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樹大隊那張封存單。
剛壓進文件夾。
老顧就蹲到了二號機翅膀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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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端著個搪瓷缸。
缸里半缸清水。
噴杆外頭。
有個噴頭。
正滴滴答答往下淌。
田小滿抱著檢查單。
站在後頭。
「老顧。」
「這不就是漏點水。」
「回頭擰緊唄。」
老顧沒抬頭。
他伸手摸了摸噴頭口。
手指頭上。
沾了一點發白的藥垢。
「小滿。」
「把試泵開開。」
田小滿趕緊跑過去。
沒一會兒。
噴杆底下。
嘩啦啦出了水。
左邊噴頭。
一排細霧。
右邊外頭那個。
卻直直射出一股水線。
搪瓷缸里。
濺得滿滿當當。
老顧臉一下沉了。
「停!」
田小滿趕緊關了。
蘇青雲從值班室出來。
正好看見地上那攤水。
他走到噴杆邊。
低頭看了一會兒。
「咋回事?」
老顧把搪瓷缸遞過去。
「左邊出霧。」
「右邊出線。」
「噴頭口壞了。」
蘇青亮湊過來。
朝那噴頭看了一眼。
「就這麼個小眼兒。」
「壞了換唄。」
老顧瞪了他一眼。
「小眼兒?」
「飛機上天。」
「一條水線。」
「地上就是一條漏帶。」
蘇青亮嘴角動了動。
沒再吭聲。
蘇青雲抬頭。
看了看兩架安二。
藥箱。
油車。
地圖櫃。
一樣樣都立住了。
唯獨噴杆這東西。
一直沒人專門查過。
昨天柳樹大隊。
藥驗了。
風測了。
地畫了。
可藥從飛機里出來。
到底落得勻不勻。
沒人記。
蘇青雲轉身進屋。
拉開抽屜。
又拿出一張空白表。
魏大成趕緊湊過去。
表頭上。
寫著幾個字。
噴灑設備檢查單。
機號。
噴杆。
濾網。
藥泵。
噴頭數量。
試水時間。
噴量。
壓力。
漏點。
檢查人。
飛行員確認。
地頭負責人。
一項不少。
蘇青亮看得直咧嘴。
「三哥。」
「這又添一張?」
「咱作業站。」
「快讓你整成帳房了。」
蘇青雲把表壓平。
「藥驗明白。」
「桶里才有底。」
「噴頭沒試明白。」
「藥往哪兒落。」
蘇青亮撓了撓頭。
「那以後。」
「每回都得試?」
「每回。」
蘇青雲點頭。
「噴頭堵一個。」
「藥就少一條。」
「噴頭壞一個。」
「藥就多一片。」
「地上看不出來。」
「蟲子知道。」
正說著。
一輛解放卡車。
停在了值班室門口。
車廂里。
整整齊齊碼著十四隻藍桶。
前頭下來個漢子。
棉帽壓得低低的。
腋下夾著一沓材料。
進門以後。
先看鐵皮櫃。
又看牆上的圖。
最後才把材料放到桌上。
「那位蘇青雲同志吧?」
「我是。」
蘇青雲站起身。
那漢子伸出手。
「向陽公社。」
「紅旗大隊。」
「俺也去趙福年。」
趙福年握完手。
把材料一張張鋪開。
蟲情單。
任務單。
地塊圖。
天氣記錄。
藥液驗收單。
油料保障單。
複查安排。
七樣材料。
全蓋著章。
趙福年拍了拍桌子。
「蘇總。」
「地畫了。」
「風記了。」
「藥也驗了。」
「七樣。」
「一樣不少。」
他抬頭看著蘇青雲。
「這回。」
「能飛了吧?」
蘇青雲拿起地塊圖。
仔細看了一遍。
東崗大豆。
兩千一百六十畝。
北邊甜菜攔截帶。
六百四十畝。
合起來。
兩千八百畝。
溝。
林帶。
機井。
水泡子。
都標得很細。
許春燕翻開蟲情單。
看完以後。
點了點頭。
「東崗重。」
「十網二十九條。」
「甜菜外頭。」
「也得壓。」
趙福年臉上有了點笑。
「可不咋地。」
「俺也去連夜開會。」
「誰敢虛報。」
「俺也去先摁住誰。」
蘇青雲又拿起藥液驗收單。
十四桶。
每桶三百公斤。
四千二百公斤。
一畝一點五公斤。
正好兩千八百畝。
封簽號。
配藥人。
水源。
也全對上。
趙福年搓了搓手。
「咋樣?」
「能走不?」
蘇青雲把材料放下。
「人走。」
「飛機到地頭試噴。」
趙福年愣了一下。
「試啥?」
「藥沒問題。」
「桶也沒開。」
蘇青雲指了指窗外。
「藥沒問題。」
「噴頭還沒試。」
趙福年的臉。
一下有些掛不住。
「蘇總。」
「你們這規矩。」
「咋還長腿哩?」
「上回七樣。」
「這回又八樣。」
蘇青雲沒接火。
他把設備檢查單。
推到趙福年面前。
「不是規矩長腿。」
「是飛機飛過的地。」
「告訴俺也去。」
「少了一樣。」
趙福年低頭看著表。
半天沒說話。
最後才悶聲說道。
「那俺也去地里的蟲。」
「可不等表格。」
韓長勝從機務棚出來。
飛行帽夾在胳膊底下。
他聽見這話。
走到桌邊。
「蟲不等。」
「飛機也不瞎噴。」
趙福年看了他一眼。
「噴頭還能咋瞎?」
韓長勝伸手。
指了指二號機翅膀底下。
「一個噴頭。」
「要是堵了。」
「地上漏一條。」
「要是裂了。」
「地上燒一片。」
「你拿蟲急。」
「替噴頭長眼?」
趙福年張了張嘴。
沒接上。
蘇青雲拿起帆布包。
「上車。」
……
一輛吉普車。
一輛油車。
後頭跟著藥液卡車。
兩架安二。
一前一後。
往紅旗大隊臨時跑道開。
魏大成抱著地圖板。
懷裡還夾著新表。
田小滿坐在藥車邊。
低著頭。
手指頭一直搓著衣角。
高建軍瞥了他一眼。
「咋了?」
「讓老顧罵傻了?」
田小滿沒抬頭。
「俺也去尋思。」
「那噴頭。」
「前天俺也去還捅過。」
高建軍一愣。
「你捅啥?」
田小滿聲音更低了。
「二號機外頭那個。」
「有點堵。」
「俺也去拿細鐵絲。」
「通了兩下。」
高建軍臉色一變。
「你沒跟老顧說?」
田小滿搖了搖頭。
「當時。」
「看著能出水。」
「俺也去就沒說。」
高建軍朝前頭看了一眼。
嘴張了半天。
最後只憋出一句。
「你個臭小子。」
「這回。」
「怕是要倒灶。」
……
紅旗大隊跑道邊。
趙福年早讓人把地頭清開了。
風袋豎在西頭。
白旗。
紅旗。
一面面插得齊整。
他站在跑道邊。
看著兩架安二。
臉上的急色。
一點沒散。
「蘇總。」
「風穩。」
「藥夠。」
「蟲也在。」
「試噴。」
「得多大會兒?」
老顧已經從工具箱裡。
拿出試水管。
又搬下四隻玻璃量筒。
「半小時。」
「修不好。」
「一天也不飛。」
趙福年臉皮抽了一下。
「一個噴頭。」
「還能修一天?」
老顧把量筒擺好。
沒理他。
他抬頭朝田小滿喊。
「臭小子!」
「清水上箱!」
田小滿趕緊跳下車。
提著水管往藥箱邊跑。
老顧又喊了一聲。
「慢點!」
「水管口。」
「別沾地!」
田小滿腳下一頓。
趕緊把水管提高了。
「俺也去記著哩。」
清水灌進藥箱。
老顧把試水管。
接到一號機噴杆底下。
魏大成蹲在旁邊。
手裡攥著鋼筆。
「老顧。」
「先記啥?」
老顧抬手一指。
「機號。」
「噴頭數。」
「左十八。」
「右十八。」
「一個少了。」
「都不算齊。」
魏大成趕緊趴到地圖板上。
一項項寫。
韓長勝站在機頭邊。
朝跑道兩頭看了一眼。
「人都退開。」
「誰也不許往前鑽。」
趙福年趕緊回頭。
「聽見沒?」
「跑道外頭!」
「都給俺也去站遠點!」
老顧抬起手。
「開試泵!」
水流順著試水管。
灌進量筒。
半分鐘後。
老顧一擺手。
「停!」
魏大成趕緊跑過去。
看了一眼量筒。
臉色就變了。
「老顧。」
「左外頭。」
「一百八十。」
「右外頭。」
「兩百六十。」
趙福年皺起眉頭。
「差那點。」
「礙啥事?」
老顧沒接話。
又指了指左邊內側。
「那隻。」
「再量。」
第二回。
左內兩百四十。
右內兩百四十五。
只有左外頭。
少了一大截。
老顧擰開噴頭。
從裡頭挑出一團發黑的藥垢。
藥垢中間。
還夾著根細鐵絲。
田小滿站在後頭。
臉一下白了。
老顧低頭看著那根鐵絲。
又看向田小滿。
「這誰捅的?」
田小滿腳尖。
在土裡蹭了兩下。
「俺也去。」
老顧一下抬起頭。
「誰叫你動的?」
田小滿沒敢抬頭。
「沒人。」
「俺也去看它堵了。」
「就尋思通開。」
老顧氣得臉都黑了。
「臭小子。」
「飛機上頭。」
「最怕你尋思!」
田小滿咬著嘴唇。
一句話沒敢說。
趙福年在旁邊。
有點不耐煩。
「通開不就得了?」
「年輕人。」
「手欠點。」
「也不是啥大事。」
韓長勝走到噴杆邊。
把那個噴頭拿起來。
對著趙福年晃了晃。
「不是手欠。」
「是噴孔讓鐵絲劃豁了。」
「你看著它出水。」
「俺也去看的是。」
「它出多少。」
趙福年愣住了。
韓長勝把噴頭遞給老顧。
「孔一豁。」
「霧出不來。」
「全成水線。」
「水線壓豆葉上。」
「藥重的地方燒葉。」
「藥輕的地方留蟲。」
「這還不算大事?」
趙福年沒再吭聲。
老顧從工具箱裡。
翻出一個油紙包。
裡頭包著兩隻備用霧化片。
他看了田小滿一眼。
「站旁邊。」
「睜大眼。」
「今天看不明白。」
「以後別碰。」
田小滿趕緊點頭。
「俺也去看。」
老顧拆開噴頭。
一層層洗。
一層層擦。
田小滿蹲在邊上。
連大氣都不敢喘。
另一邊。
高建軍正檢查二號機。
他剛把試水管接上。
忽然抬起頭。
「老顧!」
「二號機。」
「噴杆根子漏!」
老顧臉色一沉。
快步走了過去。
噴杆和軟管接頭那兒。
正往外滲水。
水珠順著金屬管。
一滴滴往下掉。
老顧拿扳手擰了一下。
接頭沒松。
他拆開膠皮墊。
墊子中間。
裂了道細口。
趙福年一看。
臉更黑了。
「一台堵。」
「一台漏。」
「你們這飛機。」
「到底能不能幹活?」
蘇青雲站在旁邊。
沒說話。
他從趙福年手裡。
拿過地塊圖。
又看了一遍。
趙福年有些急。
「蘇總。」
「按理說。」
「俺也去材料全齊。」
「你們飛機有毛病。」
「總不能讓俺也去地里遭災吧?」
蘇青雲抬起頭。
「材料齊。」
「是讓飛機來。」
「不是讓飛機亂飛。」
趙福年咬了咬牙。
「那一號機修好了。」
「先飛一架。」
「二號機慢慢修。」
韓長勝搖了搖頭。
「一號機。」
「還沒復驗。」
「沒復驗。」
「不上。」
趙福年臉上的肉。
輕輕抽了一下。
「你們這是。」
「拿表格壓人。」
蘇青雲指了指地上的量筒。
「藥從這兒出來。」
「不是從表格里出來。」
「量不對。」
「飛得越快。」
「錯得越大。」
趙福年低頭看著那四隻量筒。
半天沒開口。
老顧已經從工具箱底下。
翻出一塊耐油膠皮。
他拿尺子比著。
慢慢裁下一圈。
「高建軍。」
「拿砂紙。」
「邊兒磨平。」
高建軍趕緊把砂紙遞過去。
老顧接過。
又朝田小滿擺擺手。
「你。」
「去把一號機那隻舊噴頭。」
「拿過來。」
田小滿愣了一下。
「舊的?」
「讓你拿就拿。」
老顧哼了一聲。
「拆開。」
「看裡頭咋壞的。」
田小滿趕緊跑過去。
沒一會兒。
抱著噴頭回來。
他小心把外殼擰開。
看見裡頭那片霧化片。
邊上果然有道細細的劃痕。
田小滿盯了半天。
聲音有點發顫。
「老顧。」
「俺也去那鐵絲。」
「就從這兒過去的。」
老顧沒看他。
「看見了?」
「看見了。」
「記住沒?」
「記住了。」
「啥也不懂。」
「先問。」
田小滿用力點頭。
「先問。」
……
一個多小時後。
一號機噴頭換好。
二號機膠墊也重新壓緊。
老顧抹了把手。
把四隻量筒又擺開。
「再試。」
魏大成抱著檢查單。
蹲到一邊。
「十二點五十。」
「二次試噴。」
老顧抬手。
「開!」
清水順著試水管。
灌進四隻量筒。
半分鐘後。
老顧喊停。
魏大成湊過去。
一隻只看。
「左外。」
「兩百四十。」
「左內。」
「兩百四十二。」
「右內。」
「兩百四十一。」
「右外。」
「兩百四十三。」
他抬起頭。
眼睛一下亮了。
「齊了!」
老顧沒點頭。
他又繞著兩架飛機。
把三十六個噴頭。
一個個看過去。
看完一號機。
又看二號機。
噴杆根子。
沒有水珠。
噴頭口。
沒有水線。
他這才把扳手。
塞回工具箱。
「能用了。」
韓長勝拿過檢查單。
從頭看到尾。
一號機。
噴頭三十六。
二號機。
噴頭三十六。
試水兩次。
修理記錄。
全寫得清清楚楚。
他又看了一眼風袋。
「魏大成。」
「風。」
魏大成趕緊翻觀察簿。
「十二點二十。」
「西北風二級。」
「十二點五十。」
「還是二級。」
韓長勝點點頭。
「能飛。」
趙福年長長出了口氣。
他抓過設備檢查單。
手還有點發緊。
「這張。」
「俺也去也得摁?」
蘇青雲把印泥推過去。
「地頭負責人。」
「摁。」
趙福年看著那張表。
又看了看噴杆。
最後重重按下紅手印。
「摁。」
……
藥車邊。
田小滿抱著藥液帳。
站在老顧身後。
沒敢上手。
他先把驗收單遞過去。
「老顧。」
「封簽一號。」
「能開不?」
老顧接過單子。
看完封簽號。
又看了看蘇青雲。
蘇青雲點頭。
「開。」
田小滿這才小心撕開封簽。
撕下來的紙條。
一張張夾進帳本。
高建軍已經把油車擺好。
輪楔。
接地線。
滅火器。
一件沒少。
韓長勝坐進一號機。
從窗口探出頭。
「老顧!」
「噴頭?」
老顧抬起檢查單。
「試過。」
「量齊。」
韓長勝點頭。
又看向魏大成。
「航線?」
魏大成抱著地圖板跑過去。
「東崗大豆。」
「先壓重蟲區。」
「北邊甜菜。」
「後打攔截帶。」
韓長勝把地圖夾到腿邊。
「記起飛。」
魏大成低頭。
「下午一點二十。」
「一號機起飛。」
二號機緊跟著發動。
趙福年站在跑道外頭。
這回。
沒再催一句。
兩架安二。
一前一後衝出去。
一號機壓著東崗大豆。
藥霧散開。
一排排落得平平整整。
二號機繞過林帶。
沿甜菜外頭。
一趟趟拉過去。
沒有水線。
沒有漏帶。
趙福年仰著頭。
看了半天。
才慢慢低下頭。
他手裡攥著的。
不是任務單。
是那張噴灑設備檢查單。
……
天擦黑時。
兩架安二。
先後落回跑道。
老顧沒讓人先卸藥。
他拿著手電。
又鑽到噴杆底下。
一隻只噴頭。
重新看了一遍。
沒有堵。
沒有漏。
高建軍抱著油料帳。
跑到蘇青雲面前。
「蘇總。」
「六個架次。」
「油料九百二十升。」
田小滿抱著藥液帳。
緊跟著跑過來。
「十四桶。」
「四千二百公斤。」
「一滴沒剩。」
魏大成攤開地圖。
東崗大豆。
甜菜攔截帶。
全用紅鉛筆划過。
「實際作業。」
「兩千八百畝。」
「全對上。」
趙福年接過作業單。
看了看實際面積。
又看了看藥液帳。
最後嘆了口氣。
「蘇總。」
「俺也去今天。」
「算是明白了。」
「藥對。」
「還不算完。」
「噴頭對。」
「才算落地。」
蘇青雲把作業單遞過去。
「簽吧。」
趙福年沒再猶豫。
在負責人那欄。
一筆一筆。
寫下了名字。
隨後按下紅手印。
田小滿站在後頭。
也把那張修理記錄。
遞給老顧。
「老顧。」
「這張。」
「俺也去簽。」
老顧看了他一眼。
「簽啥?」
田小滿抿著嘴。
「噴頭劃壞。」
「俺也去乾的。」
「經過。」
「俺也去寫了。」
老顧接過來。
從頭看完。
哼了一聲。
「記住。」
「這不是讓你認錯。」
「是讓你下回。」
「別拿鐵絲。」
「當本事。」
田小滿用力點頭。
「俺也去記死了。」
……
回到作業站。
魏大成翻開新文件夾。
蟲情。
任務。
油料。
藥液。
複查。
天氣。
藥劑驗收。
噴灑設備檢查。
一共八樣。
他抬起頭。
「蘇總。」
「這張圖。」
「編號咋寫?」
蘇青雲拿起鋼筆。
在封皮上寫下。
北荒航作零零六。
他把設備檢查單。
壓在最上頭。
又把田小滿那張修理記錄。
夾在後面。
魏大成數了又數。
「八樣。」
蘇青雲把文件夾合上。
「一張圖。」
「八樣東西。」
「少一樣。」
「都不算完。」
韓長勝站在門口。
看了一眼停機坪上的安二。
「藥桶驗明白了。」
「噴頭也得試明白。」
蘇青雲鎖上鐵皮櫃。
「飛機不認桶。」
「也不認噴杆。」
「認的是。」
「藥該落哪兒。」
「能不能落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