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接管濟州

  「馬夫都控制住了嗎?」

  翁德無奈地搖搖頭,「距離我們最近的西南馬場倒是俘虜了不少馬夫,但之後那幾處牧場可能是收到了風聲,等部隊趕到時,大多都逃走了,只有些老弱病殘和膽子特別大的馬倌留了下來。不過根據前線部隊報上來的情況,我感覺濟州島的情況並不怎麼好。」

  麻重九詫異地問道:

  「什麼意思?什麼叫濟州島的情況不好?」

  「我估計濟州島人口凋敝的原因應該是出在農業上。北元太過注重遊牧,農耕荒廢,至少根據武英和秦士爾報上來的消息,是能夠得出這個結論的,牛羊馬匹多,但是耕地很少,缺乏主糧,有限的糧食都是從高麗半島上運來的,牛羊再多,老百姓也不可能成天殺牛宰羊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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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海貨賤而糧食貴,和咱們本土正好掉一個。老百姓家中除了魚乾之類的海貨,什麼值錢的家當都沒有。我今天可是從早出門轉了一大圈了,也看了好幾個聚居村落,幾乎就沒怎麼見到過鐵器農具,你說當地的百姓怎麼能不餓肚子,人口還怎麼增長的起來。」

  此言一出,麻重九立刻抓到了其中的重點。

  「呵呵,這裡面一定有奸商作祟。」

  「司令大人,咱們現在對本地的百姓只要他們乖乖的聽話,基本都是秋毫無算,這麼一來不是白白便宜了那些吸血的奸商嗎?」

  麻重九背負雙手,冷哼一聲:

  「哼,他們想的美。你傳令下去,凡是軍隊遇到住著大宅子的,家裡有大批存糧的,雇得起奴僕傭人的富貴人家,甭管他是幹什麼的,登記之後全部先行徵用。等老子騰出手來了再逐一甄別。如遇反抗的,連登記都可以省了,統統抄了充公。

  但該恪守的軍紀還得恪守,不能肆意殺人,一旦激起民變,鎮壓殺光是簡單,但殺光了可就沒人替我們幹活了,開荒放牧缺不得人手。貪圖一些蠅頭小利,貪圖戰利品肆意妄為的,軍法嚴懲!」

  「卑職遵命。」

  。。。。。。

  耽羅軍民總管府

  阿不脫勃利達作為元廷在濟州島的最高長官,這兩日來已經連續收到了好幾撥蒙古人傳來的緊訊,無一例外,全都說的是有一夥大軍登陸大島東南。

  但敵人是誰,卻沒一個人能說的清楚。

  阿不脫勃利達不敢輕信,自己也派出過幾批人去查證,但帶回來的消息實在無法令他樂觀得起來。

  遠東帝國的情況,大陸上的北元朝廷自然是有所耳聞,可身處閉塞的島嶼之中的阿不脫勃利達卻根本不知道自己除了防北面的高麗、防東邊的倭國,現在居然又新加了一個防禦對象,遠東。

  自己的對手是誰,阿不脫勃利達並不知道。但來襲者的實力強不強,他只一聽下頭匯報上來的八個字:軍隊整肅、裝備統一,便已能從中知曉個大概了。

  不用問啊,能做到軍容整肅裝備統一的,不可能是土匪流寇,也不可能是從日倭來的那些個武士狼人,一定是正規軍。

  他能想到的正規軍無非是兩個,一個是北面的高麗,另一個就是西邊大陸上的大明。可高麗要動用正規軍進攻自己的大島,先不說可能性多大,就說這個登陸的地點就出了疑問。若是高麗要進攻,怎麼可能捨近求遠,繞道島南呢?說不過去啊!

  再說高麗是我大元的藩屬,每年都乖乖的進貢,他們神經病啊?傻子才做得出一邊攻打敵人,一邊還得敵人提供糧草馬匹這種蠢事來。

  排除了高麗的可能性,就只剩下大明了,這一下就要了命了!

  大明的正規軍朝自己殺來,而且人都已經順利登岸了,想憑著自己手頭的這兩千個老弱病殘把大明的軍隊趕回大陸,說出來自己都不信。

  自己有兩千騎兵在手不假,可耽羅就這麼大點地方,連周旋的餘地都沒有,很難發揮出騎兵的優勢。再說自己有兩千騎兵,就算明軍來時全是步卒,可現在他們已經連著拿下了好幾處馬場,有了馬,難道大明不會裝備嗎?

  以騎兵對騎兵,自己連唯一的一點機動優勢都蕩然無存了,眼下怎麼辦?若是不想頑抗到底就只有兩條路可走。

  第一,跑路。

  第二,投降!

  先說第一條,跑路。跑路可以是可以,但問題是往哪兒跑?!前兩年自己才剛殺了高麗派來接手耽羅的特使,所以高麗那邊自己是去不得的。再一個選擇就是直接渡海回遼東,回到自家的地盤上去。

  可這裡面還有一個問題,自己回去沒法交代啊!國土,國土沒了,馬匹,馬匹也沒了。自己身為耽羅最高長官,什麼都沒有光著屁股跑回去,就是回去了,也是個死罪難逃,不過也就多苟延殘喘幾日罷了。

  顯然,唯一的出路只有投降!

  憑藉著自己對馬匹的了解,雖然當不成主子了,但好歹自己也是有一技之長的人,混口飯保條命總是可以的。

  想罷,找來了自己府中的書吏為自己刷刷點點寫了一封相當於投降信的自薦信,派人第一時間送到了距離自己的耽羅軍民總管府已不足十公里的武英部。

  此時武英剛剛收到後方的司令部傳來的命令,正翻開地圖找那些已經被提前做了標識的富家大戶的住所,打算先分出一個主力連隊和自己的後勤連去執行麻重九打下的命令。

  剛打算吩咐人,便收到了這個令人吃驚的消息。

  「報告團座,耽羅軍民總管府派人來投降了!」

  武英聽聞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奪過了傳令兵手中的信件,展開一瞧,果不其然。

  「哼,說的比唱的好聽!」

  武英腹誹了一句之後,立刻拋下了之前想派人先去抄家的想法,轉而吩咐道:

  「來人,傳某的命令,全軍停止休整,即刻前往濟州耽羅軍民總管府。」

  事實果然不出阿不脫勃利達的意料,原本武英的部隊中只給他準備了十匹軍馬,除了武英自己和幾名參謀能騎乘外,就只剩下通訊兵,真正的騎兵,一個都沒有。

  可兩天之後,武英便自作主張,臨時徵用了三百餘匹軍馬,組建了一支還算看得過去的獵騎兵連隊。其實照著武英的性格,若是有可能,他甚至恨不得將自己手下的兩千多人全部變成騎馬步兵,可無奈,馬是有,可沒有馬具,大部分的馬匹連馬掌都沒有釘,能搜羅到的馬鞍就只有這麼多,只能先組一支連隊用起來再說。

  有了這支騎兵連隊,武英麾下的海軍陸戰六團的機動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武英一馬當先親自率領著自己的親兵和騎兵連朝著島嶼北部的濟州城沖了過去。

  過了才不過半個多小時,三百餘騎兵便已經抵達了濟州城外。

  武英立於馬背後,高舉望遠鏡左右遠眺不過十來秒,就無精打采地重新坐回了馬鞍上。

  用城市來形容現在的濟州城,實在太不恰當了。

  武英心中腹誹,就眼前這玩意兒還能稱之為「城」?城,就算沒有護城河,那好歹也得有個城牆吧,可尼瑪看了半天,連個低矮的夯土牆意思意思都沒有,憑著幾根木柵欄,管什麼鳥用?騙鬼呢?!

  隨即抬起手剛想下令全軍入城,便被身邊的隨軍參謀袁力給先一步攔了下來。

  「團座,且慢入城。」

  「嗯?袁參謀攔著某家作甚?」

  袁力湊近了低聲諫言道:「團座,那投降信上寫的可是明白,他們把咱們當成了大明來的部隊。可咱們不是啊,濟州島上的蒙古人怕的是大明,怕的不是咱們遠東。一旦就這麼進去,他們見咱們不是大明的,降而復叛,我們三百餘騎困在城內,如何是好?」

  武英撓了撓鼻子,遂問道:

  「袁參謀,那你說現今該當如何?」

  「團座,卑職認為當先派個人進去,順帶也等一等後面的步兵,等他們離咱們近一些,哪怕到時事有不利,咱們衝出來,外面也好有人接應。」

  武英心說難怪得配幾個參謀給自己,果然人多力量大,想的周全。師座給的命令是要在陸軍部隊抵達濟州之前徹底拿下濟州,這麼算起來,運輸船隊的動作即便再快,也還有個三天時間,嗯~~~等得起。

  「好!來人,去前面叫門!」

  兩名騎兵手持著旌旗前出而去,剛走到一半,還未離近,便停下了腳步。

  為什麼?

  原本來駐守在「城門口」晃悠的元軍,跑沒了!沒人了,還去叫什麼陣?

  這下,連袁力都傻眼了,心說這什麼意思,這特麼不是神經病嘛?就這還搞什麼木柵欄,弄什麼拒馬?直接敞開了門不好嗎?

  回頭看看武英,見其也是一頭霧水,開口說道:

  「師座,要不留一個騎兵連在這兒守著,咱們其他人進去看看?」

  「啊!是得進去看看,某家倒要瞧瞧他們搞的都是些什麼把戲!」

  武英吩咐一聲:

  「留下一百人固守待命,與後續趕來的步兵營匯合,其餘人等隨某家入城一觀!駕!」

  說罷,武英雙腿一夾馬腹,率領隊伍前方的將近二百五十名騎兵猶如離弦之箭一般沖入了濟州城。

  剛入城沒走上幾百米,大家就紛紛放鬆下來了,為何?沒人啊!城內城外一個樣,照樣的荒地一片,偶爾零星的村落也與城外別無二致,由泥土壘成的牆壁,稻草編成的屋頂,圓圓的就如蒙古包一樣。

  之前逃走的那隊蒙古兵,更是早就跑的沒影了。

  武英勒住了絲韁,回頭看看還若隱若現的「城門」,翻身下馬,蹲在地上查看著之前元軍離去的馬蹄印。

  「呵呵,四五十騎而已。」

  隨即翻身上馬,再一次率隊向耽羅軍民總管府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