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謀劃

  「陸老爺,此二所現仍未曾建立,想知具體地點千難萬難!不過想來中後所不會遠離鹽場,下官與王大人估摸推斷,多在鹽場以北十五里路。以便那些丘八在半日內可及鹽場。」

  吳城元緩了口氣:

  「中前所亦不過如此,只不過設於鹽場西南,相距鹽場亦不遠。至於兩處千戶所主官何人,現時不得而知,朝廷對此等人事用任,不到最後一刻我等皆不得而知。」

  「那現在那幾塊地可有主家?」

  「無有,都是荒蠻之地,人煙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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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城元對陸遠的問題不經思索,脫口而出,充分體現了吳城元對本地的了解。

  「那我等而今可否購入此地?」

  「諸位老爺要購地?那些地塊頗為荒涼,附近人丁稀少,開荒不便,不知各位老爺為何?」

  「開荒不開荒不著急,我便叫那千戶所另選他址,不知這些地塊所售幾何?」

  「地價是賤,在下就算與王大人合計低價供給諸位老爺可如是老爺們所購地塊過大,這價亦是不低啊!光著南匯咀足足兩萬畝有餘,就算是青村千戶所預選之地,也有上萬畝啊。」

  吳城元苦口婆心對施成和陸遠解釋道:

  「諸位也知道這松江府土地肥沃,哪怕下官與王大人以低價給之各位,千畝蠻荒亦需要二百兩銀子,這萬畝蠻荒之地便是二千兩銀子,這.」

  「無礙,吳大人,我等這就遣人先往大人府衙運去兩萬兩銀子以備購地之用!」

  「啊?」

  施成一開口就是兩萬兩銀子,吳城元無論如何不敢相信,又再次重複道:

  「施老爺可是要.要..要.買十萬畝土地不成?」

  「嗯,不錯,吳大人儘管放心。」

  陸遠對施成的獅子大開口沒什麼意見,用從富有元家搶來的錢不心疼,稍微算了算十萬畝,六十六平方公里,差不多比楊浦區大了一點,沒什麼不行的,隨即也對著吳城元看看頭。

  「可是諸位老爺,恕下官直言,這都是荒蠻之地,何必如此?難道只是為了讓衛所避及此地嗎?」

  施成並沒有直接回答吳城元的問題,反問道:

  「吳大人,這十萬畝地可皆是你與王大人的治下嗎?」

  「不錯,下官與王大人自可做主。」

  「那便是了,我將兩萬兩交予你,不過是換地存放而已,還得到了地契,有何不可?」

  吳城元聽罷擺了擺手,反駁道:

  「施老爺難道就以為這兩萬兩銀子便就此存放於府衙之中嗎?非也,施老爺委託下官購地實乃下下策也。這松江府如此之大,難道老爺們還要全部購入囊中嗎?」

  「吳大人有何計較?」

  「二位老爺有所不知,現今陛下扶持失地民戶開荒耕種,凡開墾荒田歸開墾者所有。老爺們購地卻不開荒,附近又民戶稀少,花了銀子還被落下口舌,若是想就此避禍,恐怕衛所不但不會避開老爺們的荒地,怕是連那兩萬兩銀子都付之東流了。」

  吳城元想了想繼續說:

  「諸位老爺不知陛下心思,陛下極力打壓江浙,蘇、松、嘉、湖四府尤為甚。去歲,陛下一紙令下將蘇州富民遷徒至濠州,下官想必這松江府,也躲不過此一劫。此也是瞿大人之心思所在!老爺們如此大張旗鼓,豈不是正中陛下下懷,如何可行此舉?若非老爺們想在此時便同朝廷翻臉不成?」

  吳城元看對面施成和陸遠都愣住了,心中知道此後自己在諸位老爺心中的地位截然上升,頗有些自豪之意。

  「吳大人,有何妙計不成?」

  「妙計不敢當,下官只是尊崇這事實。朝廷動向,皆由其道理,若是明了那理,想猜出其動向便是不難。下官不才,也是從這番角度說動王平貴和瞿尚兵二位大人的。而今之計,不如不動,輕舉妄動便極易留下痕跡把柄,原本朝廷毫無在意諸位,老爺們在暗,那衛所在明。而若是老爺們強行購地,又是如此大量之荒地。如何不叫人懷疑,若是朝廷遣下八府巡按細細查之,又如何能瞞的住?」

  施成聽吳城元這番言論,有些狐疑不解:

  「難道按吳大人之意,我等便坐以待斃不成?」

  吳城元聽罷,搖了搖頭。

  「施老爺此言差矣,那衛所此來,一為鎮邊,二是為何?皆是為了下官與王大人這鹽場而來,與諸位何干?想來老爺們該無視之,以徐徐圖之,厲兵秣馬。究其衛所不過是三分操兵,七分耕田且不過是些掛著軍戶名頭的平民百姓而已,要立衛所,必要墾荒,老爺們,現時節有人為老爺們主動開荒,不是好事嗎?此等便宜不占可還有理乎?」

  「哈哈哈哈,吳大人所言大善,大善啊!哈哈哈」

  施成拍著巴掌哈哈大笑。

  「二位老爺,這購地一事是否就此作罷?」

  「作罷,作罷!」

  陸遠壓壓手,示意施成別太激動。

  「那吳大人,我等可如此,吳大人與司令大人又如何處之?」

  「那吳大人,我等可如此,吳大人與司令大人又如何處之?」

  吳城元聽陸遠這一問,心裡不是滋味,暗自嘆道:哎,我與王大人為朝廷賣命多年,朝廷待我尚且不如這幾個髡髮之人真心。

  「陸老爺,下官代王大人多謝陸老爺關懷!」

  「不必客氣,陸某早已言之,我等弟兄敬佩二位大人為人。若到那真有禍事之時,我弟兄絕無袖手旁觀之理。」

  吳城元不自覺地看看頭,看著誠懇的陸遠。

  「陸老爺,我與王大人暫且無礙,那衛所即便是來,也是新立,風土人情截然不知,短時還需依著下官與王大人。我等虛與委蛇還可保的一時平安。」

  陸遠從沙發上站起來,來回走了兩圈。

  「我等弟兄來此,難為了王大人與吳大人啊!」

  陸遠說這話是真心話,原本陸遠等人沒來時,王平貴和吳城元在下沙鹽場做官,安居樂業,哪怕這朝廷賦稅再重,可與兩位大人是毫無關聯,朝廷俸祿再少,可吃飽肚子總還是可以的,不必擔這麼大的風險。現在這兩個當官的,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想剿,剿不了;想上報,又行不通!如果說瞿尚兵作為前元的老地主,還有主動跟著他們的可能,那王平貴和吳城元就完全是迫於無奈被逼上了陸遠一行人的賊船。

  吳城元微微一笑也不在乎這各中緣由被眼前之人看破了,既然如此便已無他法。

  「陸老爺此言有正之由,亦有非者!下官與王大人在這松江府任職也多時了,陛下對蘇松二府恨之入骨,又加之這蘇松二府如此富庶,經商成風,巨賈遍地。可這稅賦卻是加於普通民戶的!諸位想必不知,僅僅這蘇州府一地,朝廷抄沒田土已達三百八十多萬畝,這其中多是富家商戶,亦有大周遺老重臣,可絕大多數富家大戶之地還不是普通民戶賴以佃租活命之地?如今蘇州府十之三四的田土皆為官田。那本土百姓該當如何過活?」

  「那這官田不是還當交由貧民佃種嗎?」

  「老爺是生在高位,不知這民間疾苦啊,老爺們請想,普通民戶若是佃租富商大戶之地,少則還有五五分成,若是大戶人家心地良善,四六分成也不是少數。倘若一年風調雨順,待那收穫時節,還可留些餘存。可那官田又是如何?官田租重啊!一年到頭能食個半飽便是要跪地磕頭了,葷腥皆無啊!」

  吳城元說起這民間疾苦忍不住連連搖頭,似乎悲從中來。

  「蘇松二府,如此良田,可在那官田佃租的民戶不過是想食頓飽飯卻是萬難。在下見到顧家莊如此欣欣向榮,心中是真為這顧家族人深感慶幸,有幸遇到諸位老爺是他顧文同的福分啊!我與王大人,眼瞧這賦稅日益加劇,有心在朝廷設立灶戶一事期限未到之時,想讓些無地可耕的民戶去鹽場多做幾天活,以補貼家私用度,可如何,屆時巡按大人一句懶政之言便可將王大人與下官二人弄個死無葬身之地!」

  吳城元說道這裡,氣憤的一拍沙發扶手。

  書房門被砰砰砰敲了幾下。

  「晚飯已妥,請二位老爺,吳大人下樓用餐。」

  顧三進來通報。

  「李老爺和陸夫人回來了嗎?」

  「都在餐廳,顧小姐也在,小的本不想來打擾老爺們談事,是夫人吩咐的。」

  「吳大人,請,在我等這兒吃頓便飯。」

  施成說話間就起身朝餐廳走去。

  「來,給吳大人添飯。」

  李文斯頓見吳城元撩開腮幫子,甩開後槽牙的吃相,憋住笑,吩咐身後的僕人。

  吳城元剛開始還略有拘謹,如今已然是對自己的身份毫不在意,對著滿桌的飯菜大快朵頤。

  「好一桌珍饈美味!」

  酒足飯飽,吳城元不由自主讚嘆一句。

  陸遠心說看得出這吳城元確實不像富家大戶,沒吃過什麼好東西,居然對紅燒肉這麼感興趣。

  「天色已晚,在下著實不便叨擾了,先行告退。」

  「吳大人可是著急歸府嗎?」

  李靈珊不明白地隨口問了一句,看看表現在還不到六點呢。

  「喝了茶再走不遲啊!」

  李文斯頓也搭話了。吃了飯就趕人回家,確實不太好。

  「這,諸位老爺,眼見這天色將暗了,如何能久坐啊?再說兩位夫人在場,這.」

  陸遠心想:哦,原來是這樣。隨口對施成罵了一句:

  「md,去開燈啊!」

  餐廳及客廳中瞬間光明敞亮,大客廳頂端的大型吊燈散發出奶黃色的暖色燈光。

  吳城元著實被震驚到了。原先在餐廳吃飯時,眼見不過是餐桌燭台上點著許多蠟燭,不曾想這世間還有這等亮的蠟燭。

  「吳大人,不必驚訝,此名電燈,我等不過是把數十支蠟燭之光亮合而為一而已。哈哈哈」

  施成看到吳城元張大嘴巴,忙開口解釋。

  「吳大人,客廳少坐,我安排家丁開車送大人回府。」

  顧五四和顧小七這幾天在施成的指導下已經會開車了,不過也就僅限於會開而已,對於車內的其他設施施成是嚴厲關照不許亂動的。不過哪怕是亂動也無礙,這輛皮卡車頂機槍的子彈和車內的武器在施成打算教這兩個家丁開車時,就都被卸載入倉了,這輛車平時就作為通勤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