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警告

  瞿家花園盡態極妍,美不勝收。

  可背負著雙手的麻重九此刻站在涼亭中毫無興趣欣賞園內的景致,腦海中不停的思考。

  劉玉文有這個時代人的一切特徵,其中濃重的鄉土情結就是其中之一。手下親兵護衛無一例外,清一色的松江府人士。花費極大的心血和錢財,多方的打點,才討到了在家鄉任職的差事。

  與劉玉文不同,麻重九戰功赫赫,若是一直長留一線作戰,依著戰功,足以勝任衛指揮使一職,可言語中得罪了上官,被調離一線,來到了這偏遠之地,任了個千戶之職。心中不甘又無可奈何!滿腔的抱負無處安存,時間一長難免流露出失落之意。

  「瞿大人,哥哥,小弟已然落到此般境地,無用之人,只能世代為陛下戍邊,實不敢有他想!」

  說完,麻重九重重的嘆了口氣。

  「賢弟,此言差矣!難不成賢弟子孫世代要背著軍戶之身?難道賢弟就這麼在青村一地耕種了卻此生嗎?好,賢弟就算是如此考慮,可手下千餘隨弟南征北戰的驍勇悍將呢?賢弟也就這麼看著他們在這田間地頭聊度殘生嗎?」

  劉玉文聽到麻重九低落的口氣,心中不滿可卻又是著急,出言相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讚 】

  「哥哥,那小弟還能如何?陛下旨意已下,再無圓緩的可能,哥哥還要小弟如何?」

  瞿尚兵見苗頭不對,心說自己的義弟操之過急。事緩則圓,此時對麻重九施壓無用,要徐徐圖之,用下沙老爺們的話說叫潛移默化。趕緊伸手止住還想說話的劉玉文。

  「重九啊,現時這千戶所仍在籌辦之中,無需如此。玉文說的話是不錯,但不可強人所難。這樣吧,瞿某再書信一封,看看有無迴轉的可能,哥哥我找些故舊咨問一番,再做商議,重九你看這樣可好?」

  「多謝瞿大人!」

  待麻重九走後,劉玉文終於忍不住了,對瞿尚兵不滿地說道:

  「哥哥這是為何?我等的計劃幾時成這般了?」

  「賢弟操之過急,不可如此,麻重九的性格你比哥哥熟知,怎可強行激他?我之所以如此,自有我的用意。賢弟你想,我去信,給何人去信?還不是給都指揮使司?那同知大人見此,會如何作答?難道還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不成?必是駁回,說不定還要貶損哥哥幾句。麻重九見到此信,會是如何反應?」

  劉玉文一拍桌子。

  「哥哥好謀略,我那兄弟性如烈火,此信猶如火上澆油一般!以他的脾氣,我們再在一旁挑唆,想來定是要與朝廷勢不兩立了!」

  「不錯,如此人心可用矣,到時候再分他幾套寶軟甲,那便是成了!哈哈哈哈」

  瞿尚兵和劉玉文都是哈哈大笑。顯然麻重九在二人的算計下,已經一步步走上了眾人的賊船了。

  正在兩人哈哈大笑之時,瞿家管事來到花園,俯首在瞿尚兵耳邊低聲言語。

  「老爺,上海縣丞陳童晟書信一封,說是呈給老爺的。」

  瞿尚兵接過信,揮退了下人。也不避諱劉玉文,將信展開,細細讀了起來。

  「哥哥,何人來信?」

  「縣丞陳童晟來的,哼哼,這個知縣多管閒事,你瞧瞧。」

  瞿尚兵說完,把信轉手交給劉玉文。

  「哈哈哈哈,那個周秉鞎真真豈有此理,不過陳童晟倒是還明些事理。哥哥有何計較?」

  「賢弟啊,說到底,周秉鞎還在為這故人之事。來人!」

  瞿尚兵喊了一句,不遠處涼亭外的瞿管事快步近前。

  「老爺有何吩咐?」

  「將我的口信傳給知縣大人,就問他可是御史言官嗎?」

  「老爺就這一句?」

  「不錯,去吧,速去!」

  瞿尚兵搖了搖頭,嘴裡嘟囔了一句:宵小之輩何足掛齒。

  「哥哥,可你身擔都指揮使之職,那周秉鞎所言也不虛啊。」

  「賢弟啊,哥哥若是此去京城,不為其他,就為辭官回鄉!」

  瞿尚兵知道劉玉文不敢相信有滿肚子的疑問,對劉玉文伸出手示意先讓自己把話說完。

  「賢弟,為兄不願再吃這口稀薄的俸祿了。你莫要笑話哥哥,哥哥家中雖說世代混跡官場,自己也投機取巧某了個都轉運使的官職,但陛下苛政,年年加賦,哥哥我看不下去。若是再在朝中為官,哥哥無有臉面回這家鄉,面對這些平民百姓!此後,哥哥寧願隱退鄉野。」

  「想必哥哥怕不是要隱退鄉野,而是要全心全意幫著下沙那幾位老爺吧!哥哥你的心思,賢弟又如何不知?只是賢弟身不由己,暫時委曲求全罷了!」

  瞿尚兵見自己的心思被劉玉文看出來了,倒也不惱怒。

  「賢弟說的不錯,哥哥我別的本事無有,但是這雙眼睛卻是毒辣的很,陸老爺,施老爺和李老爺,甚至於陸夫人,可是凡人?賢弟我且問你,陸老爺贈你的手銃,你覺得如何?你可有信心用你這千餘人的隊伍打垮老爺們的下沙莊園?」

  「手銃是寶物,若是彈藥充足,小弟手下的千餘人,怕是全軍覆沒也打不下老爺們的莊子。不過若是大軍到來.」

  「賢弟啊,你太小瞧那幾位老爺了。你可是以為老爺們只有那手銃嗎?哥哥若是無有萬全的把握,怎可輕易舍下這一身官皮?」

  瞿尚兵老神在在搖頭晃腦。

  「哥哥,那些老爺還有其他神妙之處?」

  「其他的不說,就說軍械,那日秦士一的佩刀如何?想必不差吧,那賢弟你可知曉,當日就是這佩刀,被施老爺隨身短刃一劈兩半,且那利刃毫髮無損仍然鋒芒畢露。還有這手銃,你當真以為老爺們僅有這手銃?哈哈,你若是有空,去松江富有元的莊子門口看看那些老爺們的利器所遺留下的痕跡,鬼斧神工啊,被那連珠銃打上一會兒,怕是松江府城的城牆不消多時也要被轟穿啊!還有那自走鐵輪駒,何人敢擋?家丁人手一騎的自行車,若是數百人都有這自行車,我且問你,你若是鎮前的將領,你又如何處之?」

  劉玉文當天下午就在兩個親兵的陪同下,快馬前往張江富有元家。站在被重機槍橫掃過的富家大門外,劉玉文張大著嘴,大口喘著粗氣。

  「王大力,王小力,這這.」

  王家兄弟是劉玉文的貼身侍衛,平時除了洗澡上廁所,幾乎時時刻刻陪同在劉玉文身邊。劉玉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問王家兄弟,可王大力和王小力又怎麼可能見識過,都說不出話來。

  「你們倆,給我把這大門拆了,我要帶回去細細研究!」

  劉玉文不停的在被機槍掃過的大門前來回觀察,一會兒又看看磚塊上被射穿留下的彈孔,不時用手摸摸,還拿舌頭舔舔,研究了好一會兒,又取了幾塊有彈痕的磚塊。

  「大力,你速去青村,將我義弟麻千戶喚去家中,我要讓他也見見。」

  。。。。。。

  「哼,李頭,你打的好算盤!」

  陸遠站在小商品市場大門前,仰著頭看著十多年沒來逛過的市場,無可奈何的搖搖頭,牽著李靈珊進入大門。

  「施頭,咱們上次來小商品市場,還是念初中的時候吧,這一晃都多少年了,本想著好好敲詐李頭一筆,現在你看看,啊!你看看我們五個人像什麼樣子!」

  陸遠對自己的造型很不滿意,手腕上提著籃子,活像是大清早去大賣場超市購物的大爺大媽。李靈珊作為美帝培養出來的孩子從沒來過這種小商品市場,好奇和興奮程度不比顧沁低多少,根本沒聽身邊陸遠在一旁的抱怨,急不可耐地也挎著個籃子拉著顧沁就往人群里鑽,兩個女孩子像好奇寶寶一般左瞧右望,此時早已忘了買衣服的事,完全被這碩大的好幾層樓高的小商品市場裡形形色色的小鋪面吸引住了。

  「行了,陸頭施頭,你們別抱怨了,靈珊給我們三個買了這麼多套衣服,足夠我們穿的了,她自己都不嫌棄來小商品市場,你們狗拿耗子多管什麼閒事。再說了,她們衣服還不夠啊,在那邊穿給誰看?還不是給我們幾個看嘛!」

  「行行行,算你名字長行不?我們服了,趕緊走,別這兩個丫頭一會兒擠到人堆里,我們找都找不到。」

  李文斯頓帶眾人來小商品市場自然有他的道理。雖然市場裡的小商戶都是二道販子甚至是三道販子,可也比五人一家一家上門或者打電話找經銷商談進貨要方便的多。

  陸遠看著幾個人手中籃子裝著的各種樣品都快把籃子堆滿了,就把眾人集中到一起,看看大家都選購了些什麼東西,如果有用就確定數量,一起談價格,統一進貨。

  「哎,你們女人啊,真是,真是」

  施成看著李靈珊和顧沁的籃子裡裝滿了各種化妝用具,從吹風機到掏耳勺,從指甲油到睫毛夾一應俱全。

  陸遠對李靈珊籃子裡盡裝些沒用的玩意兒也看不下去了。

  「靈珊啊,你說你還買粉刺針幹什麼玩意兒。顧沁,你也同意?」

  「唉唉唉,你們幾個臭男人懂什麼,古往今來女人的錢都是最好賺的,懂不懂?那些富家小姐哪裡見過什麼指甲油睫毛夾之類的好東西。到時候就發大財了,不懂別說話!對吧,顧沁姐姐?」

  李靈珊教訓完三個大男人,對顧沁拋了個媚眼。

  「妹妹說的自然是有理,這些小物件確實讓我愛不釋手,想來那些大戶小姐也應該喜歡!」

  此時的顧沁哪裡還有當初的裝束,早已將頭頂的盤發散開,在李靈珊的操刀下不情不願地將原本長及大腿的烏絲剪成了披肩發,昨天又被李靈珊拉去美髮店重新請髮型師打理,今天出門時為了逛街方便,和李靈珊一樣扎了個馬尾辮。身上的衣服也變成了T恤牛仔褲,外面套了件薄開衫,儼然就是個活潑開朗運動型女生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