最大起飛重量。

  旁邊還有幾行小字。

  不同跑道。

  不同風力。

  允許的載重也不一樣。

  他以前看過這塊牌子。

  可作業單里。

  只記了每架次用了多少藥。

  沒記起飛時。

  飛機到底有多重。

  蘇青雲轉身進屋。

  拉開抽屜。

  又拿出一張空白紙。

  魏大成看見紙。

  眼皮就跳了一下。

  「三哥。」

  「這回又記啥?」

  蘇青雲拿起鋼筆。

  一項寫下去。

  飛機裝載單。

  機號。

  空機重量。

  機組人數。

  機上余油。

  藥液重量。

  工具備件。

  實際起飛重量。

  跑道有效長度。

  允許起飛重量。

  裝載人。

  飛行員確認。

  地頭負責人。

  蘇青亮看了一遍。

  嘴角直抽。

  「這飛機上天。」

  「還得先過秤?」

  蘇青雲把單子壓平。

  「藥箱能裝多少。」

  「是一回事。」

  「飛機能馱多少。」

  「是另一回事。」

  韓長勝點了點鋁牌。

  「滿油。」

  「滿藥。」

  「短跑道。」

  「軟地。」

  「這幾樣湊一塊。」

  「誰上去誰倒灶。」

  蘇青雲看向高建軍。

  「以後每個架次。」

  「先算載重。」

  高建軍趕緊點頭。

  「算不准呢?」

  「藥不上機。」

  蘇青雲把裝載單遞過去。

  「載重沒算準。」

  「不飛。」

  ……

  上午十點。

  一輛吉普車停在作業站門口。

  後頭還跟著兩輛卡車。

  一輛裝藥。

  一輛拉著木板和白灰。

  車門打開。

  一個黑臉漢子跳了下來。

  他腋下夾著地圖夾。

  進門先掃了一眼鐵皮櫃。

  又看了看牆上的表。

  最後才把材料攤開。

  「那位蘇青雲同志吧?」

  「俺也去勝利公社。」

  「長嶺大隊。」

  「周萬山。」

  蘇青雲站起身。

  跟他握了握手。

  「周書記。」

  「啥地?」

  周萬山把地圖往前一推。

  「西坡大豆。」

  「三千二百畝。」

  「草地螟。」

  「十網三十六條。」

  「俺也去啥都弄齊了。」

  蟲情單。

  任務單。

  地塊圖。

  天氣記錄。

  藥劑驗收。

  噴灑設備檢查安排。

  油料保障。

  複查安排。

  連跑道示意圖都有。

  整九樣。

  周萬山抬手拍了拍材料。

  「地認了。」

  「風測了。」

  「藥驗了。」

  「噴頭也等著試。」

  「油是你們自己的。」

  「這回沒啥說的了吧?」

  蘇青雲沒急著回答。

  他拿起跑道示意圖。

  看了半天。

  「跑道多長?」

  「五百四十米。」

  周萬山答得很快。

  「俺也去讓民兵。」

  「拿皮尺量了兩遍。」

  「東頭是溝。」

  「西頭是苞米稈垛。」

  「全清開了。」

  韓長勝走過來。

  接過圖看了一眼。

  「地硬不硬?」

  周萬山搓了搓手。

  「按理說。」

  「老跑道。」

  「拖拉機壓過。」

  「硬實著哩。」

  蘇青雲翻到藥液驗收單。

  十六桶。

  每桶三百公斤。

  正好四千八百公斤。

  一畝一點五公斤。

  一斤不差。

  周萬山看著他的臉。

  又補了一句。

  「俺也去已經算好了。」

  「兩架飛機。」

  「一架裝四桶。」

  「一趟兩千四百公斤。」

  「飛兩趟。」

  「正好幹完。」

  老顧抬起頭。

  「一架四桶?」

  周萬山點頭。

  「一桶三百。」

  「四桶一千二。」

  「藥箱不是能裝一千五?」

  老顧沒接話。

  只把飛機裝載單。

  遞到了他面前。

  周萬山低頭看了一遍。

  臉上的笑慢沒了。

  「這又是啥?」

  蘇青亮在旁邊咳了一聲。

  「第十樣。」

  周萬山抬起頭。

  「你們這規矩。」

  「咋一天一個樣?」

  「俺也去大隊。」

  「為了湊前九樣。」

  「一宿都沒睡。」

  「現在又要算飛機多重?」

  蘇青雲指了指跑道圖。

  「五百四十米。」

  「還兩頭有溝。」

  「藥裝多少。」

  「不能拍腦袋。」

  周萬山臉色沉了下來。

  「按理說。」

  「安二是大飛機。」

  「以前拉十來個人。」

  「不也照樣飛?」

  韓長勝把圖放到桌上。

  「十來個人。」

  「有一千二百公斤?」

  周萬山張了張嘴。

  「人跟藥。」

  「那能一樣嗎?」

  韓長勝看了他一眼。

  「壓在飛機上。」

  「都一樣。」

  周萬山搓著手。

  聲音也急了。

  「多裝點。」

  「少飛一趟。」

  「油省了。」

  「工夫也省了。」

  「縣裡明天來人複查。」

  「這活不能拖啊。」

  蘇青雲拿起帆布包。

  「去地頭。」

  周萬山臉色鬆了一點。

  「這就飛?」

  「先量跑道。」

  蘇青雲看著他。

  「再算飛機。」

  ……

  長嶺大隊跑道邊。

  民兵已經把白線撒好了。

  魏大成拿著皮尺。

  從東頭量到西頭。

  五百四十二米。

  周萬山立刻說道。

  「俺也去沒報短吧?」

  韓長勝沒看他。

  他走到跑道東頭。

  抬腳踩了踩地。

  鞋底陷進去半寸。

  再往前十幾步。

  地面更軟。

  老顧拿來一根鐵釺。

  往下一紮。

  一下進去半尺。

  周萬山臉色變了。

  「昨兒還硬著哩。」

  旁邊一個老農咳了一聲。

  「昨晚水渠跑水。」

  「俺也去拿土堵了。」

  「沒敢跟書記說。」

  周萬山猛地回頭。

  「你個老東西!」

  「咋不早說?」

  老農縮了縮脖子。

  「俺也去尋思。」

  「太陽一曬就幹了。」

  韓長勝抬手一指。

  「東頭八十米。」

  「不能算跑道。」

  周萬山臉一下黑了。

  「扣掉八十米。」

  「就剩四百六十米。」

  「這還能飛?」

  韓長勝看向風袋。

  「看風。」

  魏大成趕緊翻開觀察簿。

  「十一點十分。」

  「西北風二級。」

  「十一點四十。」

  「西北風二級。」

  風向對著跑道。

  沒亂。

  韓長勝拿出飛行手冊。

  又讓老顧把機重記錄拿來。

  一號機空機重量。

  機組兩人。

  工具備件。

  機上余油。

  一項往上加。

  高建軍蹲在油車邊。

  算盤珠子撥得直響。

  「一號機。」

  「不裝藥。」

  現在四千一百三十五公斤。」

  「二號機。」

  「四千零九十八公斤。」

  老顧又看了一眼跑道。

  「軟地。」

  「有效四百六十米。」

  「還得留餘量。」

  韓長勝拿鉛筆。

  在手冊上劃了一道。

  「一號機藥液。」

  最多九百五十公斤。」

  「二號機。」

  最多一千公斤。」

  周萬山一下急了。

  「才三桶多點?」

  「這不是還得多飛一趟?」

  蘇青雲點頭。

  「五個架次。」

  周萬山抬手指著藥車。

  「俺也去都按四桶一架算的。」

  「縣裡也按四架次批的油。」

  「你們現在說五架次。」

  「多出來的油誰認?」

  羅金髮正好從吉普車上下來。

  聽見這句話。

  腳步停了停。

  「俺也去認。」

  周萬山回頭一看。

  趕緊迎過去。

  「羅站長。」

  「你來得正好。」

  「他們說跑道軟。」

  「一架不能裝四桶。」

  「俺也去這任務……」

  羅金髮沒接他的材料。

  先拿起裝載單。

  又看了看東頭的軟地。

  最後才開口。

  「四架次省油。」

  「飛機要進溝。」

  「省下的油給誰用?」

  周萬山臉皮抽了抽。

  沒吭聲。

  羅金髮從調度夾里。

  抽出油料追加單。

  在上頭寫了幾筆。

  「多一架次。」

  「按實際核銷。」

  「別拿著省油當本事。」

  「人家算明白了。」

  「照著干。」

  周萬山低頭看著追加單。

  半天才點頭。

  「中。」

  「五趟就五趟。」

  「可桶里三百公斤。」

  「總不會有錯吧?」

  老顧朝藥車一擺手。

  「抬秤。」

  大隊糧庫送來一台磅秤。

  田小滿和高建軍。

  把第一桶抬了上去。

  秤砣慢往外推。

  三百二十八公斤。

  周萬山愣住了。

  「咋多這麼些?」

  配藥員站在車後頭。

  臉有點發紅。

  「桶上那道線。」

  俺也去怕不夠。」

  「就多添了兩瓢。」

  老顧又指第二桶。

  三百三十一公斤。

  第三桶。

  三百二十六公斤。

  第四桶。

  三百三十四公斤。

  周萬山的臉。

  一點沉了下來。

  「你不是說。」

  「一桶三百嗎?」

  配藥員搓著手。

  「多點藥。」

  「俺也去尋思。」

  「蟲死得透。」

  許春燕剛從豆地回來。

  聽見這話。

  把掃網往車上一放。

  「濃度是配好的。」

  「你多裝一瓢。」

  「不是藥勁大。」

  「是飛機更沉。」

  周萬山看著秤。

  喉嚨動了動。

  四桶加起來。

  足一千三百一十九公斤。

  比帳面多了一百一十九公斤。

  再加上機上剩藥。

  一號機真照原計劃裝。

  早就超了允許載重。

  韓長勝拿過一面紅旗。

  走到跑道西頭。

  按手冊算出的距離。

  把紅旗插了下去。

  旗後頭不到三十米。

  就是苞米稈垛。

  再往外。

  是一條排水溝。

  「照原來那個裝法。」

  韓長勝拍了拍手冊。

  「起飛距離。」

  得過這面旗。」

  周萬山盯著紅旗。

  臉色一下發白。

  「過旗以後。」

  可就沒跑道了。」

  韓長勝點頭。

  「所以不試。」

  「俺也去沒第二條命。」

  周萬山沒再說話。

  他走到磅秤邊。

  親手扶住第五隻桶。

  「都稱。」

  「一桶一桶稱。」

  「誰再拿桶線當秤。」

  「俺也去先抽他。」

  ……

  十六隻藥桶。

  全過了一遍秤。

  總重不是四千八百公斤。

  是五千二百一十四公斤。

  多出來四百一十四公斤。

  許春燕重新核了濃度。

  藥沒配濃。

  是每桶多裝了水。

  蘇青雲把地圖攤在車蓋上。

  「面積不變。」

  「每畝藥量不變。」

  「多出來的藥液。」

  封存。」

  周萬山趕緊問。

  「那咋裝?」

  高建軍把算盤撥了一遍。

  「第一架次。」

  「一號機九百四十公斤。」

  「二號機九百八十公斤。」

  「第二架次。」

  兩台各九百八十。」

  「最後一架次。」

  一號機九百二十。」

  「總共四千八百。」

  老顧接過單子。

  又算了一遍。

  「一號機油。」

  抽回一百二十升。」

  「二號機。」

  抽回八十升。」

  周萬山一愣。

  「好的油。」

  「還往回抽?」

  老郭已經接上回油管。

  頭也沒抬。

  「短跑道。」

  「用不著背著多餘油上天。」

  「飛完一架次。」

  「下來再加。」

  周萬山看著藥桶。

  又看了看油車。

  「這飛機。」

  「還真不是裝得越滿越好。」

  韓長勝把裝載單遞給他。

  「裝得准。」

  「才叫好。」

  ……

  下午一點十分。

  風還是西北二級。

  噴頭試水。

  四隻量筒齊平。

  油樣透亮。

  沒有水珠。

  藥液封簽。

  也全對得上。

  高建軍守在磅秤邊。

  一桶放藥。

  田小滿拿著裝載單。

  每放一桶。

  就記一筆。

  「一號機。」

  藥液九百四十公斤。」

  「機上余油。」

  五百二十升。」

  「機組兩人。」

  「工具四十六公斤。」

  「實際起飛重量。」

  五千一百零七公斤。」

  老顧看完。

  抬頭看向韓長勝。

  「低於允許重量。」

  「有餘量。」

  韓長勝接過單子。

  又從頭算了一遍。

  這才簽下名字。

  周萬山站在旁邊。

  手裡還捏著紅印泥。

  「俺也去也摁?」

  蘇青雲點頭。

  「你看著稱的。」

  「就得摁。」

  周萬山沒再猶豫。

  重按下手印。

  「摁。」

  一號機滑到跑道東頭。

  沒有進那段軟地。

  韓長勝從窗口探出頭。

  「魏大成!」

  魏大成抱著觀察簿。

  往前跑了兩步。

  「西北風二級!」

  「一點二十!」

  「跑道?」

  「有效四百六十米!」

  「東頭軟地封了!」

  「載重?」

  田小滿舉起裝載單。

  「五千一百零七公斤!」

  「沒超!」

  韓長勝點頭。

  「記起飛。」

  發動機聲猛地抬高。

  一號機順著白線衝出去。

  周萬山死盯著西頭紅旗。

  飛機離紅旗還有六十多米。

  輪子已經離了地。

  機身慢爬起來。

  越過苞米稈垛。

  壓向西坡豆地。

  周萬山長吐出一口氣。

  「要真多裝那一百多公斤。」

  「這六十米。」

  怕是就沒了。」

  韓長勝沒在地上。

  沒人接他的話。

  可那面紅旗。

  就在溝邊立著。

  誰都看得明白。

  二號機緊跟著起飛。

  藥霧沿著豆壟鋪開。

  一趟壓在重蟲區。

  兩架次飛完。

  高建軍沒急著往裡加藥。

  先放油樣。

  再量余油。

  重新算下一架次。

  周萬山站在磅秤邊。

  誰想跳過稱重。

  他先把人攔住。

  「急啥?」

  「蟲子能等這一桿秤。」

  「飛機可不能瞎馱。」

  田小滿聽得直樂。

  「周書記。」

  「你這會兒不嫌麻煩了?」

  周萬山瞪了他一眼。

  「臭小子。」

  「少拿俺也去打鑔。」

  「稱你的。」

  ……

  第五個架次落地時。

  天還沒黑。

  老郭放了兩台飛機的沉澱。

  油樣全都透亮。

  老顧鑽到噴杆底下。

  噴頭沒堵。

  接頭也沒漏。

  高建軍趴在油車蓋上。

  算盤撥了兩遍。

  「五個架次。」

  「用油九百八十升。」

  田小滿抱著藥液帳。

  緊跟著報數。

  「實際裝機藥液。」

  「四千八百公斤。」

  「多出的四百一十四公斤。」

  「重新封存。」

  魏大成攤開地圖。

  紅線已經全部划過。

  「實際作業。」

  「三千二百畝。」

  「全對。」

  周萬山接過五張裝載單。

  一張翻過去。

  每一張上。

  都有藥重。

  油重。

  總重。

  還有韓長勝的簽字。

  他看了半天。

  才拿起鋼筆。

  「蘇總。」

  「俺也去今天。」

  算是明白了。」

  「藥多裝一點。」

  「地上看著不算啥。」

  「到了跑道頭。」

  「差的就是一條溝。」

  蘇青雲把作業單遞過去。

  「簽吧。」

  周萬山寫下名字。

  又按下紅手印。

  「簽。」

  「以後誰說多裝省事。」

  「俺也去先讓他。」

  「站紅旗後頭看看。」

  ……

  第二天中午。

  許春燕從長嶺大隊回來。

  她把複查單放到桌上。

  「西坡豆地。」

  「活蟲壓下去八成多。」

  「沒漏帶。」

  「也沒燒葉。」

  魏大成翻開新文件夾。

  蟲情。

  任務。

  油料。

  藥液。

  複查。

  天氣。

  藥劑驗收。

  噴灑設備檢查。

  油料驗收。

  飛機裝載單。

  一共十樣。

  他抬起頭。

  「蘇總。」

  「這張圖。」

  「編號咋寫?」

  蘇青雲拿起鋼筆。

  在封皮上寫下。

  北荒航作零八。

  他把五張裝載單。

  壓在最上頭。

  又把藥液封存記錄。

  夾在後面。

  魏大成數了一遍。

  「十樣了。」

  蘇青雲合上文件夾。

  「一張圖。」

  「十樣東西。」

  「少一樣。」

  「都不算幹完。」

  韓長勝站在門口。

  看了一眼跑道頭的紅旗。

  「藥箱有多大。」

  「不是給人壯膽的。」

  蘇青雲鎖上鐵皮櫃。

  「飛機不認裝滿。」

  「認的是。」

  「裝了以後。」

  「還能不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