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兵發高麗

  若是以前大家手中拿的都是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那單兵能力不夠,確實可以靠著人數的優勢來彌補。

  可李文忠知道,曾經得勝新河,自己八萬大軍在有數百尊碗口大銃的情況下,被不到一萬的遠東火槍兵打的大敗虧輸,若不是自己及時渡河逃回去,恐怕自己今日就不是以大明特使的身份在遠東,而是以俘虜的身份了。

  在實力如此懸殊的情況下,大明有多少人命可以拿出來填補軍隊質量上的差距?五十萬?一百萬?

  真要一次性發動一百萬的大軍,需要多少民夫?需要多少騾馬畜力?需要多少銀子和糧草?李文忠心說恐怕都到不了戰場,這些軍隊說不定半路上不是被餓死就是先譁變。

  歸而總之,李文忠心中僅冒出了五個字:大明,完蛋了!

  想到這兒,李文忠不由得長嘆一聲: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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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意間的一聲嘆息,反而吸引了陸遠等人的注意。

  「文忠,為何要唉聲嘆氣?」

  李文忠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無奈地說道:「文忠在為大明憂慮。不知大明的未來,路在何方?!」

  陸遠詫異地問道:「嗯?大明怎麼了?」

  「呵呵~」

  李文忠慘笑一聲,「大明生不逢時啊~~~」

  看著他愁眉不展的表情,陸遠已經知道他想要表達什麼了,同樣報以一記微笑之後說道:

  「文忠,你說錯了,所謂時代造英雄,大明能崛起,是因為朱元璋生活在了這個水深火熱的時代。而我們,呵呵~~~」

  陸遠張開雙臂,露出一副驕縱之姿,「我們才是破壞遊戲的人,而並非是大明生不逢時。如果沒有我們,可能花不了幾年大明就能徹底統治這一整片中原大地。」

  「陛下,恕文忠直言,陛下明知如此,那遠東現在這樣豈不是再一次擾亂天下嗎?」

  陸遠搖了搖手指,「你這麼說呢,說錯也沒錯。但你得看如何理解這事,文忠,你捫心自問我們遠東帝國的百姓過得如何?是不是比大明的百姓更富足,更幸福?咱們別的不說,你瞧瞧我們遠東帝國的官員有多少人以前是大明的臣子?我少說,其中最起碼十之七八都是。

  瞿大人、王平貴、吳城元,包括陳童晟、陳寧、張麟、魏天鑒,他們哪一個以前不是大明的臣子?呂應宿、張元年、武英、邱清芳等等,哪一個不是大明的武將,可文忠,這才過了多少時間,你再去問問他們,他們現在還心繫大明嗎?」

  李文忠沒辦法反駁陸遠的話,暗自又嘆了一口氣,鼓起勇氣問道:

  「陛下,諸位王爺,遠東已經占了大明幾乎半壁江山,而且皆是江南富庶之地。若是文忠回去能說服聖上就此與遠東真心罷兵休戰,雙方永世交好,能否就此罷手,不再打大明的主意?!」

  陸遠搖搖頭,緩緩開口道:

  「如果你李文忠是大明的君主,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願意。但可惜,你現在不是,你未來也不可能是!

  我知道你現在這麼說,一定是真心的。可惜以明皇朱元璋的性格,他是永遠不會甘於現狀的,他一定會處心積慮的想奪回失去的土地,奪回失去的人民,甚至要了我們的命。所以我相信你也知道,目前大明和遠東的現狀,只不過是各取所需,暫時維持一個短暫的和平而已。」

  「可陛下」

  陸遠伸手制止了李文忠的話,繼續開口道:

  「文忠,有道是識時務者為俊傑,我相信憑你的眼界和你自己目前所見到的一切,自己一定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判斷和實力評估。

  你也看見我們為了讓明皇放你走,付出了多大的代價,那些歲供也就罷了,為了你,哪怕連朱棣和沐英都可以還給朱元璋舍了不要。

  現在我們遠東帝國所有的皇室成員都在你面前,可想而知我們很期望你能夠主動加入我們遠東陣營。我可以和你保證,哪怕未來我們真的與大明再起戰事,一定避免讓你牽涉其內,免得你為難。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是亘古不變的真理,你真的應該好好考慮一下我們的提議,加入遠東,是你最好的選擇。」

  最終,李文忠還是沒能給出自己的答覆,渾渾噩噩地回到自己的客房,心情無比的複雜。

  陸遠等人的心意,他再明白不過。而且李文忠此刻也看出來了,陸遠這個皇帝,要比自己的親娘舅更不像皇帝。換句話說,就是陸遠比朱元璋顯得更仁慈,更平易近人,更好說話,也更能聽取別人的話。

  另一方面,遠東帝國的這些皇室成員是真的有能耐,比自己的主子有手段,也更有政治智慧。

  大明並不比遠東早建立幾年,同樣也是新興政權,但與遠東相比較,卻好似大明已經老態龍鍾即將壽終正寢,而遠東還像是個初升的太陽一般耀眼奪目。

  在遠東所有的皇室成員能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盛情邀請自己,看中自己的情況下,若不是朱元璋是自己的親娘舅,自己的父親還在大明,恐怕自己早就改弦易幟了。

  昏昏沉沉之下,李文忠連晚餐都沒吃倒頭便睡,待他再一睜眼,已是第二日清晨。

  招呼來自己的隨身侍從,便第一時間從他的口中得知了一個令人震驚,卻也算不上震驚的消息,遠東帝國征伐高麗的大軍,已經出征了。

  。。。。。。

  大明鳳陽府中都城

  明皇宮

  李文忠派人回去傳信的下人正跪伏在地上,朱元璋的案頭上赫然擺著一份李文忠親筆手書的信件。

  「你先退下吧~~~」

  朱元璋擺了擺手,揮退了信使,轉而對著身前的劉基問道:

  「先生可否與朕分析分析,文忠這信上說的,是否屬實?」

  劉基之前已經看過了信,思索片刻後開口說道:

  「陛下若問這信是否是曹國公親筆書寫,微臣倒是認為此信不假。陛下若是問遠東那幫賊逆的想法,微臣恐怕也無從知曉了。」

  「先生不妨大膽猜測,遠東匪首此舉究竟所謂何意?」

  「陛下,其實曹國公在信中已經說得明白,若是撇去那些虛言,遠東匪首的提議無非是做一筆交換。用國公爺來換四殿下和沐指揮使,另外還可減免每年的歲供。微臣拙見,恐怕遠東提出此等交易條件,有兩種可能。」

  朱元璋詫異地開口道:

  「哦?先生細細道來。」

  「微臣認為這第一種可能,也是最眼見的,就是國公爺此次出訪遠東,給那幫遠東的賊人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認為國公爺是我大明之中樞,是我大明不可或缺之大才。國公爺對於我大明更有價值,遠比四殿下和沐指揮使來的更重要。所以才想留國公爺在遠東,用國公爺換回四殿下和沐大人。

  至於另一種麼,也可能是遠東那邊發出來的善意的信號。」

  朱元璋眼眉一抬,詫異地問道:「善意的信號?此話怎講?」

  劉基不緊不慢地答道:

  「陛下,四殿下和沐指揮使是什麼身份?一位是陛下您的親兒子,一位是陛下您的乾兒子,等於兩位皇子現在都在遠東的手裡。而國公爺只是陛下的外甥,若是純粹比較身份,自然是四殿下和沐指揮使與陛下的關係更為貼近。

  故此,遠東匪首提出以一換二,還免除歲供,也可理解為是其主動後退,想釋放善意,用國公爺來換,也是借坡下驢,給自己找個台階下而已。順帶著以此來讓陛下打消對於高麗的任何想法。」

  朱元璋繞有深意地點了點頭,「嗯,先生分析的不錯,倒也確實有這種可能。不過,先生覺得,哪種可能更大一些?」

  劉基為難的搖了搖頭。

  「陛下,這事可就說不好了。遠東那幫賊逆心裡想的什麼,微臣實在無法看透,但微臣知道一點,他們絕不會意氣用事,也不會幹那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事來,既然他們願意花這麼大的代價做交換,總有他們自己的計較。」

  朱元璋站起身,背負著雙手在自己的御書房中來回踱步,雙眉緊鎖,過了許久依舊一言不發,顯然對遠東那邊開出來的條件略有些動心,卻又著實為了難。

  劉基上前兩步跟在朱元璋的身後低聲問道:

  「陛下,可是為此而發愁?」

  朱元璋若有似無地點了點頭,「先生認為,朕此刻當如何選擇?」

  「陛下,現時節無非兩種選擇,要麼換,要麼不換。微臣認為陛下不必為此而憂慮,因為無論是哪一種,對我大明都無有什麼壞處。」

  「哦?先生細細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