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下一步

  陸遠同樣制止了想要開口說話的施成,自己開口道:

  「是,蘇警官說的是!我這個兄弟他就是這個脾氣,心直口快的,蘇警官多見諒。其實我們不僅對你們警察不牴觸,反而要多感謝你們,就是有你們這些經偵在,那幫搞電話詐騙的團伙兒才不敢這麼囂張。哎~~~實不相瞞,連我媽曾經都被騙過。在這方面確實是要多多感謝你們,警民一家嘛!哈哈哈哈!」

  「多謝理解,多謝理解!」

  蘇國平客氣了幾句,緊接著又問道:

  「我們這兒還有一個問題需要鄭紀回答,最近我們發現鄭紀接連委託了好幾家拍賣行,拍賣了許多珍貴的古物,品種繁多。但據我們以往的調查,鄭紀家中並沒有什麼類似的文玩古董。所以.」

  蘇國平話音未落,施成直接打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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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警官,這些東西是我施成委託鄭紀,讓他拿去拍賣行代為拍賣的。」

  「施先生的意思是鄭紀拿去拍賣的東西都是你的?」

  施成混不吝的點點頭,「不錯,東西是我的。蘇警官如果對於我施家能有這麼多寶貝心存疑慮,可以去查查我祖上三代,我施家原本就是常州的大地主,前清的時候當官的不少,就是在國民政府里也做過官。當年如果不是紅小兵們瞎胡搞,我家東西更多,好在我家的老祖宗腦子聰明,把一些值錢的東西都藏了起來。我們家族留給我的寶貝,我現在拿出來,交給鄭紀讓他代為拍賣,不犯法吧?!」

  「那不見得吧?!」

  年輕的警察又開口了,「萬一這東西是文物呢?買賣文物可是犯法的!」

  「文物?哈哈哈哈!我太爺爺,太太爺爺床底下放著的每天晚上起夜撒尿用的尿壺算不算文物?吃飯的碗,喝茶的杯子算不算文物?要是什麼都算文物,那尿壺裡留下來的尿也算文物咯?!真特麼活見鬼了!」

  陸遠見施成越說越激動,趕緊打住他的叫囂,勉強衝著蘇國平笑了笑解釋道:

  「抱歉抱歉,這傢伙有點躁鬱症,不過他說的是實話,對於施家的歷史,你們若是有興趣可以自己去查查。至於這位小警官說的什麼文物不文物的麼,我們也做過一些研究。按照《文物保護法》的規定,文物是不可再生的文化資源,在咱們國境內地下、水域和領海中遺存的一切文物,屬於國家所有。但是!與此同時《文物保護法》還明確規定,屬於集體或個人所有的文物以及依法取得的其他文物,其所有權受法律保護。

  而且施家的東西,是他們施家自己家的,是祖上留下來的,最多就稱其為古董或是古玩。還不至於稱為文物吧?

  當然咯,如果蘇警官能夠將這些古董、古玩和藝術品定性為國家明文規定不得買賣的一二三級文物,能拿出所謂的文物認定書,那我想我兄弟可以將他們撤回來,以我們的經濟實力,大不了不賣就是了,反正當個收藏品,留給子孫後代做個念想,也挺好!哈哈哈哈!」

  施成的個人情況,蘇國平是查過的,但他即便是警察,也不能在沒有證據、未經授權的情況下就把人祖宗十八代都查個遍。雖然心存懷疑,但他並沒有從施成和陸遠的表情中找到什麼破綻,應該不像是假的。再說既然能在正規的拍賣行拍賣,那肯定也不涉及什麼文物不文物的事情,而且陸遠剛才那一大套,顯然說明他是對相關法律法規琢磨的很通透的,想從這一點再找什麼突破口幾乎沒有可能了。

  想罷,蘇國平站起身招呼道:「那行,既然我們今日來此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那我們也不久留了。鄭紀,要把握好自己啊!二位先生,沒什麼事我們就告辭了。」

  陸遠也站起身,與蘇國平握了握手,笑道:「蘇警官,你也查過我們,你也應該了解,我們還不至於窮到要鋌而走險,冒著坐牢的風險非要干那些為非作歹的事。我們兄弟幾個怎麼說也有不少產業在,也沒少為國家納稅,俗話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警官如果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們,警民一家嘛,我們一定積極配合!」

  「好,那就告辭了。」

  「不送,不送!」

  「砰!」

  大門一關,鄭紀是汗如雨下,渾身如虛脫一般差點就直接躺倒在大門口的地上,好半天功夫才緩過神來。

  「遠哥,成哥,沒想到居然最後差一點是從我這裡破的案!還好有你們兩個在這兒替我周旋。那個蘇國平實在太厲害了,兩隻眼睛就像X光一樣。」

  陸遠一擺手,「這不怪你,要怪得怪我們,是我們疏忽了。不過現在他們還沒拿到我們什麼把柄。小鄭頭,我問你,我們幾個旗下的產業,包括貿易公司,有什麼把柄嗎?比如偷稅漏稅之類的。」

  「沒有,帳都做的很好,天衣無縫,該繳的稅全都按實上繳。新入的產業我都已經關照下去了,決不能有半點把柄被抓。」

  「嗯,那就好。你做事我們放心,就是千算萬算沒想到他們還時時刻刻盯著你的資金帳戶和一舉一動。不管我們未來如何,總之現在該交的錢要交,該繳的稅照繳,不能因小失大。」

  「遠哥,這點你放心,我還不至於那麼沒出息,盯著些蠅頭小利揀了芝麻丟了西瓜!只是我們現在怎麼辦?」

  陸遠一揮手,「走,先去找李頭他們,我們再一起商量商量對策,走!」

  。。。。。。

  蘇國平和他的年輕搭檔離開了鄭家回到警車上,此時的蘇國平面色冷若冰霜,一言不發,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前面的擋風玻璃。

  「老大,你信不信他們三個傢伙說的話?!」

  蘇國平沒有回答,雙眼依舊目不斜視,好半天的功夫反問道:「你覺得呢?」

  「我不信,什麼玩意兒啊?好幾億的資金說送就送了?還送給這種有前科的人?花錢給人買別墅住?瘋子啊?!就是慈善家也沒這麼做慈善的啊!我怎麼碰不到這種好事呢!老大,你說呢?」

  「哼,我說什麼不重要,我信不信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證據,證據才能說明一切。根據我們現在掌握的資料,陸遠和施成那兩個傢伙沒說假話。錢,確實都是他們主動打給鄭紀的,僅靠著那些拍賣品和資金往來,並不能說明什麼問題。突破口現在不在鄭紀身上了,我感覺那兩個人,才是難纏的對手,而鄭紀不過是他們的一個棋子罷了。」

  「要不要派人盯著他們?!」

  蘇國平笑著搖搖頭,「呵呵,盯著?用什麼理由向上級請示要調派人手?再說盯著一旦被發現還容易打草驚蛇,一旦人家在立案之前將財產全部轉移走,我們到哪兒說理去?!我看盯人就不必了,盯著他們的那些產業才是真的。只要他們有什麼不軌之舉,總會有把柄被我們抓到,只不過是早晚的問題。」

  「哎~~~」

  「呵呵,你小子別唉聲嘆氣的了。現在不是幾十年前了,現在一切都得講究證據,講究流程。現在我們沒有理由,也沒有證據懷疑對方牽涉入刑事案件,更沒有立案。在沒有立案的前提下,我們就直接採取什麼刑偵手段,那叫涉嫌侵害他人隱私。只有掌握了充分證據立了案,我們才可以對犯罪嫌疑人進行偵查。否則,咱們就是執法者知法犯法了。你記住了,欲速則不達,見小利則大事不成!」

  「看著這群傢伙逍遙法外,真是氣死人!」

  蘇國平心態要比自己的年輕搭檔好很多,開解道:「話不能說的這麼絕對。那個叫陸遠的,他不是個省油的燈,臉不紅心不跳,對於我們即將要詢問的問題好像早就瞭然於胸了。那個施成更不簡單,總之這兩人不是家裡有後台就是見過大場面的,不好對付。

  鄭紀這個人你不了解,他為人並不壞。當初不過是機緣巧合,你要知道他單親家庭的孩子,他媽為了讓他去讀書,可以說是傾家蕩產。他學成回來後也是太急於求成,加上被人慫恿才最終誤入歧途,但他賺了錢沒有肆意揮霍,而是在案發後全都吐了出來,這才被輕判。從我內心來說,我倒是真希望他們說的都是實話,鄭紀他能學好,能交到這樣的朋友,我倒是挺為他高興的。當然,前提是他們真沒有做什麼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