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浦,參謀本部
「部隊都準備好了嗎?」
「二爺,都準備妥當了,艦隊那邊已經來了消息,今日晚間即可抵達,小的先率自己的二師過去,麻元和顧全的部隊還要再等上幾日才能動。」
施成很喜歡宋達這種自己只要問一句,他就可以舉一反三,直接將自己想知道的東西全部主動說出來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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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宋達,這次你不僅是作為陸軍的指揮官,你還得擔負著遠征軍總參謀長的職責,知道嗎?」
「二爺,小的明白二爺的意思。」
施成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宋達的肩頭。
「重九當初投效咱們的時候,我特意安排你和重九一起,你沒讓我們失望。重九性格衝動,又有些剛愎,而且又是頭一次作為主將帶兵,你呢,和他關係好,所以你在他身邊,必須時不時的提點他一二,知道嗎?!」
宋達連連點頭,「小的明白,這些時日爵爺已經低調收斂不少了,應無大礙。」
「那是最好!總之,你記著我的話,馬失前蹄,老爺我不怪罪,但決不可變成不受控制的脫韁野馬!」
施成想了想,還是覺得有些不放心,「這樣,我給你派一組親衛隊,你可以通過他們直接與我聯繫,如果他犯了混,你就報給我,老子撤了他的職由你來擔任。」
其實說白了,施成是另外賦予了宋達一個監軍的職責,那一組親衛隊,則相當於宋達手中的尚方寶劍。
當然,這一切麻重九並不知曉。
剛剛將占領軍司令部搬遷至濟州城的麻重九,現在正陷入快樂的煩惱之中。
「報告!」
「進來!」
「稟告司令大人,參謀本部來電通報,陸軍第二軍第二步兵師已於今日清晨五點正式啟程趕赴濟州,宋將軍也在其中。急需的糧食和馬用精飼料也已隨船出發。」
「知道了,下去吧。」
前一個通訊兵剛走,後一個又來了。
「報告!寇上校急件!」
麻重九揉了揉腦門,「念!」
「帝國海軍在巡弋過程中,攔截逮捕私自出海的各類大小船隻一百二十五艘,普通出海漁民皆被遣返,企圖逃亡者暫被集中看押,然人數過多,查沒的貨物甚多,已命相關船隻提前返航濟州港,望司令大人做好接收準備,並加以甄別。」
麻重九心說甭問啊,這些企圖逃亡的傢伙都是屁股不乾淨,有家底的人。一窮二白的普通百姓逃他幹什麼?有這個逃亡的必要嗎?!
「嗯,回電給寇準,就說本座知道了。對了,你去把那個蒙古人阿不呃.阿不什麼來著?」
「司令大人說的可是阿不脫勃利達?」
麻重九點點頭,「對,你叫他過來見我!」
「是!」
通訊官離去不久,阿不脫勃利達便急沖沖地跑了進來,雙膝跪地。
「司令大人,可是有事吩咐在下?」
「沒錯,你之前的事情辦的不錯,原有的元軍重新整編過了嗎?」
「回大人話,武大人幫著整編好了。現以百人編為一連,共編有八個連隊,其餘的人猶豫不堪重用,但好歹能放牧,所以在登記完成後都被在下遣到了各大馬場牧場看顧牲畜馬匹去了。」
「很好!這八個連隊,還是由你來指揮,不過本座有三個要求。」
「司令大人請吩咐。」
麻重九掐滅了手中的菸頭,「第一,在濟州城外臨近港口的地方劃出一片地,建立集中營,並派人監守。第二,負責全島的治安。第三,重新進行人口統計,挨家挨戶的搜,有肆意躲藏的,不服從安排的,全部投入集中營進行看押。武大人之前安排你做的甄別工作也要同時進行。有問題嗎?」
「回司令大人,沒有問題。現在有好幾支連隊已經出發去漢拿山了,在下久在當地,大致知道那些人大致會躲藏在那幾片區域,已命人前去搜查。在下保證,至多兩天時間,一定能清繳完整座島嶼。」
「哈哈哈哈,好,你這個蒙古人倒是識趣的很。等任務完成之後,本座會保舉你擔任重職!」
阿不脫勃利達等的就是這句話,立刻叩首謝恩:
「多謝司令大人栽培,阿不一定做好司令大人交代的任務。」
「嗯,去吧!」
麻重九揮退了阿不脫勃利達,剛打算喝口茶水潤潤喉,翁德又走了進來。
「司令大人。」
麻重九強擠出一絲笑容,「老翁,宋將軍的部隊沒多久就到了,營地整備的如何了?」
「卑職正要和大人說起這個事,卑職在城中走了一圈,覺得還是將駐地放在城外為好!」
「為何?」
麻重九詫異地問道:「城裡又不是沒有地方,荒地這麼多,隨便劃一塊出來就可以了。」
「司令大人,地方是有不少,但水源稀缺。我到這之後問過那個阿不脫什麼達的,他說現在城中並沒有溪流河浜之類的地表活水,都是靠著井口打水,即使我們不來,僅靠著這些地下水,他們也不夠用,還得讓當地百姓去城外的水源地挑水。
卑職是這麼想的,濟州是個好地方,地理位置重要,又是天然的牧馬場,未來帝國一定會派兵駐守。所以卑職想不如乘著現在,索性就建個永久性的營地。」
「說的有道理,有找到合適的地點嗎?」
翁德點頭答道:
「卑職在城南方向三公里處找到了一處好地方,有天然的水源,地形平整,距離島嶼北部的牧馬場距離不過五公里左右,由於城中的百姓長期去那邊打水挑水,久而久之被踩出了一條現成的土路,只要稍加平整擴寬,就是開車都沒有問題,頗為方便。」
「很好,很好!」
麻重九站起身,「幹活的人手你自己去找,隨意徵用。對了,寇準那邊的消息你聽說了嗎?」
「方才聽說了,可是抓了一批人,截了一批貨?」
「對,我剛剛已經讓那個阿不脫去建了個臨時的集中營,等押運的船隊到了,你直接到那裡去挑人。」
「卑職明白,卑職告退。」
翁德打過招呼剛轉身還沒走幾步,又停了下來,重新走了回來。
「司令大人,卑職還有一事。」
「唔?還有什麼事?」
「那個.被徵用了物資家產的那些個人家卑職如何處理?」
麻重九沒明白翁德什麼意思,「什麼意思?什麼叫如何處理?如何處理之前不都已經商量好了嗎?」
翁德心說怎麼就之前商量好了?
可這話沒法兒直接明著說,只能硬著頭皮問道:
「司令大人,咱們之前不是說將那些家裡有存糧,有銀子,有傭人的富家大戶都抄了嗎?」
麻重九一本正經地反駁道:
「老翁,你瞧你這話說的多難聽,那叫徵用,臨時徵用。以後那個,是吧?哈哈哈哈!」
翁德暗自腹誹,這真叫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和陛下他們一樣,也是出門不撈一票就算吃虧的主。
「是,是徵用。可大人,咱們又不是法庭,不可能去一個個查他們的陳年往事,又無法給他們定罪。現在他們吵著鬧著要咱們給個說法,要什麼簽字畫押。秦士爾那邊一直在拖著,可也不能一直就這麼含糊下去。哪怕要拖著,也得找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吧~那個,司令大人看這事如何處理?」
麻重九聽完頭都大了,心說自己這個司令長官當得可是真特娘的累,什麼事都得自己處理。有心將那些已經到手的財產就這麼吞下吧,又得顧忌當地的民怨,怕別到時候激起了民變沒人替自己幹活,要是真老老實實的就這麼臨時徵用,以後再還出去吧~~~特麼總覺得心有不甘,已經吃到肚裡的東西再往外吐,更不是個滋味兒。
思索了好一會兒,也沒想出什麼好辦法,麻重九胡亂地擺擺手。
「先讓秦士爾給他們登記下來再說吧,後面怎麼做容我考慮考慮,考慮考慮。」
這連續的兩三天,麻重九可謂是度日如年。
翁德,一介武夫,讓他幹活可以,但想讓他幫著自己出出主意,就是翁德敢說,麻重九他也不敢聽。
就比如這徵用物資一事吧,你要是問翁德的意思,他永遠就是遵命。再問,往死里問,逼著他給自己出主意,鬧到最後就是一句話:「特麼的,老子就抄了怎麼地,不服?行,宰了算球!」
這種主意還用翁德出嗎?照著麻重九以前的個性,不管三七二十一,早就這麼幹了。可現在不能搞這一套嘛~~~
寇準倒是能給自己提提意見,可寇準特娘的連人都看不見,自從登陸濟州之後,這麼多天自己就只見過他一面,平時的通訊聯絡基本都靠電台,你說怎麼弄吧?
其他人就更別提了,指望武英?指望秦士爾?
不可能!沒這規矩啊,他們也不敢給自己提意見。
麻重九唯一的指望,只有宋達。
盼星星盼月亮,在兩天之後麻重九終於,終於將自己心心念念的宋達給盼來了!
親自在濟州港碼頭迎接的麻重九一見到宋達,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一個箭步就躥了上去,拉著他的手許久都沒放開。
「哎唷,兄弟誒,老哥我等你等得那叫是一個望穿秋水,總算把你給盼來了,活不了!」
「司令大人,這.」
宋達被麻重九給嚇了一跳,剛開口立刻被麻重九給攔了下來。
「別別別,咱們自家兄弟,還什麼司令不司令的,走走走,咱們邊走邊說。」
二人翻身上馬,回到濟州城中的臨時司令部,麻重九先是給宋達簡要的介紹了一番現在島上的形勢,而後將這個最棘手的問題問了出來。
宋達聽完,狐疑地問道:「麻老哥,就這事???」
「就這事!」
麻重九咽了口唾沫,又開始對著宋達抱怨起來:
「哎~~~兄弟你是不知道,老哥我這個東北亞戰區總司令,名頭聽起來響亮,其實呢?老哥我麾下一萬多軍隊到濟州也這麼多天了,我告訴你,一槍都沒開,就連一槍,都特娘的沒開過!
兄弟你可知道我在這幹啥?
除了發報回去通報情況就是處理各種的雜事,比如營地建在哪兒啦,人口戶籍排摸的如何啦,就差親自去馬廄盯著看那些馬匹有沒有掉膘了。兄弟你說說,我這個司令長官當的真是我自己都服了!
七天,整整七天吶~~~除了武英剛來的時候為了追捕幾個四散逃亡的蒙古人,為了殺雞儆猴逮住了之後用刺刀挑死了兩個之外,連血都沒見過!
真的,老兄可不騙你,真就連血都沒見過,別說人血了,就連只畜生都沒宰過,全是吃的軍用罐頭。」
宋達原本還想好好管理一下自己的表情,可最終還是失敗了,不受控制地「噗呲」一聲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麻重九略帶抱怨地撇了他一眼,「你在這兒傻笑個什麼玩意兒?倒是給老哥我出出主意啊!」
宋達手捧著肚子笑得都快背過氣去了,好半天才緩了過來,一看麻重九面帶怨念的神色,突然:
「噗~~~哈哈哈哈!」
「喂喂喂,老兄弟,不合適了啊!」
宋達扭過頭強忍著不去看麻重九,擺了擺手,先是給自己點上了一根煙,又猛灌了幾口水,逼著自己將注意力放到剛才麻重九提出的疑問上,再深呼吸幾口,這才終於止住了笑意。
「麻老哥,我說你啊,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嘿,兄弟你這話什麼意思?就這還能稱得上是福啊?!」
宋達一甩臉,「怎麼不是福了?」
「怎麼就是福了?!我那幾位大哥也真是的,早知道老兄我就拉著張元年一起來了。」
「唉~~~」
宋達給麻重九遞了一根煙,開口道:「麻大哥,你想想,幾位老爺們這麼安排的用意是什麼?」
「什麼用意?總不能是因為刁難我吧?」
「對!老爺們就是存心刁難麻大哥你!」
麻重九張大了嘴,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宋達,連叼在嘴裡還沒來得及點上的香菸都掉了出來。
「不是,這說不通啊!老哥我帶兵出來打仗,為帝國建功立業,我那幾位大哥刁難我幹什麼?難道還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們失心瘋啦?」
宋達一翻白眼,「你看,我就說大哥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吧,說了你還不相信!」
「打住,打住打住打住!老弟,你給我說說,到底怎麼個意思?怎麼一會兒刁難我,一會兒又說我身在福中不知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