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重用

  施成給麻重九開了「支票」還不算結束。陸遠做的更果決,直接發了消息回去,讓李靈珊從學校和軍校中各找幾個業務能力過硬的老師,趕到常州城來單獨給麻重九開小灶。

  這個待遇可是整個遠東帝國任何人都從未享受過的,顧五四顧小七沒有,劉玉文沒有,瞿尚兵沒有,趙一傑想學些新技術,還得和海軍官兵們同坐一室呢。哪怕李靈珊當初單獨教顧沁,還有一個顧三坐著旁聽呢!

  雖然陸遠和施成暫時都沒有提出給麻重九加官進爵,但身在常州城的明眼人都已經看出來二人對待麻重九的態度。不過這也沒什麼好不服氣的,畢竟麻重九是真正上過戰場,和北元打過仗的,而且與其他將領不同,別人家是越打越弱,手底下的兵是越打越少,而人麻重九是越打越強。

  二十來歲的年紀征戰四方,不敢說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兵鋒所至,敵望風歸降。但這份血性令任何人都不敢輕視,這其中也包括學富五車,兵書戰策無一不通,曾有神童美譽的杜宗。

  看完了宋達派人傳上來的戰役記錄後,杜宗將記錄轉交給其他的幾位參謀人員立馬離開常州府衙前往麻重九的私人軍帳。

  杜宗單獨造訪麻重九,有公私兩方面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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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公,杜宗現在身為常州戰場名義上的最高軍事長官,前來看望明軍降將,合情合理。雖然杜宗自己心裡也明白,自從陸遠和施成二人親臨一線之後,自己這個最高長官說白了,有名無實。但仔細想想,陸遠和施成二人到此還真就如他們所說,只是為了來給大家鼓勁打氣的,並沒有剝奪自己的職權。

  論私,杜宗也有自己的一番考量。首先是好奇,雖然也多少聽說了點麻重九與老爺們之前的一些過往,昨夜晚間也因為制定伏擊計劃有過短暫的交流。但對麻重九這個人的性格秉性,帶兵習慣,軍事素養還是不甚了解。如果能夠私下交流探討一番,對於以後有大大的好處。

  至於自降身份,主動前去造訪麻重九的第二點原因嘛,杜宗就不太好意思說出口了。

  因為他的心思與宋達有點類似,同樣也想借著麻重九深受陸遠等人喜愛,來保自己。

  眾所周知,現在遠東帝國唯一的一家一門二爵,就是他杜家。杜宗與弟弟杜尚在一天之內接連被陸遠封了爵位,羨煞眾人。

  但別人不知道,杜宗自己心裡是看得通透,自己和弟弟杜尚的爵位說好聽了是陸遠欣賞二人,說的難聽些,就是在陳寧這件事上,陸遠拿來堵杜家兄弟二人的嘴的。

  在杜宗這批前朝官員的心目中,封爵也好,封王也罷。說到底只是現階段上位者對自己的認可。萬一「手滑」,一切皆成虛無,到時一張二指寬的小紙條,便可連著自己的項上人頭一起拿了去。

  而有可能造成這番後果,一切的一切,究其原因,便是陳寧。

  杜宗有此想法,絕非是存小人之心。換位思考,當初殘害自己一家的陳寧。短短數月,從差一步人頭落地,混成了陸遠等人眼前的大紅人。

  若不是考慮到其過往的種種劣跡,就依其辦事的能力來看,封個伯爵子爵是綽綽有餘的。

  杜宗想著心事,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麻重九的軍帳門口,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撩開了厚重的簾幕。

  麻重九此刻正坐在書案前,翻看著以往的作戰記錄,一股冷風襲來,抬頭一瞧是杜宗來訪,趕緊起身,「杜大人?你這是」

  「呃麻將軍,杜某未經通報,私下來訪多有叨擾,還望將軍」

  杜宗話音未落就被麻重九打斷了:「杜大人這說的哪裡話,來來來,坐,坐,咱們坐著聊。杜大人來訪,可是有事?」

  麻重九這問的沒問題,剛打完仗,大家都在忙著,你杜尚身為最高軍事長官突然私下裡來找,不是有事還能為了什麼?

  可杜宗心中有事,被麻重九這麼一問,特愣一下臉唰的通紅。略顯尷尬地擺擺手,「呃這.倒是沒什麼大事,就是來探望一下將軍。這裡里外外若是有何需要,儘管開口,小弟定當為將軍辦妥。」

  麻重九也愣了,心說杜宗什麼毛病?這么小的事,派個人來說一聲不就完了?何至於冒著嚴寒從府衙出來親自跑一趟?再說這事也不歸他杜宗管啊,一切都由呂應宿關照,關他杜宗什麼事?

  「呃哈哈哈哈,杜大人,你可是有話同重九言講嗎?此處又無外人,大人大可隨意。」

  麻重九這一問,杜宗心說幹了,自己今天不該這麼貿貿然過來。這叫自己怎麼說?難不成說我是來跟你搞好關係,以後萬一有什麼變故,能讓你在陛下面前說說自己的好話嗎?

  也不能說你得小心陳寧這個人,他以前怎樣怎樣啊!而且就算要想了解對方的為人,脾氣秉性,也不能當著面問啊!

  正在杜宗急的手足無措,不知如何開口之時,就聽得外面嘈雜聲一片,劉玉文來了。

  「哈哈哈哈。」劉玉文人未到聲先至。

  一聽見自己大哥的笑聲,麻重九裡面變了神色,臉上的笑意就這麼掩飾不住地露了出來。

  兵丁們撩開簾幕,身著呢絨大衣的劉玉文風風火火地進入帳篷。

  「玉文大哥!」

  劉玉文剛想打招呼,一眼瞧見了依然呆立著的杜宗,詫異地問道:「誒?杜宗,你也在啊?在與我家重九探討軍情?可是辛苦大人了。」

  這兩句話把杜宗給臊的,連忙擺手,「劉大人言重了,杜宗不過是來探望探望麻將軍。」

  劉玉文是一點沒把自己當外人,拉過把椅子擺在軍帳正中用於取暖的炭火旁,一屁股坐了下來。

  「嗨,此刻又無外人,莫要稱呼什麼劉大人劉小人的,來來來,坐啊!」

  麻重九心說也是,玉文大哥哪怕在幾位大哥的宅子裡也是抄起手就拿,張開嘴就吃的主,微微一笑,也拉過把椅子坐在劉玉文身邊。

  「重九,接下來你有何想法,是何打算,同老哥我說說。」劉玉文倒是也不忌諱杜宗在場,直接問了出來。

  「按著大哥和二哥的說法,是想讓我將來統領騎兵。大哥你瞧.」

  劉玉文白了麻重九一眼,說道:「我瞧?瞧什麼瞧?當初老哥我可沒有你這麼好的待遇,還有專人來輔導你。你先別管大哥二哥的說法,我就問你,你打算以後往哪兒發展?」

  「這小弟還沒想好。」

  杜宗一瞧,自己的機會來了,趕緊開口道:「麻將軍,杜宗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麻重九還未表態,一旁的劉玉文直接插話道:「啊呀,我說杜宗啊,你別什麼當講不當講的,有什麼想法和建議,趕緊說。」

  「嗯,那杜某就拋磚引玉了。二位將軍,眼下戰事吃緊,我等明眼人皆能瞧出,我帝國大軍雖說兵鋒所向無敵,但想要徹底終結這場戰事,依下官之見也絕非短期內可實現。況且,還得看陛下和幾位殿下的胃口到底有多大?!故此,下官認為麻將軍當務之急不在帶兵打仗,為帝國建功立業,而是該沉下心來,去學府深造。」

  「哦?」劉玉文眼眉一挑,「二哥已委派數位教師遠赴常州親自教授老弟課業,為何還要回去?」

  杜宗點點頭,「將軍說的不錯,殿下為麻將軍確實費了不少心力。不過杜宗這麼說,自然也有杜宗的道理。二位將軍也知,委派教師一事,帝國從無有先例。哪怕如趙大人和劉大人如此身份,當初亦要與大家一樣,親赴學校深造。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若是麻將軍就這麼欣然接受了陛下的美意,陛下和幾位殿下自然是歡喜,但旁人看在眼中表面不說,不過這心裡到底如何想,你我可就不好說了。」

  「這」

  杜宗擺擺手,打斷了剛想表態的麻重九,繼續解釋道:

  「下官方才所言只是其一。」

  現在劉玉文的興致已經被杜宗給提上來了,連忙問道:「那其二呢?」

  「其二嘛,二位,去學校的好處可不僅是學習,更能紮根於基礎。」

  此言一出,劉玉文和麻重九都不由自主地點點頭。

  杜宗的話說的很隱晦,所謂紮根於基礎就是要麻重九建立自己在軍中的人脈網。麻重九畢竟不像劉玉文,劉玉文從未離開過,包括劉晃,劉文昌等人說到底剛開始都是他劉玉文的人,而現如今都身居高位,權重一方。趙一傑作為統管海軍的軍事人才,就更是如此了,楊樹五,林家兄弟等等,哪個不是他趙一傑提拔重用的?

  而麻重九所部,現如今是何狀況大家都明白。除了他麻重九,有劉玉文,瞿尚兵這一層交情在,其餘部將,包括麻元在內,說實話連混個臉熟都還沒做到。

  「嗯。」麻重九起身,在軍帳中來回踱著步,打定了主意開口說道:「大哥,小弟思來想去,覺得杜大人此乃名言真理。人情世故暫先不管,但這學校的教育體制,畢竟是我幾位大哥欽定的,不可為小弟破例,不可讓陸大哥和施二哥難做。」

  劉玉文笑意滿面,深深地點點頭。

  「什麼?你打算回去入學?」

  「即刻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