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一,情況如何?二位老爺可有事?」
吳城元見秦士一回府,急忙開口問詢:
「吳大人,二位老爺無礙,我的進屋便瞧見陸老爺與夫人談笑風生,毫不在意先前遭襲一事,而後與小的閒談也是鎮定自若。」
吳城元滿臉的難以置信,又重新問了秦士一一遍:
「士一,你可確定?」
「如何不確定?小的與陸老爺交談甚歡,老爺還囑咐顧三贈予小的及手下捕快二十輛自行車。如若不是陸老爺,難道小的還遇鬼了不成?」
「牢里的賊人交代,陸老爺被一刀砍倒,頭破血流,無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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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貴也奇了怪了,先前審訊時那些逃走後被捕頭們抓來的賊人說了陸遠被人從身背後一刀劈下,躺倒在地,怎會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能和秦士一談笑風生?
「回稟大人,陸老爺頭破受創此事不假,小的瞧見陸老爺額頭被包紮醫治。可這一刀劈下,小的瞧著著實不像,陸老爺穿戴與平日裡也無區別,言談舉止皆為常態,絕不似那被刀劈的模樣。」
「陸老爺可有話囑託與你?」
「大人明鑑,陸老爺托小的通報二位大人,說此區區小事不勞二位大人大駕!」
王平貴和吳城元心想,這話沒錯,陸遠幾人的脾氣自己也是摸索出來了,一定是陸遠親自說的!
等秦士一退下了以後,王平貴對吳城元小聲說:
「那陸遠可是天神降臨,戰神在世不成?那些賊子分開審訊皆說陸遠被一刀砍倒在地,不似有偽啊,再說此事做偽有何意義?陸老爺定然是被猛砍了一刀。可士一也不會在我二人面前胡言亂語啊?再說那二十輛自行車,若是陸老爺果真重傷,那些老爺們哪有這贈車的心思,真真不明就裡!」
吳城元搖頭晃腦了半晌,篤定地對王平貴說:
「大人,此事我等想不明白,不必多想,過幾日在下親自去一趟下沙莊子,當面詢問一二,想必老爺們不會隱瞞下官這其中的緣由。」
下沙莊園
「咚咚」
兩聲清脆的敲門聲,顧三步入大廳朝沙發中坐著的幾人躬了躬身
「老爺們,二位夫人。小的有一人引薦。」
「何人?」
「回稟李老爺,此人是小的過去在賭坊內的老相識,姓梁單名進亦是北蔡人士。小的在老爺莊子裡監工時曾救濟過他幾回,如今也斬斷了賭念。」
「好,帶進來吧。」
不一會,梁進跟在顧三身後,亦步亦趨進入廳堂。
「可是梁進?坐下說話,顧三你也坐吧。來,看茶。」
施成吩咐著在一旁候著的丫鬟。
「陸老爺,施老爺,李老爺,二位夫人,小的梁進,給諸位請安!」
「不必多禮,來,說說齊元禮。」
「回稟諸位老爺,齊員外是北蔡首富,家資頗巨,齊家良田足有萬畝之多。佃戶數千戶,小的以前家中也是齊家的佃戶。員外看似隨和,可家中皆是惡奴,放高貸,佃戶苦不堪言。小的家中被逼無奈,只得賣田流落成現時這般。幸而得顧三大哥接濟,此前還引薦小的在老爺們莊子裡做活,還可賺些銅子。」
顧三怕私下招募這些在賭坊里廝混的舊相識被陸遠幾人嫌棄,忙開口解釋:
「三位老爺,小的見梁進如同瞧見初時的自己,心中不忍再加老爺莊子裡缺人手,便私下招梁進入莊子為老爺們做活,如今莊園建成,已不在此了。」
陸遠盯著梁進,梁進不能說是長得一表人才,不過從說話談吐可以瞧出年少時應該家中條件還不錯,應該還能算是個小康之家。氣質不似普通貧農,穿著雖破,不過倒還算乾淨整潔。
陸遠擺擺手阻止了顧三。
「梁進,現今在何處存生?」
「回老爺,近些日子在鹽場做活,不過小的聽說朝廷立灶戶一事,想來小的又要斷了生計。」
陸遠聽完朝施成和李文斯頓點點頭。
「顧三,你做的不錯,我們不怪你。」
李靈珊笑吟吟對顧三翹起了大拇指,轉而對梁進說道:
「梁進,你以後在我們這裡幹活吧,先跟著顧三。」
「這老爺們,這.」
梁進聽李靈珊開口,卻不知道怎麼接話。
「愣著幹嘛,趕緊跪下,謝陸夫人賞飯,快!」
梁進傻愣著吃不准李靈珊說話靠不靠譜,顧三趕緊低聲喝罵,又一腳踢在梁進小腿肚上。
「哈哈哈哈,起來吧起來吧!」
李靈珊見梁進朝她下跪,咯咯笑了起來。
「梁進你有所不知,陸夫人若是發了話,連三位老爺都違背不得,還不磕頭謝恩。傻愣著作死啊!」
顧三見梁進跪是跪著了,卻還直著身子傻乎乎盯著幾位老爺瞧,氣不打一處來,又是一腿踢在梁進背上。
「哈哈哈哈,梁進你起來吧,顧三說的不錯,若是夫人發了話,哪怕是要拆了這屋子,我等也只能照做啊,哈哈哈哈!」
陸遠瞧著顧三這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氣憤模樣,樂呵呵的開起了自己的玩笑。
施成也樂了,哈哈大笑。
「起來吧,哈哈哈,你就聽陸夫人吩咐,此後先跟著顧三。」
李文斯頓想的更多些,開口發問。
「梁進,你可會種地?」
「李老爺,小的家中原本就以耕作為生,如何不會。」
「好,可識字會寫?」
「認得,認得,小的年少時家父讓小的念過私塾。」
「好,明日起,你先跟著顧三熟悉熟悉。」
梁進見自己被幾位老爺和陸夫人接受,膽子稍稍大了起來。
「老爺們若是要對付齊員外,小的有一計,不知當不當講?」
「講,有話只管講,對錯與否無關緊要。」
「齊員外此人表面頗為隨和,與各方處的都不錯,哪怕是被壓榨的佃戶也都認為員外老爺是好人,都是那些家中惡奴作祟。可見此人心機城府之深,人老奸馬老滑之輩。諸位老爺萬不可與其行那些勾心鬥角之術。」
「可有破解之法?」
「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諸位老爺應該長驅直入,深入虎穴直斷其根!人皆有舐犢之情,齊元禮亦不外乎。」
陸遠心說這梁進倒是全能啊,一語命中人心軟肋。
「可這樣牽涉家人,好嗎?」
施成還有點猶豫,雖然齊老頭幾個小時前剛派人來殺自己,但是還抱著罪不及家人的心態。
「施老爺宅心仁厚,可老爺想過否,今日他能遣人追殺劫掠二位老爺,明日他就能派人截殺二位夫人,那時節又當如何?防不勝防。若是劫掠成功,夫人被辱。老爺們如何自處?」
「梁進,你好大的狗膽,快快閉嘴!」
顧三聽得渾身冷汗直冒,大喝一聲!
陸遠朝顧三擺擺手,想了想,對梁進說:
「梁進,老爺派你回北蔡見齊元禮,你可敢?」
「如何不敢,老爺有何吩咐?」
「你去齊元禮那兒,跟他說,讓他兩日內,交出富有德和一百萬兩銀子,此事作罷。如若不然,抄家滅族!」
「老爺,小的現在便動身,若是此事不成,麻煩顧三大哥照顧老娘。」
梁進說完這句話,朝陸遠一拱手,大踏步轉身就走!
「回來!顧三,把他給我叫回來。」
陸遠在梁進出這個歹毒主意的時候心裡已經略微有點不滿意了,畢竟自己這邊除了顧三沒一個熟悉梁進,更不知道他的心思,特別是在他出言刺激自己和施成時,陸遠心裡不自覺的把梁進當成了司馬懿,對梁進的防備心理突升。所以才讓梁進去齊家,想用如此危險的任務試探梁進的內心,看看他到底是真心的出謀劃策還是另有所圖。不過梁進的行動舉止打消了陸遠心中的疑問,再聽說還有老娘留在這裡需要照顧,馬上打消了讓梁進前去齊家,這個幾乎等同於送死的任務。
「陸老爺,可是還有吩咐?」
梁進被追了回來,臉上沒有一絲僥倖之意,只是略顯疑問。
「你不怕死?此去齊家可是危險的很啊!」
「說怕是怕,說不怕也不怕。怕的是小的老娘在世還需照顧。說不怕,小的為幾位老爺辦事,事若有失,小的相信諸位老爺和顧三大哥至少會保得老娘衣食無憂。」
「家中可還有其他家人或是兄弟姐妹嗎?」
「無有,家父早亡,嫡親大哥已為吳王大人盡忠。僅我一人與自家老娘相依為命!」
「顧三,明日把梁進老母親接來莊園,此後長住下沙莊園。」
施成很感動,對顧三吩咐一句接著又對梁進說:
「齊家你不必去了,我等另派人去!以後好生在這做事。下去吧!齊家之事我等再行商議。」
顧三把梁進引了出去,安排僕人帶去住處。又迴轉回來,來到陸遠等人面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這一舉動把陸遠等人嚇了一跳。施成從沙發上站起來身,來到顧三跟前將他一把拉起。
「什麼意思?跪什麼?」
「承蒙老爺厚愛,小的無地自容!」
「怎麼無地自容了?你咋了?還為沒通報我們就把梁進招進來做工一事?」
顧三見施成問話,點點頭又搖搖頭,默不作聲。
施成被顧三點頭又搖頭的動作給逗樂了。
「哈哈哈,顧三,你家老爺在你眼裡就這么小心眼不成?梁進激我幾句,難道我們還能把這火氣撒在你頭上不成?哈哈哈!莫要擺這扭捏的姿態,叫下人們看到成何體統,哈哈哈!」
施成摟著顧三的肩膀繼續說: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用了你,自然信任於你,莫要叫老爺們失望便可。哪怕那梁進心懷鬼胎,我等也皆以為你是識人不明,對你的忠心毫無懷疑動搖,顧三你大可不必,哈哈哈!」
李靈珊現在越來越喜歡顧三,倒也漸漸把他當成了自家人。
「顧三,你怕什麼,我們都不懷疑你,你看啊,你明知道帶梁進來,那個事要露餡,可你分得清輕重緩急,還是帶梁進過來見我們,就沖這一點,沒人會懷疑你。你放心吧,自己去箱子裡拿十兩銀子開銷!」
李靈珊說話就對顧三指了指牆角邊的箱子。
「夫人,說起此事,這銀子也不能就這麼一直堆在這大堂之中啊,此事小的一直想同老爺夫人提起。小的提議,還是找個帳房先生,登記造冊,以后庄園中的開銷用度,都從帳房提存,可好?」
「嗯,好,你去辦,找個靠譜的帳房先生來。」
「夫人新教的數學算法,顧家族人中已有能人了,找顧文同老爺尋覓一二便可,這帳房之職,還是自家人用起來放心些,夫人看如何,若是可行,小的便去找伯父處理此事。」
「好,你去辦吧。」
顧三聽李靈珊吩咐後轉身出門,沒一會兒就又迴轉進來。
「三位老爺,顧小七在門口詢問老爺們那剩下的四個賊人,如何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