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襲擊事件雖然最終的結果有了定論,也成功地抓到了行刺者與其幕後主使,可事實上還遠沒有到徹底煙消雲散的時候。
顧沁和李靈珊一樣,除了當時身處現場,而後從頭至尾都沒有參與到案件的偵破中,但這並不意味著她什麼都不知道。
作為女人,靈敏的第六感往往是與生俱來的,在陸遠遭襲的當天夜裡,沉靜下來的顧沁就隱約感覺到這事情有顧家莊族人的參與,而且地位還不低。
忐忑不安地度過兩天後,施成給她帶回來的消息猶如晴天霹靂一般將她釘在當場。不敢相信或者說不願相信事實的顧沁而後主動去找了吳城元翻閱卷宗,又叫來了顧小七再次確認,從頭至尾詳詳細細地了解了全部經過。
而這段時間內,施成依舊如往常一樣,對自己呵護有加,陸遠等人和李靈珊也都像根本沒有發生過這事,交談、相處一切照舊,該吃吃該喝喝,該開玩笑還是開著玩笑。似乎自己壓根就不是顧文同的女兒,而她自己,自從知道了這件事後除了確認真相,也從未在施成或是其他任何人面前再提起過顧文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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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使再堅強,可她畢竟是個女人,內心的羞憤、害怕、委屈、感激,還有對於自己這個不爭氣的老爹的恨鐵不成鋼,種種複雜的感情交織在了一起,不斷地衝擊著自己的大腦和心靈。忍無可忍之下,乘著現在沒有旁人,遣人將還在參謀部的施成提前叫了回來。
顧沁等在房間中,人還沒見著,自己丈夫的聲音就從外面傳了進來。
「老婆,我回來了,有什麼事沒有?」
瞧見施成進來,顧沁一下就撲了上去,把施成嚇了一跳。
「喲,今天不得了,老婆你可是生病了?啥時候這麼主動啦?哈哈哈哈哈!」
這一句話,把已經流下淚來的顧沁逗得破涕為笑。
施成當然知道顧沁乘著別人都不在的時候,提前把自己叫回來的目的,也不等顧沁開口,直接表起態來。
「老婆,你把我提前叫回來想說什麼,我都知道。這樣啊,在你說話之前,先聽我把話說完。陸頭已經決定了,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要你爹的命,剛才在參謀部已經簽發了對你爹的特赦令,也不要他坐牢,除了沒有特殊待遇之外,一切照舊。現在行了吧,沒事了哦~~~」
「我叫你回來,不是為了給顧文同求情的。」
「啊?」
施成一愣,「老婆,那你.」
「我要和顧文同斷絕父女關係。」
「啊?」
施成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老婆居然是這個態度,大吃一驚。
顧沁點點頭,沒再說話。
「算了算了,陸頭作為受害著都不計較,主動簽發了特赦令。我也知道你們父女之間的感情,也別什麼斷絕關係了。你是不想為難你老公,讓我難做。但那都沒事,陸頭他們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不要緊,不要緊!」
顧沁聽完,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道:
「我爹他做這等逆事的時候,他可有考慮到我的感情?他只想著他的莊子,想著他族長的身份,還有沒有將我放在心上?陸遠哥他要饒過顧文同,那是他的事,我要和顧文同解除父女關係,那是我的選擇,夫君,這事情我是下定了決心的。」
「呃」
施成沒想到一向溫柔對自己言聽計從的顧沁這回居然這麼較真。可反過來一想,這樣也好,這事情早晚是瞞不住的,一定會傳的沸沸揚揚,顧沁能這樣表態,不管是真是假,總是對自己是有利的,而且她也能卸下心理包袱。
想罷,也點點頭。
「嗯,這事情,我不管。老婆你要是想好了,那就辦吧。不過顧文同那裡,你總得去和他說一聲。」
「我現在就去。」
「行,這樣吧,我陪你一起,索性去參謀部拿了特赦令之後,一起交給他。」
在陸遠一行人里,要說顧文同最怕誰,那就一定非施成莫屬。這也不奇怪,陸遠和其他人對他顧文同,多少還講究些禮數,見了面怎麼著都得拱拱手喊一聲「世叔」,唯獨他這個便宜女婿向來是不買自己帳的,而且他一言不合就抄鞭子抽人的脾氣,不了解他秉性的人確實也是接受不了。
同樣,施成他也不喜歡自己這個便宜岳父,對於這個一見官就點頭哈腰,一副漢奸帶路。黨做派的顧文同自然也是瞧不上。
顧文同坐在自己的小院中,聽說施成來了,原本知道自己能夠免死已經放進肚裡去的心,突然又開始不安分了。
施成來見顧文同之前,原本是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建設的,一直暗示自己不能發火,不可衝動,把話語權全都讓給顧沁,為了這一點,還特意將平時從不離身的那根黑粗的皮鞭給扔在了宅邸。
可哪曾想自己一看見顧文同,心中的無名火蹭蹭蹭地就往腦門上躥,一想到當時襲擊現場的畫面,恨不得直接就拔槍把顧文同給斃了。
顧沁自己的丈夫還能不了解嗎?站在身邊都不用觀察他的臉色就知道這個傢伙已經怒不可遏,連忙輕輕捏了捏施成的手臂。
施成瞥了眼老頭,邁步進入屋中,也不打招呼,直接大馬金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將手中新鮮出爐的特赦令往桌子上一拍。
「啪!」
顧文同隨著這一聲響動,身子不由自主地一顫,知道自己這個女婿的閻王脾氣,索性也不去觸他的霉頭,對著顧沁說道:
「沁兒,可別怪為父如此行事啊!」
顧沁沒接他的話,將桌上的特赦令遞了過去。
「爹爹,這是陛下簽發的特赦令,你收好吧。以後你自己好生過日子,別再四處的惹是生非,給夫君和幾位兄弟徒添煩惱。」
顧文同雖說理虧,但身為顧家莊的族長,又是顧沁的親生父親,平時對顧沁頤指氣使慣了,現在被這麼一教育,臉上掛不住,說話的口氣無意中開始變得生硬。
「顧沁,何時輪到你教訓起為父來了?」
施成一抬眼,剛想說話,立即被顧沁搶先說道:
「爹爹,女兒已經打定了主意,要與你斷絕父女親情。」
「你混.」
顧文同混帳兩字只說到一半,突然感覺旁邊一雙氣勢洶洶的眼睛像要把自己生吞活剝般盯著自己,活生生地把「帳」這個字給憋了回去。
「小女也知道百善孝為先。可爹爹你做的事,實在太叫人寒心。爹爹你行此逆事時,可有想到一旦事成,小女還活不活得了?一旦事敗,小女今後該如此自處?好在陸遠大哥和夫君還有其他幾位兄弟胸懷寬大,不瞞你說,方才我與夫君說起要與你決裂,夫君還勸說與我。但小女心意已定,萬難更改。爹爹,你我父女親情已滅,名分已絕。今後~~~你還是好好過日子吧。夫君,我們走!」
「哼!」
施成看著顧文同冷哼一聲,與顧沁手挽手消失在顧文同的視線之中。
顧文同的事一解決,其餘就自然水到渠成。
第二天一早,吳城元正式開庭宣讀判決結果。
三名還活著的刺客,因蓄意謀殺陸遠、施成、李文斯頓、李靈珊、鄭紀和喬納森史密斯,被控六項一級謀殺未遂、故意傷害罪、過失傷害罪,罪名成立。數罪併罰依法判決其死刑,沒收個人一切財產,立即執行。
陶輿權因知情不報、為主犯顧臨城提供製造兇器的原物料,被控叛國罪、故意傷害共同犯罪、過失傷害罪,罪名成立。依法判決其死刑,沒收個人一切財產,立即執行。
顧臨城因蓄意策劃,組織謀害遠東帝國皇帝以及其他皇室成員被控嚴重叛國罪、六項一級謀殺未遂、故意傷害罪、過失傷害罪,罪名成立。數罪併罰依法判決其死刑,沒收個人一切財產,立即執行。
顧文同因蓄意策劃,組織謀害遠東帝國皇帝以及其他皇室成員被控嚴重叛國罪、六項一級謀殺未遂、故意傷害罪、過失傷害罪。數罪併罰依法判決其死刑,沒收個人一切財產。
但遠東帝國皇帝念在其曾經為帝國做出過巨大貢獻,簽發針對顧文同的特赦令,免除其死刑以及其他刑法,當庭釋放。
至此,轟動一時的針對陸遠的襲擊案件正式結案,可謂是幾家歡喜幾家愁,愁的自然是上面這幾位,而歡喜的卻是另有其人,首當其衝的就是當時製造了弓箭,而後又指證了顧臨城的木匠馬小二。
馬小二這回是徹底農奴翻身把歌唱,當他得知自己製造的弓箭居然被用來刺殺了皇帝,立刻嚇了個尿失禁,但沒想到自己非但沒受到懲罰,秦士一還當真就如同承諾的那樣,給了他公民身份的同時還幫他在愛堡找了份活計。
第二個獲得嘉獎的就是陳寧,陳寧拖著因公負傷的傷腿,花了不到一天的時間就逮捕了真兇拿到了口供,還順帶著從顧臨城的家中抄出了四百多萬兩金銀,居功至偉。陸遠大手一揮,就此,陳寧成為了自呂應宿之後,第二位在獨立日行動之後擁有了貴族身份的明朝降官。
該殺的殺了,該賞的也賞了,但陸遠等人並沒有因此而放鬆了警惕,因為在數份口供中,都不約而同地提到了一個地方,嘉興府海寧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