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尚兵這三句哈哈兩句玩笑,倒是令李文忠原本壓抑的心情舒緩了不少。
見其面色緩和了下來,瞿尚兵拉過一張椅子,肩並肩地坐在了李文忠的邊上,隨即問道:
「文忠,今日在座的沒有外人,你當著陛下和王爺們的面,索性就表露表露心計,說說你是怎麼想的。明皇這麼說,意思已經很明確了,我想你也不可能再回去了。留在遠東無非兩個選擇,要麼你誠心實意地為我們大明出力,要不然就在此安居樂業一生。
但瞿某在此給你作保,無論你如何選擇,陛下和幾位王爺都一定會給予支持,哪怕你就想當個富家翁,清閒度日了此餘生!」
施成拍著胸脯說道:
「對,文忠,你說,你想怎麼樣?」
「呵呵」,李文忠慘笑一聲,「文忠別無選擇!」
陸遠笑道:「呵呵呵呵,文忠,你錯了!你有選擇!」
「陛下花了如此巨大的代價,想將文忠留在遠東,如今得償所願,文忠也深知陛下和諸位王爺高看文忠,自然得為遠東盡一份心力。」
陸遠擺擺手,繞有深意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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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呢,說的也沒錯。但文忠我告訴你,哪怕你留在遠東不為我們幹活,這筆買賣,我們遠東也賺了!」
李文忠詫異地問道:「啊?恕文忠愚鈍,陛下這話又是從何而來?」
「哈哈哈哈,意思很簡單嘛,削弱敵人也是增強自己實力的一種方法!我給你舉個例子,好比大明是一棟屋子,而你李文忠就像是大明的承重牆,敲掉了是可以,表面上看起來與往常也沒什麼區別,但這隱患卻是已經埋下了。結構不穩啊!
沐英是人才,朱棣更是人才,但他們都有各自的缺陷,沐英打仗是一把好手,但我們不缺將領,同時,他對大明也沒有決定性的影響力,他左右不了大明。朱棣呢~我相信他未來一定可成大器,可他現在年紀太小。所以他們二人現在充其量也就是兩堵空心磚牆。
現在我用兩堵空心磚加一些零零碎碎地泥瓦青石,把你這堵支撐著大明的實心牆給換來了。即便你不願支撐我們遠東這棟屋子,那能削弱對方,使大明的結構不穩根基不牢,不也是我們賺了便宜嗎?文忠,你說是不是這麼個理?」
李文忠能怎麼回答?他總不能直接點頭稱是吧?但陸遠等人高看自己,早已是不言而喻了。
想到這兒,李文忠站起身對著陸遠躬身一禮:
「陛下若是不棄,文忠願意為陛下效力,為諸位王爺效力。」
李文斯頓這回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眉梢眼角這笑容都快堆不下了,好半天才穩住心神,吩咐道:
「老瞿,你再草擬一份協議,順帶替我們給朱元璋回一封信,就說讓他將文忠的妻兒老小也一併送來。約個時間,雙方在浦口互換,免得文忠有後顧之憂!」
瞿尚兵當即應承了下來:
「李老弟放心,此事不難,包在老哥我的身上。」
陸遠回頭問道:「文忠,你覺得這麼安排,如何?」
「多謝陛下,多謝諸位王爺體諒,文忠感激不盡!」
陸遠擺擺手,「感激倒是不用感激,若是你能真心為我們效力造福百姓,反倒是應該我們帝國皇室感激你才對。」
李文忠又不是不識抬舉的人,到現在這個地步哪兒還能多說別的,躬身說道:
「陛下,文忠新來不久,不敢妄自尊大。就好比之前陛下和王爺們商討的那些東西,文忠更是一竅不通,就是有心助力陛下,也沒那個能耐。」
「唉~~~不急不急,誰都是這麼過來的,人武英以前不也啥都不會嘛,現在照樣帶兵打仗!文忠,我看要不這樣,咱們一步步來。」
陸遠思索片刻,再次開口說道:
「你最近也別先急著上手,也別急著去學校學習。你就先跟著我們,咱們去哪兒你就去哪兒,先熟悉環境,熟悉我們施政的理念和策略。老瞿,要不你幫個忙,你不是提前在東岸花園附近買了一大片地嗎?」
瞿尚兵略帶警惕地看著陸遠,「我說陸老弟,打主意打到自家老哥身上來,你這不合適吧?」
「哎喲,你那新宅子再大也用不了那麼多地嘛,要不然你賣我個面子,讓渡一塊出來給文忠也建個宅子?算我問你買的還不行嗎?」
「哈哈哈哈,好好好,不過這地價可是漲上去了,老弟你可不能用原來的價買啊,哈哈哈哈!」
「行行行,就按漲上去的地價買,瞧你那一毛不拔的模樣,哈哈哈哈!」
陸遠這話純粹是開玩笑,瞿尚兵可不是一毛不拔,光他捐出去的銀子就不知道能買多少地,造多少宅子了。
「那行,有老弟你這句話就行,我那宅子就快完工了,到時我直接讓工人們再新建一棟。文忠啊,我看你也別總是住城堡里了,等你家人到了就先住我那兒去,我給你預備一棟小樓先住著,到時宅子建成了再搬過去,這樣你我二人還能多親多近,如何啊?」
李文忠心說兩人一來一回三言兩語就替自己給安排好了,自己還能說個「不」字嗎?
「可瞿大人,陛下,文忠也沒存著這麼多銀子,帶來的大頭之前都入了飯鋪的股子,這.」
「哈哈哈哈!」
瞿尚兵大笑著擺手說道:「文忠,你放心,連買地帶蓋樓的銀子加在一起還花不了你兩三個月的俸祿,現在銀子不夠,老兄我先借給你,不過你拿了俸祿,可記得還哦!哈哈哈哈!你放心,哪怕你每月的銀子一分不剩都還給老兄我了,也餓不著肚子。」
說著話,瞿尚兵對著李文忠使了個眼色:
「呶,若是餓肚子,就到東岸花園來打秋風,蹭吃蹭喝,兄弟我以前在周浦可沒少幹這事。哈哈哈哈!」
陸遠一翻白眼,「我去你的!以後親兄弟明算帳,等你搬過來之後,再想來蹭吃蹭喝,我就給你算銀子,到時候一起扣在俸祿里,每月拿錢少了可別來找我啊,哈哈哈哈!」
氣氛是會感染人的,李文忠這輩子都沒這麼開心的笑過,也從沒想到陸遠等人就這麼當著自己的面和瞿尚兵尊卑不分地相互嘲諷玩笑,閒聊打趣,就連之前一直虎視眈眈盯著自己的那些黑色的猛犬此刻也對自己喪失了興致,或臥或躺,有些甚至已經打起了鼾。
。。。。。。
濟州島,龍頭沙灘
占領軍司令部
「你叫什麼名字,會說漢語?」
「小的叫方基恩,幼時學過,還算能寫會說。」
麻重九很滿意在這短短的兩天時間內就找到了會說漢語的當地人,雖然濃郁的口音不甚令人滿意,但也好過純粹用身體語言瞎比劃來溝通不是?!
「行,本座聽說你是在牧馬府幹活?」
方基恩立刻答道:「回大人話,小的確實在牧馬府做活。」
「好,將你所知的島上的情況都說一說,本座不會虧待你的。」
所謂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只要肯發掘,肯舍一些好處,就一定能找到帶。路黨,眼下的這個方基恩,就是個標準的帶。路黨。
不過話要說回來,方基恩雖然是高麗人,可現在的濟州島卻是元廷的轄地,這麼說起來,他這個留在濟州島上為元廷幹活的高麗人,也算不上是為了自己的富貴和出路而出賣了自己的祖國。
根據方基恩所知道的情況,現在濟州島上的常住人口並不多,但由於元廷對馬匹的重視程度極高,牧場卻有不少,人口與馬匹的數量幾乎是1比1,大約都在兩萬五千左右,並且每年都要轉運走將近一千五百匹左右的適齡馬匹以充軍需。
島上的最高行政機構,是耽羅軍民總管府,兩天之前武英抓獲的那十來個蒙古人,就是島上專飼馬匹的牧胡。
至於島上具體有多少蒙古軍隊駐紮,方基恩就不知道了,但人數並不會太多,撐死了也就幾千人左右,而且大都駐紮在島嶼東部的城山和濟州島北部的濟州城,以及與高麗半島隔海相望的塔洞碼頭和沙羅寺附近。
聽到這裡麻重九才明白為什麼大軍登陸至今,仍未遇到過什麼像樣的抵擋,登陸部隊除了在幾所牧場中俘虜了一些蒙古人之外,連一個全副武裝的正規軍都沒遇到的真正原因。
賞了方基恩兩斤小麥之後,麻重九找到翁德,商議起下一步的對策來。
「老翁,軍隊情況如何?」
「還在進行測繪,現在前鋒已經深入至內陸三十公里處,正在對漢拿山南側進行測繪。不過由於地形和道路的原因,行軍的進度並不快。
人員方面,目前沒有戰鬥傷亡,但非戰鬥性減員並不少,根據報上來的消息,至少有十五個士兵因為各種各樣的突發情況導致受傷,有些是因為查勘地形時不慎跌落溶洞,有些是因為一腳踩空。但好在治療及時,都沒有生命危險,基本都能恢復。」
「好!」
麻重九點點頭,「當地的情況如何了?百姓都聽從我們的命令出來了嗎?」
「看起來效果還不錯,但現在軍隊還沒能涉及全島,還不好說。對了,司令大人,寇大人那邊如何了?」
「運輸船隊已經返航了。寇準給我留下了兩艘護衛艦拱衛登陸場,自己率領其他主力艦隊環島偵查去了。今日凌晨才走,現在還沒消息傳過來。反正濟州島就這麼大,我估摸著也快了,今天總會有消息的。
先別管寇準那邊了,馬匹的情況怎麼樣?」
翁德不假思索地答道:
「我今日去看了看離我們最近的西南馬場,馬匹的狀況不錯,還別說,蒙古人對於養馬,確實是有一套,每匹馬都立了檔案,生老病死全都記錄在冊,有據可查。馬種雖說不算高大,肩高也就只有一米三,一米四的樣子,冬天不好說,但至少現在看起來狀態還算不錯,基本沒有掉膘的情況出現,不過飼料比咱們自己的馬場差遠了,精料很少,大都以草料為主,豆類胡蘿蔔壓根就沒有,馬廄也都是露天的,條件並不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