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書生

  春節一天天臨近,可這煩心事卻一點也不見減少。大清早,三人才準備審問昨日夜裡逮住的兩個不知道從哪兒來的蟊賊。可剛一出別墅大門就被顧三給攔住了。

  「三位老爺,莊園外有人鬧事。」

  「鬧事?」

  「回施老爺話,是鬧事,而且人還不少。老爺您看」

  施成滿不在乎地對顧三說道:

  「鬧事你來問我們幹嘛?家丁吃乾飯的?只吃飯不幹活啊?轟走轟走!」

  顧三沒動,很是為難地對眼前的三人解釋:「老爺,不是小的不想,只是這在莊外鬧事的十幾個人都是敬業書院的文人書生。家丁們不好直接下手啊!要是下手狠了萬一打死打殘了,怕給老爺們再惹來麻煩。所以小的還是先來稟報諸位老爺。」

  施成一皺眉頭,一臉不滿地對顧三說。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嘿~,我說你個顧三,你能不能好好聊天了,什麼叫怕給老爺們再惹來麻煩,你啥意思?合著話里話外就是咱這幾個老爺別的啥事沒幹,只顧著給自己惹麻煩了是嗎,好小子,現在長能耐了,敢嘲諷起老子了。你別跑你,臭小子!」

  顧三現在跟這幾個不正經的傢伙混的時間久了,也熟悉了幾人各自的脾氣,知道施成說的是玩笑話,一見著施成揚手舉鞭作勢要打的樣子,撒開腿麻溜地跑了。

  陸遠三人很無奈地把兩個蟊賊的事暫時放在一邊,騎著自行車晃晃悠悠往莊園的大門口騎去,離得老遠就聽見莊外熙熙攘攘,不時還有人朝著莊內大聲喊話。

  二十個當值的家丁正一字排開攔住莊園的大門,見自家的三位老爺到來,紛紛讓開了一條通路。

  陸遠看著眼前十多個文人打扮,眼瞧著就弱不禁風的書生,卻一個個漲紅著臉,對著自己和身邊的二人指手畫腳不斷地用言語刺激辱罵。感到極為有趣,環抱雙臂如同看耍猴般瞧著眼前的十幾個人。

  施成見到這群傻子的舉動,有點莫名其妙,清了清嗓子。

  「咳咳,你們誰啊?大清早不睡覺,這麼冷的天跑來下沙莊園幹嘛?喝風啊?」

  一個明顯是其中領頭的書生壯著膽子向前邁了一步,頗有涵養地向施成拱拱手。

  「你個髡髮之人,有何資格與我等聖人之徒交談,速速讓你家老爺出來說話。」

  施成愣了,心說對面這個傻子啥意思?我家老爺?誰是我家老爺?左右望了望,陸遠和李文斯頓都在身邊啊,還有誰是老爺?心裡琢磨著到底對面這個年輕人說的什麼意思,半天沒吭聲。

  陸遠和李文斯頓也和施成抱有一樣的疑問,都在各自研究還有誰是老爺。

  正在這冷場的功夫,斜刺里顧三走了出來,沉著臉對說話的年輕書生大喝一聲。

  「你等好大的狗膽,今日到此張牙舞爪,所為何故?」

  「哼,區區的小廝,還有顏面與我等說話,難道你家這下沙莊園的老爺們都是縮頭烏龜不成?躲在龜殼中不敢見人嗎?哈哈哈哈!」

  領頭的書生一番話,引得身後的十幾人都哈哈大笑,一同對著莊園門內罵罵咧咧。

  顧三被噎了一口,用餘光瞧見身旁的三位還傻愣愣地看著對面的一群書生,也琢磨不出自家的幾位老爺到底是什麼意思,不過按照老爺們的脾氣,特別是施老爺的脾氣,這虧是絕對吃不得的。以前常年混跡市井的顧三哪裡會懼怕這幫文人酸子,論及鬥嘴皮子污言髒語,對面十幾個人捆在一塊兒都不是自己的對手。

  「喲?我是小廝,那你方才同誰講話?同小廝講話?打扮的如同是個書生,實底里你也就個饢糠的夯貨,腌臢的鹹菜梆子。瞧瞧你們這些人模狗樣的酸子,如何不溺泡尿把你自家照照?自己瞧瞧自己是哪般模樣!」

  領頭的書生哪裡聽過這種齷齪的言語,被顧三氣得話都說不上來了。

  「你,你,你」

  「你什麼你?賊狗攮的秫秫小廝還自稱聖人門徒。呸!」

  顧三懟完就朝著書生的腳上吐了口唾沫,學著陸遠的姿勢雙手環抱叉在胸前,一臉不屑地看著眼前這個被氣得半天回不了嘴的書生。

  「哈哈哈哈」

  旁邊站著的三人看著對面的書生被顧三罵的捶胸頓足,實在惹不住笑出了聲。

  領頭書生緩了半天終於安定了心神,見罵不過顧三,便自動略去。重新挑選了目標,指著正在嘲笑自己,而且笑的最凶的施成大罵。

  「你這個髡髮之人,見我等聖人門徒為何不行禮?真真是個無禮之鼠輩,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等如何敢傷?哼,到了現時,你家老爺還不露面,豈有此理,滑天下之大稽也!當真不知你家爹娘如何教導你這不孝的逆子!」

  陸遠和李文斯頓心說:完了,又要打人了!

  兩人都扭過臉去,用手捂著眼睛,不敢看接下來的場景。

  顧三是看出殯不嫌殯大,看熱鬧不嫌事大,樂呵呵地在旁邊猜測這書生要被自家老爺打成什麼熊樣。

  可沒想到,眾人等了半天還是沒等到那書生的慘叫聲。陸遠和李文斯頓極為疑惑的打量著施成,心說這施頭咋地啦?變個性啦?看見施成還傻呵呵地在那嘲笑對面的書生,似乎沒聽見剛才對方的話。

  陸遠朝李文斯頓甩了個眼色?李文斯頓福至心靈,對領頭書生說。

  「喂,你個書生,你可有膽子將方才的言語,再對著他說一遍嗎?」

  說著話用手指了指施成。

  「哼!有何不敢!爾個不孝的逆.」

  施成先前光顧著看笑話,根本沒注意這個書生是對著自己說的,還以為是在反擊身邊的顧三先前的言語。此刻那書生指著自己再這麼一罵,傻子都知道是在罵自己。

  「我逆你媽個頭!」

  「pia~~~」

  罵聲和鞭子的呼嘯聲一同傳入了那個書生的耳中。嚯,這一鞭子抽的那個書生是抱頭鼠竄哭爹喊娘!

  「媽呀,打人啦,髡賊打人啦!來人啊!」

  「小七,給我把他們抓過來。」

  門口的二十來個家丁得了自家老爺的吩咐,在顧小七帶領下一改先前畏畏縮縮,不敢上狠手的態度,瞬間一個個如狼似虎,不到三五分鐘便把已經四散奔逃的十多個書生紛紛抓了回來,給圍在了一起。

  施成火氣絲毫未減,一把就從人群中揪出了剛才罵自己的書生。左手攥著脖領子,揚起了右手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啊啪~啪~啪~啪~」正手反手一連扇了四個來回。顧三見那個書生嘴角都開始流血了,上前對施成勸了一句:「老爺,別打了!」

  「滾一邊去!」

  施成大罵了一聲,把顧三弄的尷尬不已,看向另外兩位老爺。陸遠攤開了手,示意自己也沒辦法。

  又一連抽了二十多個耳光,施成才停下手,氣喘吁吁地看著眼前這個已經腫的和豬頭一般無二的書生。

  「來,你特麼有種再給老子罵一句,你再敢回一句嘴,我還當你是個男人。來啊!他娘的,老子斃了你!」

  施成越罵越氣,一伸手就要掏腰間別著的手槍。

  「啊喲,我的媽呀!」

  這一聲大喊既不是陸遠喊的,也不是李文斯頓喊的,更不可能是已經癱軟在地,不受控制尿了自己一身的文弱書生喊得。而是顧三,顧三見施成動了真火要殺人了,根本來不及請示另外兩位老爺,一把就上前死死抱住了施成。

  「媽的,顧三你給我滾開,敢罵我爸媽,老子斃了他!」

  陸遠和李文斯頓雖然覺得施成被罵兩句就要殺人有點過分,不過設身處地想想,要是自己父母被別人這麼罵,恐怕自己的反應也不會比施成小到哪裡去。到了此時,兩人都收起了看笑話的心態。而且並不認為槍斃一個讀書人有什麼大不了的,所以沒和顧三一樣,上去攔著施成殺人。

  「老爺,不可啊,不可魯莽啊!」

  顧三不是不知道施成的脾氣,而且平時顧三膽子也不比自己幾人小,現在這麼死命地攔著施成到底是為什麼。不過不管怎麼樣,一定有他的道理。陸遠想到這裡,也上前拉著自己的兄弟,耳語道:「先別殺,抓進去,問問顧三,顧三不會無緣無故這麼玩命攔著你,聽聽他的理由再考慮殺不殺,晚幾分鐘又沒事。」


  「都給我抓進去,關到豬圈裡去。哪個敢反抗,全給我剁碎了餵狗!」

  說完話對顧三冷哼了一聲,轉身就往莊園裡走!

  看著施成的這一副凶神惡煞般的面孔,把顧三嚇得一哆嗦。李文斯頓拍了拍顧三的肩頭,安慰道:

  「沒事,施老爺現在正在氣頭上,過會兒就好了!你就算沒理由,他也不會怪你,若是你真說出了讓他信服的理由,他還會感激你。放心吧!」

  顧三聽罷這才放下緊繃的神經,隨著家丁壓著一群書生往莊園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