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對策

  家長們還不知道這邊發生的情況,依舊在陸遠的別墅里打著牌搓著麻將玩的不亦樂乎。但此刻在李文斯頓家中的眾人卻與隔壁的歡樂氣氛大相逕庭。

  見到陸遠、施成和鄭紀三人進來,李文斯頓趕緊上前問道:

  「怎麼樣?到底什麼情況?他們經偵來幹嘛來了?」

  陸遠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揉著自己的太陽穴,面色極為難看。鄭紀則將剛才發生的一切同一直等在這裡的眾人簡要複述了一番。

  「呼~~~」

  李文斯頓聽罷鄭紀的話,長出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

  「好在什麼地方了?」陸遠閉著眼睛說道:「那個蘇國平沒這麼好對付!今天我們是勉強把他忽悠過去了,但我敢保證,他不僅會一如既往地看著鄭紀,而且他也一定會死盯著我們,絕不會讓我們好過。只要他盯上了我和施頭,那我們所有人就都不太平。我們採購的那麼多貨,花出去的那麼多錢,都得暴露出來,甚至有可能,我說有可能,當初我們和默罕默德的交易信息都會被他們給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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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斯頓皺著眉頭頗顯蛋疼地說道:

  「沒這麼邪乎吧?他調查鄭紀是可以,但是他沒有理由調查你和施頭呀!畢竟他沒有證據,再說,就算是要調查,我們當初用的是境外的銀行卡,他們想調查起來也沒這麼容易。」

  「話是這麼說啊,但是我們總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陸頭,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們幹的這些事,要不要對隔壁的那些長輩們坦誠相待,或者說什麼時候告訴他們實情?這樣一旦這邊出了事,我們可以直接帶著家人一起走。」

  李文斯頓有些拿不定主意,反問道:「陸頭,那你先說說你是什麼個想法?」

  「我的想法?」

  陸遠坐起身,睜開了眼睛,「我的想法是不管什麼時候說,總之得在我們還有主動權的時候說,如果真的被找上了門,那就來不及了。」

  施成皺著眉頭,「不至於吧?只要我們坐得直站的正,他們無論如何也找不到我們的把柄吧?!」

  「找不到?施頭你聽沒聽說過一句話,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給你舉個例子,你們還記不記得當初我們帶回來的黃金,其中有一批是在國內找人重鑄的?那好,如果他們真的要查,查到幫我們重鑄黃金的地方對於他們這些專業人員來說很難嗎?!還有,萬一他們直接找到我們父母那邊詢問情況,他們怎麼說?說我們在非洲做生意?做什麼生意?回答他們挖黃金?

  那行,你們在非洲哪個國家挖的?包了哪座山?以什麼名義?公司叫什麼?當地的商務部查得到嗎?

  來,施頭,你告訴我,這個怎麼解釋?怎麼把話圓回來?!」

  「你我.」

  施成被陸遠問傻了,一個勁地撓著自己的後腦勺。

  「行了,你就是把後腦勺撓出血來都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陸遠其實使了個壞,那就是他只說了那些經偵有沒有能力查到,而存心忽略了他們能不能查。

  「陸頭,那你的意思是說?」

  「嗯,說是一定要說的,我們現在討論的是早晚,是時機的問題。」

  現場一片安靜,就在眾人愁眉不展之際,鄭紀突然毫無徵兆的「噗嗵」一聲當眾跪了下來。

  這一舉動,瞬間令在場的其他眾人大驚失色。

  「媽呀!」

  施成一聲怪叫,雙眼瞪得如銅鈴般大小,驚愕的問道:「鄭紀!你幹什麼?!」

  「各位大哥,我對不起你們!」

  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已經不足以形容陸遠和其他幾人此刻的驚訝之情了,陸遠連忙上前一步把鄭紀從地上拉起來,安慰道:

  「小鄭頭,你什麼時候也這麼衝動了?好在顧三和顧沁不在,不然讓他們看見了,還像什麼樣子,堂堂一個四爺說跪就跪,以後還有威信嗎?!這事發生了,我們又不怪你,你這麼自責幹什麼?!快點起來!你大爺!」

  鄭紀跪在地上還不肯起,連連擺手,「不不不不不,遠哥,我說的不是這個事!」

  陸遠愣了,好半天才艱難地擠出一句話:

  「你什麼意思?什麼叫不是這個事?你還有什麼事瞞著我們?!不管怎麼樣你先起來,起來再說!」

  鄭紀被陸遠拉起來,重新坐回了沙發,破天荒的從茶几上的煙盒中抽出一根煙給自己點上。

  「咳咳,咳咳咳咳~~~」

  拿手揮散了面前的煙霧,緩緩說道:「遠哥,成哥,李哥,靈珊姐,老喬,我有事瞞著你們。」

  他會幹嗎?做假帳?不至於,帳目自己和李文斯頓也經手過,沒發現他有什麼不軌的舉動。主動對經偵交待了?不可能啊!剛剛那兩人才來過,再說交待了對他有什麼好處?他無意中對別人泄露了這天大的消息?也不可能,如果被泄露出去,現在不會那麼太平,自己繼續這樣買賣進貨也不可能不遭到調查,不會像現在這麼順利。

  難道說鄭紀和別人串通要把我們幾個都幹掉,自己獨享?

  一想到這裡,陸遠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馬上就自我否定了之前的推斷。鄭紀他不是這樣的人,也沒這麼大的野心,他母親也在這裡。何況這次回來別人帶著傢伙,他可沒帶著,拿什麼東西把我們這些人都幹掉?用拳頭還是用牙?不可能。

  鄭紀突然給眾人來了這麼一出,實在太過出乎大家的預料,在他尚未開口前,陸遠已經在心中將鄭紀有可能做的,會對自己產生什麼不利的事情都想了一遍,但依舊沒有得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好在鄭紀沒有讓眾人繼續揣測下去,開口主動說出了實情。

  「各位大哥,靈珊姐,你們也知道我爸走的早,從小我就和我媽兩個人相依為命。當年為了供我讀書,我媽把老家那邊的破房子和幾乎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賣了。而我回來之後不爭氣,最終進了局子,吃了將近兩年的牢飯。

  我學的是經濟,但像我這種有經濟犯罪前科的實際上在這條路上已經等於被判了死刑。根本沒有用人單位敢再要我。所以之後只能淪落到當個二道販子,在一間破辦公樓里租了個辦公室替人收售黃金賺點差價的地步。好在,好在遇到了我遠哥。」

  說到這裡,鄭紀已經泣不成聲了。李靈珊陪著一起掉眼淚,李文斯頓和喬納森聽到這裡也紅了眼眶,施成一邊搖著頭一邊長吁短嘆,只有陸遠在感動之餘還保持了一定的理性,問道:

  「然後呢?你接著說!」

  「然後的事咱們都知道,虧得各位大哥和靈珊姐沒有帶著有色眼鏡看我,而是接納我,從我加入的第一天起就像對待親人一樣對我鄭紀。」

  鄭紀抹了抹眼淚,帶著濃重的鼻音繼續說道:「當時在我什麼貢獻都沒做的時候,成哥就直接借了我一筆錢,讓我提前在這兒買了房子。能把我媽早點接來享福,我很興奮。當時我也沒多想,沒想到這突如其來一下子買了一棟別墅,她會怎麼想。果然,她以為我又在外面犯了什麼事,不然不可能會在這麼短時間內冒出了這麼大一筆錢,幾千萬吶!

  當時我能怎麼說?我解釋不清楚,磨破了嘴皮子好說歹說才將她暫時穩定下來。不至於讓她當場就拖著我去自首。」

  陸遠立刻問道:「後來呢?你把我們的事告訴你媽了?」

  「後來,我在那兒拍了很多的照片,還有我們幾個的視頻,帶了這些東西回來給她看。」

  「你母親相信了?」

  鄭紀點點頭,「一開始怎麼可能相信?不過我又帶她去看了咱們的倉庫和採購的各種清單,以及運輸過去之後這批東西的視頻。後來時間久了,來回幾次之後她多少也就信了,也接受了這個事實。不過我敢保證,她絕對不會對外人說一句話。拍攝的器材沒有連過網絡也沒有任何備份,而且我也沒有將這些東西轉發給她,都是看過之後直接刪除銷毀,甚至連拍照片的手機和DV我都給燒了,經偵就是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從一片灰燼中復原這些影響資料。」

  「嗯~~」

  陸遠點點頭繼續問道:「除了這些你還說什麼了?時代背景交代了沒有?」

  「交代了,但是我只說了我們過去包了座礦山,是做生意去的,什麼打打殺殺的事我沒敢多說一個字。」

  鄭紀回答完,一臉羞愧的低著頭嘀咕道:「大哥們,嫂子,小弟知道錯了!」

  李靈珊已經從之前陪著鄭紀流淚的狀態重新回歸的原狀,站起身兩步就走到鄭紀的旁邊,一手擰著鄭紀的耳朵,直接把他從沙發里給直接擰的站了起來。

  「哎喲喲,靈珊姐,疼啊!」

  「疼?你個王八蛋還知道疼,要不是我手頭沒鞭子,不然你信不信我抽你,你個混蛋!」

  陸遠苦笑著將李靈珊拉回了自己的身邊。

  「鄭紀,你是有錯!但是你的錯不在於提前將這事告訴了你媽媽,而是你告訴了她卻反過來把我們蒙在鼓裡,沒有將你媽媽知道了的消息告訴我們。」

  鄭紀捂著自己被捏的通紅的耳朵,連連點頭。

  「是,是,小弟知道錯了。」

  「你說你媽不會把這消息告訴外人,這一點我們相信,但外人的定義是什麼?我們幾個的家長,算不算外人?會不會早就知道了?!」

  李文斯頓的這個問題,鄭紀卻沒辦法回答。當時他將這事情告訴母親的時候確實是關照過的,誰都不能說。但時間呆的久了自然就熟了,而且這麼大的事情憋在心裡,誰也吃不准她會不會私下裡和其他幾位家長吐露實情。

  「哎~~~」

  陸遠嘆了口氣,替無法回答李文斯頓這個問題的鄭紀解了圍:

  「算了,現在追問這些已經沒什麼意義了,現在想要將主動權重新拿回來,只有一個辦法,就是主動交代,索性說出來。這樣大家也不用再背負什麼心理壓力,牛皮總有一天要被吹破的,謊總有圓不回來的那一天。」

  施成還拿不定主意,猶豫不決地問道:「那我們現在去?!」

  「嗯,現在去,今天的事今天辦不拖到明天。總之長痛不如短痛,早死早超生,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陸遠轉過身對喬納森說:「老喬頭,這裡面沒你的事,你就別去了。」

  喬納森笑著搖搖頭,「不不不,我和你們一起,不拋下任何一個戰友是我的宗旨。哈哈哈哈!走吧大家,別再猶豫不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