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田厚是隨著趙一傑的侄子原來崇明洲的知州寇準一起投靠過來的戶房書吏,當初就因為戶籍資料帳冊等等做的詳細,給陸遠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江士泰這些年不顯山不露水,但活兒是沒少干,從最早的下沙一直到現在的周浦莊園都一路緊跟著陸遠的步伐。而且現在已經變成了陸遠等人的心腹。
遠東帝國的經濟大權分握在三個人的手中,鄭紀和顧三主要負責國家財政的支出收入。自從銀行正式開辦,對內外帳戶進行剝離開始,江士泰就成了皇室財政的總管。
國家財政很好理解,凡是軍費開支、收購糧食、僱工以及官員的工資、基建工程款等等都是鄭紀的負責範圍。而所謂的皇室庫房說白了就是內帑,也就相當於陸遠等人的私房錢,凡是建造行宮或者莊園內的開銷用度,包括親衛隊和親衛騎兵的一切開銷用度一般都從自己的私房錢中劃撥,而不走國庫。
皇室小金庫的資金主要有三個來源,首先是倒買倒賣做生意賺來的;其次就是查抄的家產中會有20%充入皇室經費,其餘的80%則進入帝國財政庫房;第三就是年度分紅,不過對於分紅,陸遠等人都還指望不上,現在的國家財政能做到收支平衡,不讓自己倒貼銀子進去就已經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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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為什麼當初李靈珊吵著鬧著興建愛宮的時候,李文斯頓和鄭紀這麼拼命反對。而現在打算在蘇州府再新建行宮,眾人都沒有過激反應表示默認的關鍵所在。
這麼一來就意味著江士泰就徹底被排除在外了,因為整個遠東帝國除了陸遠這幾位,就只有江士泰能管住自己私人錢袋子,再沒其他人可以頂替他的位子。
除了江士泰,那就只剩下祁田厚了。最終經過表決,眾人一致通過將帝國武裝部後勤總長的位子交到了祁田厚的手上,另外責令他籌辦武裝部隊總後勤部。
「老爺,劉晃回來了,剛到莊園門口。」
「快,把他叫進來!」陸遠說話間和施成兩人快步走出府邸,一瞧見劉晃過來,施成上前兩步一把摟住了劉晃的脖子。
「哈哈哈哈,回來啦?」
「二爺,陸老爺,小的回來了!」劉晃笑容滿面的答道。
施成指了指劉晃身後的邱清芳問道:「這位是你給我們帶回來的禮物啊?哈哈哈哈!」
「二爺,這位就是明軍騎兵統領,邱清芳!」
「好,很好!」陸遠對邱清芳招了招手,「來,既然來了就別拘束了,請進吧!」
眾人進入府邸,陸遠指著沙發隨意的說道:「坐吧,邱大人請坐吧。到了這裡就是一家人,隨意坐!」
「劉晃將軍,這.二位是?」邱清芳困惑的問著身邊的劉晃。
「這位是陸老爺,這位是施二爺。陸老爺就是我遠東帝國的皇帝陛下。只是私下裡老爺不喜歡別人稱呼他為陛下。坐吧,坐下說話!」
邱清芳屁股剛沾上沙發,一聽陸遠就是皇帝,條件反射般唰一下又站的筆直,不敢入座。
「邱大人,坐吧,我們這兒不講究這些表面功夫,你看看劉晃。」
邱清芳回頭一瞧,好傢夥,劉晃毫不客氣的早就端起茶几上的橙子自顧自吃了起來。
「陛下,親王殿下,罪臣邱清芳給二位請安。」
陸遠擺擺手,「什麼罪臣不罪臣的,早先不過是你我立場不同,何罪之有?我們這兒不興跪拜之禮,起來吧!」直到邱清芳再次起身入座,陸遠才接著問道:
「清芳,明軍那邊如何了?老朱皇帝知道我們之後說了些什麼?除了將你們派來,還準備了哪些計劃?」
邱清芳來的路上就已經做好了對方有此一問的心理準備,既然選擇投降了,也就不再顧忌什麼,倒糖豆般一股腦兒全都交代了出來。
消息最早是從陶輿權這邊流出去的,但與陸遠等人猜測的一樣,這些書信整整花了小半年時間,經過了「千難萬險」假以無數人之手,才最終到了左丞相胡惟庸的案頭,但胡惟庸並沒有把這事放在心頭,而是責成當初還是松江知府何進查辦此案。
但何進在松江知府的位子上沒呆多久就被撤職,接任的劉鑒接過了這個燙手山芋後第一時間詢問了當時的上海知縣周秉鞎。經過陳童晟和周秉鞎兩人一攪和,劉鑒就打定了主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做個睜眼瞎,自然將這事給應付了過去。
最後這個消息最終還是因為已經投降了遠東帝國的常州知府明倫的一封信,才真正引起了朱八八同志的關注,說關注也並不準確,因為直到這時老朱還將這群扯旗造反的逆賊當成一股普通的流寇,就如同四年前上海縣豪紳錢鶴皋聚眾占城抗命同樣看待,並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
只是照例責成當地知府和衛所調兵剿滅賊軍,但下達皇命的官員別說松江府了,剛進入常州府就得知了常州府失陷的消息。直到這時,朱八八同志才真正意識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現了肘腋之患!這才將大都督府指揮僉事吳良先一步調了過來。
陸遠聽完邱清芳的敘述,緩緩點頭,「那朱元璋沒其他部署?就只將你和吳良派過來?就這麼一萬多人馬?」
「非也,非也!」邱清芳擺手道:「事關蘇松常諸府,陛下豈會如此輕怠?僉事大人不過是打前站的,出發之時大都督府左都督,曹國公李文忠已開始籌調大軍以備戰事。」
施成急切地問道:「依你看,李文忠能派多少人來?」
「不好說,得看僉事大人這邊的戰況。不過經過昨日一戰,想來僉事大人定會求援,這援軍亦不會少。總得再有個三五萬之眾。」
「哈哈哈哈,好啊,好!三五萬還太少,最好再多來些,我好多收降些俘虜為我所用。哈哈哈哈!清芳,你先下去吧,會有人來招呼你的。」
滴答滴答。
劉晃領著邱清芳離去的一剎那,施成的臉色立即就陰沉了下來,表情與之前邱清芳在時大相逕庭。碩大的待客廳中除了陸遠和施成兩個人輕微的呼吸聲就只剩下牆邊的大座鐘發出的「滴答」聲。
「陸頭,我們」
陸遠伸手打斷了施成的話,「來人,去把其他幾位老爺都叫回來。」吩咐一聲後才說道:「走,書房!」
書房中瀰漫著雪茄和香菸混合在一起後升騰的煙霧,依舊是一片死寂,這壓抑的氛圍直到李文斯頓、鄭紀和喬納森的到來才被打破。
「照邱清芳這麼說朱元璋是打算下死手了?」
施成認真的點點頭,「是啊,中國最富有,也是產糧最高賦稅最重的蘇、松、嘉、常、湖五個府,我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下子占了三個,而且還未占領的嘉興和湖州,就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也就是一步之遙,他沒辦法不下死手!」
李文斯頓也從沙發旁的邊幾抽屜中的雪茄盒裡給自己抽出了一根點上,慢悠悠的說道:「這個局面不是不能接受的,當初既然選擇翻臉,我們就已經做好了這個準備。現在後悔可是來不及了,我們沒有退路的。」
「我們在座的有誰後悔了?沒人後悔,總不能把吃到肚子裡的東西,就因為他朱元璋嚇唬嚇唬就重新吐出來還給他啊?再退一萬步說,哪怕我們就是還出去了,難道他就罷休了?還能讓我們和以前一樣逍遙,安安穩穩做老爺?我看是不可能的吧?!」
對於鄭紀的話,大家都沒法反駁,當初是大家一致投票通過,而且現在也確實就如鄭紀所說,根本沒有退路。
「老喬,你那邊怎麼樣了?」
喬納森放下手中的啤酒瓶,搖了搖頭:「沒什麼進展,槍炮工廠的產能現在還是上不去,火槍的月產量不會高於五百支。不過好消息是陳童晟又調了一批工人過來,現在全部用來裝配定裝彈藥。實心彈鑄造簡單,可以大批量鑄造,所以短期內彈藥方面應該沒有太大問題。」
陸遠急切的問道:「那新工業區什麼時候能投入使用?」
「陸頭,你前幾天自己才去看過,你覺得呢?呵呵」喬納森攤開雙手,無奈地苦笑著。
也確實,想一步到位就要承受進度過慢的代價,現在寶山顧涇這塊幾乎還是個露天大工地,連基礎設施都還沒完工,哪怕再加班加點干,可複雜的工序和這巨大的工程量擺在這裡,也確實急不來,哪怕人手再多,燒磚總是要時間的。
從喬納森這兒得不到什麼好消息,陸遠又轉向施成問道:「施頭,現在除了那六個團,還有沒有其他預備部隊?」
「那要看就多高的標準了,如果是壯丁,那多了去了,光俘虜來的太倉衛和蘇州衛的明軍還有些巡檢司的壯丁加起來都有小一萬人。可是我們也不能指望他們啊!如果是以我們現有的訓練標準,最多,我說最多最多還能湊出一個團,要是放寬一些的話,勉強能再湊出兩個團。」
「才五千人不到?」
施成蛋疼的點點頭,「嗯,最多也就這麼點了。老喬,五千人的裝備你這兒能保障嗎?」
「嗯,差不多,我今天早上剛安排人清點過,現在倉庫里有四千三百支火槍,下一批三百支基本就這兩天可以完工,驗收成功後可以直接交付給部隊。土產手雷也有將近兩萬顆左右了,目前最多也就這樣了。不過我還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告訴你們。」
李文斯頓有氣無力的問道:「產量擴不上去,還能有什麼好消息啊?」
「好消息是我已經製造出了霰彈槍,壞消息是並不是你們想像中的泵動式霰彈槍,而是槓桿式。」
「不不不,當時默罕默德說給我們的設備和圖紙是雷明頓870啊?而且還有一批原料,為什麼最後出來的是槓桿式?什麼型號啊?」陸遠問了兩句,一擺手:「算了,別管什麼型號泵動還是槓桿了,能量產嗎?」
喬納森搖搖頭:「理論上是可以,不過現在就算量產了,報廢率也不會低,畢竟人員培訓也需要時間。主要是會影響燧發槍的生產數,得不償失。只能等待寶山軍工廠落成之後才能批量生產。」
「行了,先不管這個,把眼下的問題應付過去再說吧。」施成敲了敲桌子,「現在我們主要有兩方面的劣勢,第一是人員,第二是彈藥。彈藥方面老喬這裡加把勁問題還不大,但是這人手怎麼辦?還有,我們得做好最壞的打算,萬一常州城守不住,怎麼辦?」
「別看我們的地盤雖然不大,但卻在老朱眼皮子底下,而且是明朝最富有的地方;軍隊雖然不多,但殲滅了太倉、蘇州兩衛,無疑是在他心窩子裡猛擊了一拳。以老朱那種要麼不做,要麼做絕的性格,是絕對不會對我們妥協的。」
陸遠看了眼在座的眾人,繼續說道:「同樣,我們也不會占了蘇松常三府就此罷手,所以現在變成了你死我活的局面。老朱不過是個放牛娃都能打下這麼大的地盤,我們再差再無能,最起碼比他起點高吧?至少沒輪到放牛,當和尚一家一戶討飯吃的地步吧?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咱們有六個臭皮匠,怎麼著也能賽過兩個諸葛亮吧?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見大家氣氛緩和了不少,陸遠壓壓手,「我們也不能總是縮在後面當個縮頭烏龜。我決定了,親自上前線督戰!」
「你想幹什麼?御駕親征啊?絕對不行!你一個人去不行,要去咱們一起去。」李文斯頓一瞪眼,用不容置疑的口氣說道。
陸遠白了他一眼,「一起去幹嘛?去和杜宗,張炳他們搶指揮權嗎?我去就是當個吉祥物的,你們要是都去了其他事還辦不辦了?」
施成朝其他人點點頭,「我和陸頭去吧,你們守家!」
「行啊,就我和施頭去,李頭,你這邊的培訓課程不能斷,醫療人員都指望著你呢。喬納森看著兵工廠也分身乏術,小鄭頭也是一大堆事,再說去了也起不到什麼作用,有五四他們看著,出不了什麼大事,大不了跑回來就是了。」